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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此 ...

  •   此刻晚上八点多。

      外边的天色早已暗下来,屋内的吊灯悬在半空晃悠。

      江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回房休息。

      吊灯的光弱下来,徐观南后侧着身子避开光线。望向阮夏的面容消瘦,模样隐晦暗沉,不过片刻低下头。

      徐观南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从初见相识阮夏,对阮夏的印象没有一件是对的。

      阮夏并不是徐观南以为的样子。

      性格乐观只是表面,阮夏坚强,独立,勇敢,可同时阮夏也很脆弱,脆弱到面对徐观南一句轻飘飘的话就会落泪心痛。

      只是阮夏把这份脆弱掩盖起来。

      这样的阮夏让徐观南很陌生却又夹杂一丝说不清的熟悉。

      徐观南顿了下,重新看向阮夏,“可以挑食,可以把不喜欢吃的食物给我。”

      阮夏也在这一刻心漏跳了一拍,“徐观南,你说什么?”

      “我说你错了,”徐观南身体前倾,距离阮夏一尺的距离停下。一时间阮夏脑子仿佛短路,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场面仿佛定格住。

      在阮夏不知所措的时刻,徐观南开口,“阮夏你说错了,家里现在不是只有你,还有我。”

      徐观南直勾勾盯着阮夏看,没有给阮夏多余思考的时间,再次说道:“奶奶说的没错,浪费食物是不对的,勤俭持家也没有错,错的是奶奶老旧的思想强加在你身上,而阮夏你也认为这是对的,这不对,这是在委屈你,就好比,不喜欢做的事也要做,不喜欢吃的食物也要吃。”

      “不喜欢吃的菜就不要买,只买自己喜欢吃的菜就不会浪费,再便宜的菜吃不下最后的结果就是丢掉,丢掉的剩菜喂小猫小狗也不浪费,”停顿几秒给阮夏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阮夏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永远不想自己喜欢什么。”

      看着面前不过一尺的小姑娘红了眼睛,徐观南终是没忍住软下声音,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冷硬。

      “阮夏,挑食是对的,不喜欢的一切事物都可以选择拒绝,”徐观南说,“不单单是在吃饭这件事上。”

      徐观南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今天很生气,甚至对阮夏说重话。

      徐观南就是见不得阮夏委屈自己,可能阮夏不觉得,因为她从小就是这样经历生活。对阮夏来说,吃肥肉只是一件小事。

      在徐观南的认知中,能在一件事上反复忍耐的人,在其他事上也会一次次委屈自己。

      徐观南想让阮夏活的开心肆意,不希望阮夏活成别人口中懂事听话只会委屈自己的小女孩。

      “阮夏,以后和我在一起吃饭,挑自己喜欢吃的,”垂眉扯开身子,徐观南话里含笑,“当然,奶奶她老人家的想法也很重要,所以以后在家里吃饭,可以把不喜欢吃的都给我,有我在就不会浪费食物。”

      安静了几秒。

      谁也没先开口说话,最后还是阮夏先落泪。

      见阮夏突然掉泪顿时慌了神,徐观南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又猛地攥紧,语气夹杂着笨拙的慌乱,“哭什么,是我嘴笨说话难听,我和你道歉,对不起阮夏,别哭了,都哭成兔子眼睛了。”

      不敢看阮夏泪眼,目光游移到窗外。阮夏掉落的眼泪砸在徐观南手背,心中某处像是被这几滴泪砸出了个小坑,涩涩地疼。

      “徐观南你要真是我哥哥就好了。”

      阮夏的身体微不可知地颤了颤,视线糊成一片。徐观南的声音从耳朵进入脑海,锁在里面出不来,搅得阮夏整个人的意识都不好。

      感受到左耳的助听器在发烫,阮夏下意识摸,却发现连同左耳都在发热。

      阮夏弓着身子埋头捂脸大哭,徐观南说的这些话阮夏也是第一次听。

      因为也是第一次有人对阮夏说,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因为未从听过所以弥足珍贵,致使阮夏没忍住哭出声。

      阮夏的眼泪不受控制簌簌滴落,阮夏用袖子胡乱擦了几下怎么也擦不干净

      剧烈起伏的情绪导致左耳助听器戴不稳,阮夏索性摘下助听器扔在桌子上。

      不知为何,阮夏还是讨厌徐观南,因为徐观南总是惹她哭,只不过在这份讨厌的情绪下有一丝庆幸。

      阮夏庆幸遇见徐观南。

      徐观南站起身从桌子上拿过助听器,上前走了两步在阮夏面前蹲下。

      阮夏下意识投去目光。

      阮夏坐在椅子上,而徐观南蹲在地上。徐观南需要仰头才可以看到阮夏。

      男生的脸近距离看更显白,白的不正常,阮夏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个。抽泣两下鼻子,袖子一下接着一下擦干净眼泪,显得手忙脚乱,“干嘛?”

