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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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林汉宇的微信时，许茂正在抱着皮卡玩耍，一北则在沙发上自顾自地敲着电脑，俩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气氛十分和谐，有人负责赚钱养家，有人负责貌美如花。
最近，一北手里的小事业已经发展得今非昔比。现在就算有一个相当不错的offer摆在她面前，她都要衡量一下了。她逐渐悟到，给别人打工的话，那就需要尽快学会知足，不然终归还是要跳出来做些属于自己的事。
紧紧抓在手里的事业，再小也是属于自己的，在持续积累上才做得数，不然每天再努力卷，也只是在为老板的豪宅添砖加瓦。
才半年多的光景，一北主导建立起的账号矩阵就已经初具规模，小型商单不断，虽然里边也不乏一些辣眼睛的广告，但为了生计，一北还是都尽量想办法合作了。毕竟每月的支出摆在那，在过滤了一些没有底线的商务之后，还是要学会适当变通。
另外，一北也日益感受到团队的价值和重要性。她和姜文文商量后，也在公司股份里留好了小悦的部分，还留了一部分由一北代持，未来会用于核心员工激励。虽然股份分配模式还很粗糙，但小悦非常受用，她原本只把这件事当做与老同学合作的一份兼职，现在已经决定辞职正式入伙了。而这也将大大减轻一北的工作压力。
在建立账号之初，其实一北根本没有带团队的意识，但她是唯一的核心，只能硬着头皮上，在跌跌撞撞中寻找方法论。现在一切发展平顺起来，随着团队人员的规模肉眼可见地扩大，一北要考虑的事情也远比开始多得多。
跟刚出院时的惶恐与不安相比，一北已经完全判若两人，每天不会再为了虚无缥缈的未知而焦虑，取而代之的，是为每一天要面对的具体事物劳心，简直充实而忙碌。
现在再回头看这段自己为了生计左冲右突的日子，远比在腾天摆烂的收获要多得多。
如果没有出车祸，如果没有被开除，她大概还是在经纪部安安分分的当着边缘经纪人，为自己半雪藏状态的艺人怄气伤肝，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找资源，但囿于公司的管理体系和复杂的人际关系，可能在实际执行上根本完全动弹不得，做再多事也是镜花水月，最多私下骂一骂公司了事。
可是，如果只是把那段时光粗暴地看做为虚度光阴，倒也并不完全准确，至少在许茂的描述中，两人有不少宁静独处的日子，完全无人打扰，算是有得有失吧。
但非常遗憾，她全不记得了。
到现在还没记起来这六年，估计以后也记不起来了，一北已经躺平接受这件事，她能做的就是加倍认真工作，重新积累一切，以及珍惜跟许茂在一切的每一刻时光。
许茂现在倒是乐得每天赋闲，有猫有女朋友，暂时不用出工，只需要等周天慈通知解约进度就好。用他的话说，最幸福的日子来到了。
林汉宇的微信发来的正是时候，瞬间把许茂小世界的节奏打断，让他直直盯了微信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我操，我是不是把林汉宇给坑了？”
一北没回头，继续盯着屏幕在Excel里打着字：“说什么呢你？”
许茂缓缓把手机递过来，一北见眼前的光被遮挡了一部分，抬起头，看到林汉宇发给许茂的微信内容时，也拧紧眉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安东跟林汉宇之间是不是有隔阂，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是我们做的太过分了吗？”
一北重新点开自己和姜文文一起把过关的那篇专访稿，又默默地逐字查看起来。平心而论，稿子里的部分文字其实是有所依据的，一部分取自于林汉宇出席某次业内娱乐论坛的文字演讲稿，还有一部分取自瀚娱自身的PR稿，另外还摘取了腾天其他经纪人的一些专访内容。
在最后成文的时候，用了第一人称的写法，让读者有极强的共情感，适度添加了一些有噱头但空洞的内容，最后在提取大标题和小标题的时候也做了夸张处理，所以乍一看很吸睛。
但一般的读者只要耐心读完这篇专访，大概率只会觉得，文章里的人是一个比较狂妄的实干家而已。姜文文还吐槽过，其实很多经纪人私下就是这么讲话的。
但是，如果读者是安东的话，观感就另当别论了。
“我先告诉团队赶紧停了这件事，不要再扩大热度了，另外那个专访也先让他们沟通删除。”一北越是想这个事情，眉头就拧得越紧，脸色也变得不太好。“我可能还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完全低估了安东的凶残程度。虽然林汉宇这个人让我非常生气过，但现在确实觉得有点亏欠他，这可怎么办啊……”
“其实我一直以为，他是在所有人之间都左右逢源的类型，只是顺带对我还不错而已。”许茂捏着手机，也满脸愁容。“所以他这条微信让我也特别意外。自责的应该是我，毕竟是我找郑琳发给安东的。”
