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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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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落座,肩膀也耷拉下来。门外的寒风裹着碎冰不断摩擦阮夏的脊背,手也冷。脊背向后依靠在椅子,双手插在校服口袋。
左手在校服口袋摸到类似卡片纸张的东西。
一瞬的时间,阮夏想起考场桌子上那张草稿纸。
展开,平铺。
指尖划过那行字:徐观南,我们可以属于彼此嘛。
一撇一捺,字体规整。相反的是,光照下,空白地方印出的数字公式,就显得随意。
降温了。
迎面拂上的凉风,从指尖凉到心底,打了个寒颤,随后手指缩在袖子里。
“夏夏吃饭了。”江奶奶的声音响起。
听声抬头,看见桌子上已经彻底枯萎的玫瑰花。
想起什么,起身出门往楼上跑,边跑边喊:“奶奶,今晚我不吃饭了。”
奶奶:“你怎么不吃饭了?”
阮夏未应声。
停到徐观南房门口,象征性敲了两下,等了有一分钟,不出所料的没人出来。
阮夏抬手握住圆形把手试探性转了一圈,门打开了。
未上锁,阮夏有一刹那的愣神。
但并未多想,打开一道细缝,身子还站在门外,头伸进屋内看。
徐观南的房间比自己大出一倍,还有单独的浴室和阳台,徐观南的房间什么也没有,除了租房自带的衣橱桌子,什么也没摆置,床铺也叠的整齐,一眼看去就宽大整洁。
在徐观南床头柜看见自己想找的东西。
家里没有合适好看的杯子,上次给徐观南插玫瑰花的杯子,还是徐观南在精品店给阮夏买的玻璃杯。
现在,阮夏需要做水宝宝漂流瓶也需要用到这个杯子。
不知为何,阮夏心里有点慌,还有点莫名的羞。
先是在门口左看右看,确保没人后,阮夏立马进屋拿杯子,拿完就跑出来,不乱看不耽误时间。
低语:“抱歉了,徐观南,没经过你同意进你房间。”
扔掉枯萎的玫瑰,刷干净杯子,回到房间,照着陶喆的做法动手。
徐观南应该喜欢色彩缤纷吧。
再次拿出那张草稿纸,剪下中间那行字,卷成小细管塞入瓶中中间,细碎的小颗粒填充进去。颜色层层叠加相互缠绕交融,像一副有静态美感的画,瓶身自带的涂鸦为瓶流漂添加灵动。
大功告成。
阮夏左臂撑着下巴趴在桌子上,右手手指围绕瓶口转动,直直傻笑。
做好的漂流瓶放在徐观南门口,楼下传来奶奶的声音,“夏夏。”
突如其来的喊声,惊的心一空,阮夏急忙下楼,“怎么了,奶奶。”
奶奶端着碗绿豆汤,“给你熬的绿豆汤,你别说,小徐买的那机器真好用。”
江奶奶:“你晚上熬夜做题,可不能不吃饭,要不然身体扛不住,小徐也真是,老往家买绿豆。”
阮夏双手接过,小泯一口没什么滋味。
“那我回屋做题了。”应付一口,顺势提出回屋学习,阮夏没多和奶奶闲聊。在原地看着奶奶进屋后,才逐步上楼。
经过徐观南房间,停顿低头,目光落在地上的瓶流漂,心底生出的春日此刻漫漫绿野。
暮色渐浓,徐观南还回来。
陪同阮夏熬夜做题的‘夏喵喵’喵叫声渐弱。月亮爬上屋檐,巨大的黑幕遮下来,原来天已经暗下来。忽而感到手臂发沉,低头一看,原来小猫咪已经扛不住先睡着了。
阮夏打了个盹,也扛不住困意。
阮夏找了个手电筒,用绳子吊在门把手上,一缕灯光照在二楼走廊上,这样就可以避免徐观南下夜班回家天黑绊倒的情况。
蹲下,拍了拍漂流瓶盖子,随后起身回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也没见到徐观南的人影,倒是门口阮夏做的漂流瓶不见了。
门把手上手电筒还在,附上一条纸条:高中生不许晚睡。
呵……有被气到。
自己好心关心他,担心他太晚回家上楼梯不安全,费心费力,最后换来一句自诩长辈教育的口吻。
气不过上脚踹,猝然门开了。徐观南依旧没有上锁。
门开了一半,床头柜正对阮夏视角。而漂流瓶就摆在床头柜中间。心神在这一刻满是雀跃,连同眉梢都柔和。
也因此忽视床底下遗留的药片。
……
徐观南一连好几天不见人影,徐观南每天早出晚归,比阮夏这个高中生还要抢时间。
说好的周末出去玩,也没兑现。
月考成绩下来,阮夏本想第一时间告诉徐观南,可偏偏连面都碰不到。
沈韫言也看到月考成绩了,这次是阮夏比自己高出一分。
全校成绩出炉,告示会贴在一楼大厅。
陶喆最为急迫,告示出来的第一时间,拉着阮夏跑到一楼大厅。此时,前头已经挤满,陶喆紧拉着阮夏的手腕往里冲。
阮夏一连撞倒好几个人,“抱歉,抱歉。”
沈韫言站在不远处,看着阮夏举措失当的样子,嘴角迅速上扬,低着头,用手半掩住嘴巴。
沈韫言实在忍不住,他用牙齿轻咬住下嘴唇,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哧哧”声。
等大厅人走散,沈韫言才走上前。
高二七班阮夏,总分625,全校排名第二。
看来下次月考,还是他和阮夏靠在一起。
沈韫言瞥了眼自己的分数,不再逗留。
王一帆:“沈哥,你真办走读了?”
