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虹色谋杀（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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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伸手稳住差点翻倒的凳子，坐在了散兵对面。
“首先，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荧开口讲述。
“为什么是他们呢？”
“如果我们把凶手想要【按照彩虹颜色的顺序选择头发颜色相同的人来杀死】作为一个大前提的话，为什么死的会是他们呢？”
“红色头发在这里非常常见，为什么选择的是费丽舍呢？费丽舍的死，源于她去参加了那个酒会，酒会是谁举办的？是你。没有监控的花园是谁安排的？是你。邀请函又是谁发放的呢？还是你。”
“如果巧合过多，就成了必然。对于凶手来说，这个酒会是天时地利人和。有不少红头发的人——费丽舍的妹妹玛格丽特只是个高中生，从来不参与酒会，家庭层次也不够高，却照样收到了邀请函，所以我猜测，这个酒会是你送给凶手的，你找了不少红头发的人，供他挑选，让他塑造他连环作案篇章的完美开局。”
“回到问题本身，为什么是费丽舍？从汉斯和约翰逊夫人的话中我们可以得知，费丽舍刚刚自愿结束了一段失败的感情，注意这个自愿。她并不抗拒参加酒会，或许她急于投入一段新的感情，来抹去上一段感情给她带来的创伤，所以她去花园散步时，遇到了一个和她搭讪的男人，两个人或许相谈甚欢，那个男人表示对她的丝巾感兴趣，她解下来递给他，他看了看之后主动伸手给她系上丝巾，她毫无防备，如同引颈就戮的羔羊……他使劲一勒——”
荧停了下来，看向散兵。
“费丽舍就这么死了。而这一切，都是你促成的。可以说，是你间接杀死了费丽舍。”
散兵慢条斯理地向前倾身，将两只胳膊架在身前，双手的五指指尖相对。
“你说的很对，”他承认道，“我可以再告诉你一点，你的邀请函也不是你自己花钱买到的，而是我有意让人安排给你的……所以呢？”
荧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直视着散兵的眼睛。
“为什么我会得出这个结论，因为费丽舍是被自己解开的丝巾勒死的，而且从尸体痕迹上看，她并未与凶手产生肢体冲突。说明，她是自愿摘下丝巾的。所以从费丽舍的死，我们可以得到一个信息，那就是这个凶手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性。”
荧伸手拿过桌子上的纸和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1、男性，有魅力
“接下来，为什么是雷吉呢？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很快就找到了。雷吉的死非常一目了然，而且你已经送给了凶手一个开场，后面自然而然就是凶手自己的手笔了。橙色头发并不是一个常见的颜色，但是似乎连上天都在帮助凶手，雷吉出现了。他长期保持橙色发色，而且刚刚因为体型走样而上了一回热搜——知名度打开了，凶手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个橙色头发的人。”
“更为‘幸运’的是，雷吉是一个生活很简单的人，两点一线，只在家和漫展之间步行往返，凶手想要下手可谓是轻松至极。但是在这里，有一个奇怪的点，凶手跳了海，并且活了下来。且不论这个动作的动机是什么，从动作的表面，我们可以得知凶手的第二个讯息。”
荧继续在纸上写下第二行字。
2、擅长游泳、运动，体能强
“嗯，”散兵点点头，“那卢云呢？”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问题。”荧放下笔，“为什么是卢云呢？”
“黄色头发的人有很多，为什么死的偏偏是她呢？”荧皱着眉头，笔尖一点一点地点着纸面，“杀死卢云一点也不容易，她是一个在校学生，而且学校离家非常近。凶手没法堂而皇之在学校杀人，路上时间太短，人流又多，更是没法下手，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她的家中杀死她。这一点也不安全。他为什么不选一个更容易的人呢？黄色头发的人那么多。除非……”
荧停住了。
过了几秒钟，她艰涩地说：“除非必须是卢云。她需要被杀死。”
散兵放下手，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把玩着。
“我暂且把这个想法放在一边，继续回看三个案子。”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轻声说，“我们找一下死者之间的共同点，说不定能得到更多关于凶手的信息。”
“费丽舍和卢云？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家境很好。回到费丽舍的死，凶手能够认识你，得到你的帮助，进入你的宴会，是不是说明他也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和家庭背景呢？”
荧在纸上写下第三点：3、富家公子
“雷吉和卢云呢？我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共同点。卢云卧室的书架上有好几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手办，她很有可能喜好动漫，而雷吉就不必说了。”
“想到这一点后，我突然发现，雷吉就算因为身材走样而上热搜，但是coser依旧是一个小圈子的事情，凶手除非是对这个圈子有了解，否则很难关注到这件事吧。”