“你才不应该这么想，就算郑琳不发，别人也会发，安东早晚都会看见的。这些东西是我安排的，担责也是我来。”一北想了想，抬起头。“我们也别坐在这里自责了，你帮我约林汉宇出来吧，我想当面跟他道歉。”
“这……是不是没有必要？你俩甚至都不认识彼此。”
“才不会，我被开除的时候那么大动静，他一定了解过我，而我觉得我对他也有很多误解吧。至少我俩都知道彼此。再说，只要他在工作里是真的为你考量，我就愿意去真心道歉，希望取得他的原谅。”
“宝贝言重了，你没又做错什么，你都是在为我考虑。”许茂忍不住反驳道。“其实是我对他一直很抗拒，也没有那么上心去了解他，所以某种程度上也误导了你们对他的认知吧。”
“唉，你不用这么安慰我。”一北放下电脑，低头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声音很无力。“帮我约他这两天见面吧。”
许茂点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林的电话。
第二天中午，三人约在一家湘菜馆，毕竟不算是正式商务局，还是得选择一个相对可以放松的地方。
等林汉宇进了包间，发现许茂和一北已经在提前等候了。林是气场非常大方的人，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影响，满脸洋溢着热情活力：“小关吗，你好，久仰了。”
一北赶紧站起来，在林汉宇面前，她还是显得稚嫩局促。“林总好！”
“太客气了，你不介意的话，叫我林哥就行。小茂，看到你现在状态不错，我就放心了。”林汉宇的语句中都透着关切。
打完招呼之后，一北并没有立刻过多说话，而是先在一旁安静听着许茂和林汉宇的寒暄，毕竟他们两个也更熟悉一些。
其实，在出发之前，为了是否向林汉宇道歉这件事，一北和许茂还是有着分歧。许茂始终坚持认为不要主动认领这件事，也没必要道歉，一北内心比较坚定，但为了安抚男友情绪，暂时答应现场察言观色再说。
林汉宇跟许茂坦诚了自己跟安东的对话全程，还展示了自己小手臂上浅浅的一道伤，开玩笑道：“腾天啊，真是一个让人受伤的地方。”
林毕竟担任了一段时间自己的经纪人，许茂还是有点心情复杂的，但他防御心毕竟占了上风，也不打算把正在解约的事告诉林。“其实，你专注做自己的公司应该是更好的选择，我是个拖油瓶，对你没有任何加分。”
林汉宇只是笑笑。作为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不想提起安东当初画的那个破掉的大饼，更不想对许茂诉说自己公司的困境。今天这顿饭，在他看来就是一次好聚好散，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因为双方都有所保留，谈话也逐渐趋于瓶颈。
突然，林汉宇微笑着说道：“我那篇假专访，我查到是谁发的了。其实我还挺意外的。”
气氛瞬间陷入沉默。
许茂的手在桌子下边死死按住一北，示意她沉住气，然后自己开口问道：“所以是怎么回事？”
“之前跟你走得很近的男粉丝，还记得吗？是他背后的人做的。我在想，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一北心里咯噔一沉，差点就惊叫起来：你不可能查到啊？正是因为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所以这次每一个环节都是精心安排的，负责转账、下单的中间人嘴非常严，是不可能出卖姜文文的。
“但是都已经不重要了，小茂，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希望你以后不要交友不慎，哪天被坑了后悔也来不及。”林汉宇微微一笑，然后转头对一北说道：“哎小关，你今天话很少啊，我还以为小茂带我跟前经纪人认识，是有一些特别的事情要跟我说呢。”
一北算是用尽全力调动了自己所有的情商，才能艰难应对林汉宇抛来的每一句语义不明的话。
这顿饭在极其尴尬的气氛中结束，而且林汉宇早就悄悄买了单，最后笑着跟两人告别，独自驱车离开。
回家路上，一北和许茂几乎没说话，两人全都沉默不语。到家后，一北才像是如梦初醒一样：“是不是幸亏我没有道歉？不然反而大条了。”
许茂摇摇头：“无所谓了，反正那些话就是说给咱俩听的。”
“好奇怪，看到他发给你的微信时，感觉亏欠他太多，但是见到他本人以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茂轻轻叹气：“对于这样的人，我之前选择的相处方式就是，敬而远之，远离麻烦。”
“他算是哪种人？”
“一丝丝会令人混乱的人。当你拿不准一个人在想什么的时候，就不要去想了，不然你很容易陷入对方的世界里，忘记自我的节奏。虽然我们跟他不是敌人，但也永远不会是真正的朋友，因为彼此利益不同。接受这件事吧。”
一北点点头。
这时许茂的微信响了，他拿起看了一眼，直接愣在原地。“安东……叫我去公司。”
一北拉住他的手。“早晚都要面对的，我陪你去。”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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