沈韫言:“嗯。”
“为什么?”王一帆在听到沈韫言说自己办走读的时候还不信,觉得沈韫言这个狗又在忽悠自己,可真当沈韫言背着书包朝校门口走,王一帆瞬间感觉天塌了,他在校的搭子没了。说:“你不是贼烦叔叔阿姨在家念叨你,怎么又想不开,回家去了。”
“也不告诉我。”王一帆愤愤不平。
“或许是,有人在等我。”沈韫言说。
王一帆愣了一下,脱口道:“你妈给你生妹妹了。”
闻言,沈韫言上脚踹,“去一边。”
懒得再和王一帆贫嘴,背好书包来到七班,发现七班早下课了,阮夏也不在教室。
徐观南还是没有回家。
阮夏蹲坐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膝,“奶奶,你这几天见到徐观南了吗?”
“没。”江奶奶正在下面条。
“那他去哪呀,我早上晚上都没见到,我晚上写卷子都要到十一二点,也没见他下班回家。”阮夏下意识询问。
“小徐难。”江奶奶感叹。
“什么?”对于奶奶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阮夏似有些诧异。
江奶奶关火,手拍了拍围裙,说:“小徐工作拼,我起夜时看到他骑车回来,”说到一半,江奶奶卡壳,像在回忆,“几点不清楚,看天黑回来,天还没亮又走了,估计睡都不睡不好。”
阮夏心中一阵揪痛,奶奶的话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胸口狠狠捏紧。
“他一定很辛苦。”阮夏沉闷。
江奶奶:“那是肯定的。”
重新起火,“准备吃饭吧。”
阮夏沉默,烟气氤氲在屋内慢慢晕开,而阮夏心头的雾霭却无论如何也散不开。
半响,阮夏才进厨房。
席间,江奶奶多次留意阮夏,阮夏闷着头戳筷子,碗里的面条几乎没吃几口,
“……哎”江奶奶低声叹气。
筷子轻打阮夏的碗,“吃不下就早点休息。”
阮夏手一顿,未放下碗,低头小声:“奶奶,我……”
“夏夏……”奶奶打断阮夏,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的劝导,“去休息吧。”
阮夏心事都写在脸上,年纪小就是不懂的遮掩,江奶奶一下就看出来了。
江锦奶奶也曾在少女青春懵懂的时候遇到阮夏爷爷,也是这样心里装着各种事,一点点探索,才知道自己心意。
江奶奶是喜欢徐观南的,徐观南做的事江奶奶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江奶奶不反对阮夏和徐观南在一起,但是以后不反对。
以后的前提是,阮夏考上大学离开小县城。
她家夏夏命太苦了,需要一个真心实意对夏夏好的人。
而徐观南就是那个人。
徐观南来自哪,家里什么情况,这些都不重要。江奶奶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撑着不去医院,也不知道能撑多久,等她老婆子走了,阮夏就剩一个人了。
阮夏需要有人陪,有人陪着就还有家。
江奶奶早在看出时,就已经想好等她走后,把阮夏托付给徐观南。那对父母是指望不上了。
但眼下,江奶奶也是装着看不出,不挑明,不点破。
饭毕,江奶奶起身收拾碗筷。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江奶奶看了一眼,关好门。上至二楼,查看阮夏的门窗是否关好。
二楼,徐观南的门把手吊着的手电筒是开着的,光正好打在江奶奶脚下。
江奶奶看见了,也没有关上手电筒。
静静下楼。
雨滴敲打在窗棂,滴答作响,一连下了半小时。阮夏心里本来装着事睡不着,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陷入浅眠。
一夕轻雷落万丝,无尽的嘀咕声在地面响起,远的,近的,雷声轰鸣,大雨如倾盆落下,狂风摇曳着枝头。
黑幕中,不见月光。
……
天空回响着沉闷的雷声,房间陷入半明半暗。
忽地,枕头旁的手机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