      抬手捋过阮夏头发别在耳后,替她戴好助听器,徐观南这才开口,“阮夏,我现在就可以是你哥哥。”

      “我们答应过彼此做一家人。”

      阮夏的心跳在顷刻间停了半拍。

      那短暂的慌乱的情绪,在徐观南的话语中越搅越乱,“阮夏你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我做你哥哥,谁也不要言而无言好不好。”

      阮夏,我也没有家了。

      我的父母也不要我了,他们和那个健康出生的二胎儿子才是一家人。

      我在这里感受到温暖,这份温暖来自你和江奶奶。

      所以……阮夏,求你,求你和我做一家人,我们彼此依靠,彼此相爱。

      徐观南贪婪迫切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

      伴随病痛出生的徐观南,父母不亲不爱,不被期盼的人生在清河找到生命的归途。

      难过的心情听到徐观南的话,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阮夏说:“徐观南我邀请你做我的家人。”

      “好不好。”阮夏从椅子下来走到徐观南面前半蹲,阮夏认真地和他对视,并且伸出小拇指,“拉勾。”

      “好。”徐观南应声,并和阮夏拉勾。

      徐观南是阮夏的家人,是阮夏亲自邀请的家人。

      沉默对视几秒。

      徐观南不自在别开眼,扶起阮夏,“我去刷碗,高中生赶紧上楼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阮夏又恢复往日笑嘻嘻的面容,跟在徐观南身后,“我帮你吧。”

      “用不着,赶紧去洗漱睡觉。”徐观南连推带哄将阮夏推出厨房。

      “好吧,那我先上楼了。”阮夏说。

      徐观南刷完碗,打扫完厨房。回到二楼看见阮夏房间的灯还在亮着。

      走近,阮夏房间的门没有关,徐观南看到阮夏在缝校服。

      徐观南走到门边,抬手敲门,“怎么不关门。”

      “可能太着急忘记了。”阮夏抬头看了一眼回答。

      “再着急也要记得随手关门,特别是自己房间的门,别忘了你是在和男生合租,需要我给你关门吗?”徐观南询问阮夏是否要关门,看见阮夏点头才走进屋内关门。

      随后,来到窗边,“屋内很热吗?看你每天晚上都会开窗。”

      阮夏说:“你不是喜欢站在窗边和我说话。”

      徐观南怔了怔。

      是呀,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窗边和阮夏聊天。食指游离在窗户边,透过开窗的缝隙看向阮夏。

      阮夏的房间不大,窄窄的,屋内的装饰简约单调。阮夏坐在床边一针一线缝衣服,手指很是灵活。

      徐观南短暂看了一小会,收回目光。

      徐观南问:“阮夏你喜欢什么颜色?”

      “绿色。”阮夏说。

      “绿色?”徐观南扫视屋内一圈,除了窗台一盆绿植压根看不到屋内半点其他绿色元素的痕迹。

      徐观南不确定问:“你喜欢绿色。”

      “对呀。”缝好,阮夏咬断线头,收好针线放在桌子上。

      阮夏点点头,“我觉得绿色有生命力,所以很喜欢绿色。”

      徐观南抿了抿唇,手指点在玻璃窗上,小声咕噜,“绿色的好像没有。”

      “什么?”阮夏没听清徐观南低声说了什么,凑到窗边问道:“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徐观南停下手指戳窗户的工作。

      “没什么,”徐观南摇头,“你除了绿色还喜欢别的颜色吗?”

      “别的颜色?”阮夏犯难。

      阮夏想了想,自己除了绿色好像也没别的颜色喜好。

      想了半天,“蓝色吧。”

      “行。”

      徐观南问完之后便离开窗户往自己房间走。阮夏眼疾手快,顺着窗户打开的空间拽住徐观南胳膊,“别走呀,你还没说怎么突然问我喜欢什么颜色?”

      徐观南伸手朝着阮夏弹脑门,“高中生就是好奇心多。”

      阮夏板着脸,“你又敲我。”

      阮夏小声吼了一下,引得徐观南发笑,“赶紧睡觉,小心变熊猫眼。”

      “徐观南。”

      徐观南关门隔绝阮夏的吼叫。

      进屋后,徐观南靠在门上连捶了好几下胸口,他的心脏又在不舒服,特别是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更难受。

      徐观南脸色变得生硬,掏出口袋的药瓶倒了三片药片对付凉水咽下去。

      徐观南自从早出晚归上班,暖水瓶的水也是打一次喝三四天,暖水瓶的水凉了也懒得去烧水。

      徐观南简单洗漱一下上床,蜷缩靠着墙角睡。

      ……

      第二天阮夏起了个大早。

      下楼,睡眼朦胧靠在厨房门口,“奶奶,早饭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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