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把老公变顶流》鹿放

81、分合 “要学会从

　　第一次跟周天慈正式打交道，一北就感受到了对方的专业效率。在一北看来，姜文文的工作能力已经是非常强悍的程度，但在气场和谈吐上，与坐镇知名经纪公司CEO职位多年的周天慈相比，也的确有着肉眼可见的巨大差距。

　　周天慈和律师只用了非常短的时间，就清楚阐述了许茂的解约流程和所需时间，包括跟腾天的违约金结算，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虽然周天慈并没有对未来做出任何实际许诺，但光从行事风格来看就让人觉得非常可靠，一北心想：以前光在文案里见过，现在才真切感受到了，这才是妥妥的未来可期啊！

　　周天慈笑眯眯地问道：“另外，你对咱们双方的合约还有什么要求吗？”

　　一北连连摇头，而许茂则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周总和喻老板的抬爱，除了努力工作，我也无以为报。解约已经给你们添了非常大的麻烦，我没有其他要求，只希望可以长久合作。”

　　“我们也希望。”周天慈欣然一笑：“因为一些原因吧，其实阿喻很少签男艺人，在你这里算是破例了，所以希望能好好包装你，给业内打个样。”

　　“啊，为啥很少签男艺人？”一北的好奇心脱口而出。

　　“很多男艺人私德太不可控了，跟公司说一套做一套，一收工就出去乱约。团队要花大量时间处理这些没有意义的事，非常累。女艺人会好很多很多。”周天慈的表情平静而无语。

　　许茂听了表情有点尴尬。“要不也把我算作女艺人吧……”

　　“哈哈，签你之前我们就对你做过背调了。”周天慈的笑容很职业，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合作愉快，喻老板还是对你寄予很大期望的。”

　　等所有七七八八的细节聊完，周天慈起身告辞。一北和许茂也打车回了许茂家。到家后，一北虽然难掩心中的喜悦，但还是忍不住忧心忡忡。“会不会太顺利了？”

　　“你这就开始焦虑了？”

　　“会不安。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有人接过我们的愿望清单，告诉我一切都可以实现。这反而会让我慌张，我配得到这么多吗？”

　　“其实，在娱乐圈有一种人会活得非常好，我以前很瞧不起这些人，但现在觉得，咱们要学习这种人身上的一些特点。”许茂很认真地说道。

　　一北皱眉：“撒谎？”

　　“哈哈不是。就是一种强大的自信。你看咱们圈里有些疯狂交际、在每条朋友圈下边点赞的大傻逼。他们身上都有这种特点。不过咱们可以借鉴的是，当接住一个好机会的时候，就算你认为自己暂时还不配，但不要退缩，一定要勇敢地迎上去。并且在内心不停地给自己洗脑，我就是配，我必须配。傻逼都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一北听着，觉得的确颇有道理。“确实，我努力也让自己早日出现这种症状。”

　　许茂赶紧纠正。“举止上不必这样，只是要在心态上更自信！宝贝要相信自己！”

　　“那你也要相信自己！”

　　说到自己的时候，许茂表情反倒稍微有点扭曲。“其实我才是内心打鼓的那个……我完全没想到喻年肯签我。不管怎么说，签过去至少我以后吃饭有保证了。”

　　“你不要这么说，我始终觉得你就是最好的。周总不是说，对你做了背调的嘛。我觉得你一定是以前做对了很多事，所以她们现在才愿意主动合作的。”

　　“但愿吧，就怕有朝一日，我要跟未来老板上交我的女朋友……”

　　“你一天天的都在担心啥！喻年是大直女！”

　　“那人家对你这么好，你还直吗？”许茂的语气变得楚楚可怜。

　　“废话。”一北一边嗔怪他一边打开电脑，连上了微信网页版：“我要开始看看我们这两天的成果如何了！”

　　“林汉宇那事吗？不出意外的话，安东应该正在发飙吧。”许茂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你发给安东的？”一北一边翻阅工作群里的发布记录和舆情，一边问道。

　　“嘿嘿，我没发，但我找人发了。”

　　“啥？”一北的注意力瞬间被许茂吸引了过去。“谁！”

　　“你都不先猜一下吗？我自己直接公布答案好没挑战，我也认真思考了好半天呢。”

　　一北顿了一下，用口型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这时许茂也刚好公布答案。

　　“郑琳。”

　　“我靠……”一北惊叹之余，陷入了沉默。许茂跟她回忆过往的时候，她知道了自己与郑琳交情匪浅，可是这些记忆都已经变成一片空白。虽然郑琳的微信就在通讯录里，但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聊天了。

　　许茂把手机递过来。“你直接看我俩聊天记录吧。”

