《季风乍起时》征鸟

65、第 65 章

　　如果只是两个人闹着玩这样坐倒还好，可偏偏沈逐风要录视频，裴季的脸不知觉间绯红一片，如果不是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她的指法上，很容易被身后那个顶着她的东西分心。

　　他的左手摸到她的身前，握住她的右手，告诉她他们要演奏的曲目名称。

　　视频很短，也就一分多钟，不过反响倒还不错。

　　毕竟这种炫技（读作秀恩爱）类的视频，关键从来不在音乐上。

　　不过还是有的人认真听了：「小姐姐虽然满脸通红，但是音都按的很准，也是很厉害了。」

　　「两人配合的好有默契呀」

　　「再来一期！」

　　有这种想法的不竟然在少数，原本只是录着完的视频没想到有了后续。

　　第二期在裴季的强烈要求下没露脸，是在沈逐风家的钢琴房拍的。

　　裴季小时候弹过一点钢琴，后面就再也没碰过，大部分指法都忘光了。好在这回沈逐风说他要做主导，裴季只要敲击几个按键就行了。

　　这次的四手联弹明显太过放水，大家都不太满意，不过这个系列任凭网友怎么呼唤都没再出新，两人都忙活电影的事情去了。

　　运用在沈逐风电影里的曲子足足有二十多首，裴季分了几天录完，到了最后一天的时候，沈逐风抽空来录音棚探她的班。

　　裴季刚听了一遍她演奏的录音，觉得还有几个细节需要精进，正在二度返工进行重新录制。她要把最好的音乐呈现在他的电影里。

　　导演也在，看到沈逐风来了，走到控室外跟他打招呼。

　　郑导说，“裴季在影视音乐把控这方面真的是突飞猛进，跟我刚认识她的那个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沈逐风看着收音室里的裴季，不由得露出笑容，“是啊。”

　　玻璃后面的裴季专注而认真，谱子是她自己写的，早已烂熟于心，接下来只需要她的完美演绎。要搭配剧中使用的片段去综合考虑，就算快板也可以悠扬，慢板也可以婉转。

　　裴季闭着眼睛演奏，忽而一皱眉，琴声并未停顿，沈逐风却知道她马上就会重来。

　　果然裴季演奏完这一遍后给出足够的空白间隔后，对录音师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再来一遍。

　　到这里沈逐风敲了敲门，裴季回头看到他倒也不意外。

　　“你怎么来了？”裴季问。

　　“听说今天要杀青了。”沈逐风开玩笑似的打了个比喻，“我来给你捧捧场。”

　　“今天没准杀不了青了。”裴季有点懊恼地说，“总感觉不太对。是不是我写的整个基调有问题呢？”

　　裴季又跟录音师比划了一下，叫他先去休息。

　　“在录哪一首？”

　　“第一首。”裴季说，“分离的那一幕……我用的我在维也纳的时候写的谱子改的，也许……这两者心境不太一样。”

　　“给我听听？”沈逐风在两边休息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裴季拉给他听，琴声莫名让沈逐风想起了那句苏轼写的古文：“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一曲终了。

　　沈逐风说，“你是不是……在对自己较劲呢？”

　　“哎？”裴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沈逐风回头看了一下录音棚里没有其他人，录音师也出去休息了，暂时没有别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说，“这句话可能由我来说不太好，当初的分手……你现在是不是还是有些介意呢？”

　　要说不介意才是不可能的。现在的裴季想不出她当时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她不仅伤害了自己，更是伤害了沈逐风。如果不是后面一切他的努力，他们两个之间早就不可挽回了。

　　但正是因为挽回了，裴季才会在意。自己把自己绕进了牛角尖，沈逐风对她越好，她越觉得那时的自己不可理喻。

　　裴季的沉默说明了一切，她确实还有些介意当年自己做的事情。

　　沈逐风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早就知道他不介意，他也不曾埋怨过她。

　　“这样吧，”沈逐风说，“这首曲子，我们一起来重新创作，怎么样？”

　　这会儿录音师回来了，沈逐风走到控室跟他说今天先录到这里，然后他让裴季拿好自己的东西，他带她出去找找灵感。

　　裴季没什么好的想法，只能依言而行。

　　没想到沈逐风开车带她去了机场，随便买两张当天出发的国际机票，带着她过了安检。

　　当年裴季去维也纳时也是从这个机场离开，那天她在家里坐立难安，到机场很早，一直就坐在登机口附近的座位上。

　　沈逐风把座位指给她：“你是坐在那里跟我发消息的，对吗？”

　　裴季自己都不太记得坐在哪里，不过她确实是坐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发完了消息后关机，那个国内号码就很久很久没再用过。

　　裴季不敢置信地问，“你怎么知道？”

　　“那天我本来想找你把话说清楚。”沈逐风带着他走到机场的庭院里，跟她说，“我当时就站在这，看着你上了飞机。”

　　“可是……”裴季不懂，更不明白现在沈逐风的意图。

　　“你说过，你分手是对我放手。”沈逐风看着她说，“同样我那天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我们的关系成为了你的负担，我也一样愿意放手。可等你上了飞机，我后悔了。如果我们两个人都放手，就彻底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裴季怔怔点点头，她想起两人重逢后的点点滴滴，原来都是他的努力。

　　“所以我想……分别也不一定都是凄凉的。在电影里要体现的也不是这样的感觉，因为我们知道结局，主题是重逢，两人还会相遇。”

　　沈逐风说，裴季安静地听着。她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

　　“离别不只有一种表达。”裴季知道她一开始使用原稿就错了，这两者所表达出来的情感并不完全一样。

　　“离别也可以充满希望。尤其在双方都互相顾虑着对方的情感时，离别一定不是告一段落，而是等待开启新的篇章。”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裴季喃喃地念着这句话，研究生考试的第一天晚上，沈逐风在她家里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