4、对动漫有一定了解
“费丽舍和雷吉……很遗憾，这两个人，我完全找不到任何共同点。”荧再次停住笔，但是她的眼睛开始发亮，“发现了吗？又是卢云。卢云，才是这个案子中最关键的人。”
散兵低着头，来来回回开合手中的瓶盖，但是荧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所以我想到了那个著名的诡计，”荧把卢云的名字写在纸上，在下面画了两道加粗的横线，“那个藏木于林的诡计。有人说过，‘一根针什么时候最不起眼？当它插在针垫上的时候；一棵树什么时候最不起眼？当它伫立在一片森林中的时候。’所以……一桩谋杀案什么时候最不起眼？当它出现在连环谋杀案中的时候。”
“这样，问题就解决了。为什么卢云并不是合适的黄发人选，死亡的却依旧是她？因为她才是凶手真正想要杀死的人，其他人都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就连那个查电表的水电工也不过是个障眼法。为什么凶手能够知道卢云居住的地方没有监控？为什么凶手对卢云如此熟悉？为什么卢云对‘陌生人’没有任何防范之心……因为那根本不是陌生人，而是她最熟悉的人。”
“男性、有魅力，擅长游泳和运动、富家公子，对动漫有一定了解，和卢云关系匪浅……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他是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因为妹妹身体不好，所以经常陪伴妹妹游泳运动，妹妹喜欢动漫，他当然对动漫有了解，他很有魅力，连妹妹关系不好的舍友都对他有点遐思……甚至，卢云本身并不是黄色头发，在他的建议之下，才染成了黄色头发……”
“许长渭完美符合上面的每一点。”
荧长长舒了一口气。
是了，真相就是这样。
她不愿意相信哥哥会残忍杀害自己的妹妹，但是她无数次的思考，无数次的推演，最终导向的就是这个结果。
散兵终于抬起头来，把打开盖的瓶子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动机呢？”
他沉沉地说。
“我不能确定，只能做一个猜测。”荧觉得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可能是脑细胞死了太多，导致她太疲惫了，“从许长渭的话中，我大概可以得到一个故事的轮廓。”
“发现了吗？许长渭跟母亲姓，而他要继承的集团是许氏集团，这说明本来拥有集团的是他的母亲，母亲死后，集团才成为了他父亲的财产。”
“兄妹俩只差了四岁，许长渭六岁，卢云两岁时，一家人移民到了这个国家。是什么引起了这个家庭这么大的变化？或许，和许长渭母亲的死亡有关。”
“许长渭明显对自己的母亲有印象，说明丧母的时候，他已经能够记事了。而且在提问许长渭的时候，你刻意多问了一句他的家庭情况，让我不得不对这一点引起了警觉。”
“我猜测，许长渭母亲的死亡和他现在的父亲与继母有一定的关联。他的继母或许在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和他的父亲存在不正当的关系了。卢云起初是私生女，后来才名正言顺地进入了这个家庭。许长渭对他的家人充满恨意，但是他的妹妹卢云年纪太小，对此一无所知，反而很黏她的哥哥。许长渭在家中扮演着一个好儿子、好哥哥的角色，或许他曾经打算一直扮演下去，直到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发现了卢云有偷窃癖。在我问他的时候，他明显知道卢云有偷窃癖，但是这不可能是卢云的室友告诉他的，因为他们没有联络的可能——卢云对自己的哥哥独占欲很强。所以他得知卢云的偷窃癖，很有可能是因为卢云拿了他的什么东西。”
“这让他觉得受到了侵.犯，小时候母亲去世带来的伤痕在此刻爆发了出来。他想要报复卢云，想要把这个污点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抹除……于是他找到了你。”
荧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缓解胸腔中的憋闷感。
散兵向后靠在椅子上，腿交叠起来，双臂抱在胸前，似乎完全没有她在批判他的自觉。
“是你提供给了他这个关于发色谋杀的方案。用一系列案子去掩盖一个案子，人的生命在你的眼里压根就不重要。你将第一封匿名邮件发给了我，因为我最近帮助警方破案声名鹊起，你看不起我，想要将我引入案子，用你的智慧将我和警方玩弄在股掌之中。作为第一封预告信的接收者，我很容易就会陷入这是随机连环杀人案的误区，从而离真相越来越远。”
“你是一个……很自负的人，在你眼里，给我们这些人透露再多的信息，我们也不可能得到真相。所以在雷吉之死中，许长渭刻意进入监控，抛尸海中，再跳海逃脱，这是你要求的，是对警方和我的刻意挑衅。所以你才会刻意问许长渭关于他家庭的问题，把线索摆在我面前，想要以此嘲笑我。”
“但是你失败了。”
“不，我没有。”
散兵终于站起身，他走到荧面前，俯身看着她。
荧想要站起来，以平等的高度和他对峙，但是身子却毫无力量，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她的目光看向了桌子上那个敞着盖的小瓶子。
“卑鄙……”她呢喃道，“上次……是祟神……这次……居然下药……”
就不能光明正大跟她打一次吗？
失去意识前，荧只看到了散兵凑近的脸，和毫无波澜的眼睛。
看着昏迷过去的金发少女，散兵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我似乎找到了……更好玩的东西。”
他俯下身，用手指划过少女纤细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虹色谋杀（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