　　一北慢慢翻看着，心头涌上一股感动。这几年来，许茂和郑琳其实一直定期保持着联系，而这一年里，关于一北失忆、二人确定关系的事，许茂也全都坦诚相告。让一北格外激动的是，郑琳近期已经回国了，正在隔离，估计很快就可以来K市与他们见面。

　　从安东和郑琳的聊天记录截图来看，郑琳不仅直接把林汉宇的相关新闻发给安东，还配了一堆叹号。“天啦！恭喜安总生意兴隆！手下现在全是精兵猛将！我们这些老员工看到经纪部现在发展得这么好！自豪感油然而生！都感觉与有荣焉！”

　　安东一般连许茂的微信都不回，但对郑琳的这条微信回得很快。

　　只有一个问号。“？”

　　一北被这对话逗得前仰后合。“郑琳讲话这么……艺术的吗？”

　　“她一直是个阴阳怪气精，其实挺好的，反而让公司其他人不敢惹她。”

　　“这风格，是我做不到的，但我太喜欢了。”一北感慨，关于沟通，关于心态，自己都都有太多需要学习。

　　“等我约见面时间吧，希望她能帮助你恢复点记忆。”许茂的兴奋中，还是带点哀怨。

　　……

　　刚一走进安东的办公室，林汉宇就强烈地感觉到，自己跟安东的这次对话根本不在一个平等的维度里，现在再也不是当初安东打电话亲自邀请他加盟腾天的时候了，此刻的气氛简直像是自己要来跟安东下跪谢罪。

　　安东的脸色前所未有地阴沉，他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椅里，头也没抬。

　　“安总，那篇专访和那个热搜，我完全不知情。不知道是什么人别有用心发布的，给我点时间我去查一下就知道了。”林汉宇急切解释道。

　　安东并没回答这个问题。“商务部刚投诉了你，你把瀚娱自己的合作方高价推荐给公司，从中赚返点差价。”

　　林汉宇听了直皱眉，简直匪夷所思。“安总，这不可能啊！我推荐的是我合作过很多次，性价比口碑信誉都很好的公司，我纯属是为了腾天考虑，怎么会从中拿返点啊！”

　　“你他妈的，把我当傻逼么？”安东突然爆发，把手里的合同夹对着林汉宇的脸就扔了过来。林汉宇下意识用手一挡，文件夹边缘的尖端把他的手臂瞬间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安东面无表情。“滚。”

　　林汉宇知道，在极度刚愎自用的安东面前，此刻自己的一切解释都已经不重要了，也没有意义。他挺直了腰杆，不管手臂上已经渗出的鲜血，盯着安东说道：“公司欠许茂的钱，什么时候结算？”

　　“你已经被开除了，听不懂吗？”安东甚至连头都没抬。

　　这时，安东的秘书走了进来，小声对林汉宇说道：“呃，安总需要开下一个会了，现在请您离开吧……”

　　“说完这句我会自己走！”林汉宇看着安东，冷笑着说：“好，我滚，那我倒要看看，贵公司以后会发展成怎么样。去你大爷的大公司！去你大爷的大老板！”

　　“请您马上离开，不然我要叫保安了……”秘书用身体挡在了林汉宇和安东之间，大声说道。

　　林汉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甚至没注意到，手上的血正顺着指缝一路向下，滴滴答答流到了总裁办公室的地板上，渗入深色的地毯，消失不见。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汉宇开始快速收拾起私人物品，他突然发现，放在这里的东西本就不多，甚至可以全部直接丢弃。他想，是不是在潜意识里就一直在自我暗示：你并不会在腾天呆很久。

　　现在回想起在这里认真开的每一次会，工作的每一天，对经纪部下属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感觉自己像个笑话。那一张张脸，早已各自结成大大小小的联盟，表面看似对他的指令应允，但实际上全都暗藏心机，私下大多对他颇为不满，也很不屑。大概只有实习生和新人才对空降的所谓“林总监”毕恭毕敬。

　　唯一有些割舍不下的，竟然是从来都倔强不服管的许茂。在林汉宇的印象里，许茂从他接手了经纪事务后就开始公然摆烂，后来才渐渐变得有些配合，受伤后两人之间又变得无话可说。只有许茂，才让他感觉到了一丝钱以外的人味。

　　林汉宇从来都知道如何轻易地取悦一个艺人，但在许茂这里都失灵了，许茂就像是一个冥顽不灵的东西，油盐不进。或者说，许茂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艺人，大凡艺人爱听的恭维话，艺人吃的那些套路，对他来说全都无效。

　　林汉宇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他呆了半天，拿起手机点开许茂的微信页面，编辑了一条微信。

　　“我被老板开除了，其实我一直对你很抱歉，直到今天为止，我都没有为你争取到你应得的东西。希望我们以后还是朋友，未来多保重。”

　　随后，林汉宇点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