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把老公变顶流》鹿放

57、回忆（22） “人生有盼

　　虽然现在仅仅是打一份工而已，但一北其实内心非常喜欢娱乐圈。

　　她总觉得，在这里可以见证很多不可思议的奇迹，也可以通过明星的情爱八卦、起起落落，看到事件背后所折射出的多面人性。

　　看着女朋友脸上的兴奋和天真，许茂觉得自己有一点被感染，他知道刚才的一番话是一北对自己的美好愿景，但也不好太扫兴，于是配合着笑笑：“你对我的滤镜太厚了。但就冲你这番话，我以后工作也会更努力的，至少要对得起你的期待。”

　　一北从他波澜不惊的语气里听出了冷静，她眨眨眼睛，扔了俩字出来：“敷衍。”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敷衍你呢？”许茂愣了一下，赶紧解释。“不要这么想我嘛。”

　　“当然，也可能是我的表述太宏大空泛了，所以你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她语气很认真。“我是想跟你探讨下，我们之后具体应该各自往哪个方向去持续努力。”

　　许茂听了没说话，但心里想，原来我们是真的在讨论“自己有可能大红”这件事啊。

　　他顿了顿，开口了：“可能我从小到大拍戏的时间太久了吧。我确实有过自恋又自大的时候，但这个圈子太功利太现实了，后来我也不得不看清自己，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所以现在我反而很冷静客观，不会再轻易抱有幻想了。”

　　“客观冷静和有奋斗目标并不冲突。”

　　“但是‘红’这件事情不是演员自己能控制的。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下部戏是什么，我会演什么角色。我们再客观一点，就放在现在的疫情环境里来说，《当幸福开始悲伤》什么时候能拍完、到底还能不能拍完都不知道。因为停工，剧组资方每天都在赔钱，疫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啊。”

　　“你说的我都同意，但我坚持认为，做演员一定是要想红的，至少要在某一类角色里做到No.1。”

　　“但是，能不能接到这样的角色，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演员是一个非常被动的工作，每天就是等着项目来找，等着经纪人安排，你说是吧。可能演好多部戏，积累很久，才能遇上一个合适自己的角色。但是戏能不能红，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都是玄学，所以我不喜欢在这些事情上抱太大希望。”

　　一北感觉，再这么聊下去，连自己的热情和期待都快要被他给浇灭了。可是许茂所说的也的确句句属实，他在行业浸淫了这么久，逐渐被现实磨去了锐气和志气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但对于这件事的观点分歧，就显现出二人如今性格的实际差异。

　　一北大学就读的专业和经纪人这一工作大相径庭，但自从确定了想要来到偶像身边工作这个清晰的目标开始，她就始终在朝这个方向努力。无论是感情还是工作，她自认如今所获得的一切，早就远超自己当初的期待了。

　　但许茂从小一帆风顺入行，然后一直走向平缓的下坡路，这让他变得少有的冷静和客观，但在娱乐圈的极大不确定性面前，他也陷入长期的迷茫。

　　“我可以说一点我的想法吗？你先答应我，你不要生气。”一北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点伤人，所以提前打上了预防针。

　　许茂有点不解，但还是先应承了。“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我觉得你现在是随波逐流的，完全没有了方向。你太顺从太认命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所以更不知道应该往什么方向使劲。现在事业不上不下，也是很正常的。”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他静静地听着，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看，但也并没有反驳她。

　　“你演戏的状态没那么投入，所以你的角色也不动人，除了寒烟当时靠颜值打动过一波观众，但后来的角色都没有演出华彩，观众都记不住，就更别说红了。”

　　他还是没说话，依然默默听着。

　　她察觉有些不对，立刻收声不说了。

　　“你说话呀，是不是我说得太直接了，你生气了……”

　　虽然以前郑琳在当许茂经纪人的时候也没少怼他，但那些对话本质都是有分寸的玩笑。一北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等于在否定许茂的工作本身，性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再说，俩人现在不光是艺人和经纪人的工作关系，还是恋爱关系。女朋友否定男朋友的工作，这话听起来就更加伤人。

　　“嗯……虽然听着确实挺难受的，但我觉得，你说的对。”许茂的回答有点艰难，但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

　　看着他有点落寞的眼神，一北此刻却突然很心疼他：可能这就是他说的“滤镜很厚”吧。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小时候演戏纯属是靠本能吧，成年以后靠的是……猜。我没有上过大学，也没工作过，跟家里人关系也很差，社会阅历少得可怜，不怕你笑话，我以前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我甚至都没有那么喜欢我自己。每次我拿到一个新角色剧本的时候，我就只能去猜我的角色大概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然后就稀里糊涂往下演了。”

　　再这么说下去，感觉他就要自暴自弃退圈转行了，不能让他陷在负面的自我评价里，于是她赶紧把话题转向。

　　“你哪有那么差，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你非常非常帅，还那么温柔，是很好很好的人。”她轻轻抱住她。

　　“但我确实不是一个好演员。”许茂努力笑笑，但是眼神有点空。“再说，圈里从来都不缺帅哥，我算什么啊，年纪大了，老黄瓜一个了。”

　　“呸，我就是觉得你比其他人都好，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许茂也轻轻抱着她，眼神宠溺，俩人就这么黏黏糊糊地对视着彼此。“当时你跟我说你是我粉丝的时候，真的把我吓了一跳。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喜欢到能让你现在这么睁眼说瞎话的，哈哈哈……”

　　她笑得捶了他一下：“我才没说瞎话，你身上有一种……迷之能红的气质，我相信我的眼光和选择。”

　　“……宝贝，我们要不换个话题吧。”

　　虽然在一起了，但俩人的彼此称呼上还没这么亲密过，她被突如其来的这声“宝贝”叫得满脸通红。

　　“呸，谁是你宝贝了……我要说正事！就，抛开所有的现实因素，也抛开你所有的顾虑，你就大胆告诉我，你最想演的、觉得自己也最适合的，是什么样子的角色？”

　　许茂皱了皱眉，表情上做出思考状。“说实话？心里话？那我先声明，你不要觉得我是变态啊。”

　　“要的就是实话，我刚才不也很直接嘛。你尽管说。”

　　“我最想演的就是斯文败类，我觉得我本人也有斯文败类的潜质。”许茂冲她眨眨眼睛，突然笑得很轻浮骚气。

　　因为大概猜到了他想起了什么，一北脸上瞬间浮起一片红晕，耳朵也变得红红的。

　　“我平时就喜欢看犯罪片伦理片情欲片，其实我自己不喜欢演爱情戏，最想演那种很出格、变态神经质的角色……当然得是咱们国内能拍的那种。”

　　“哦！所以你不想接耽改——”

　　“对。我要演，就真的演一个歇斯底里的同志，爱男人爱到死那种，而且我要演0，演个最骚的0。”

　　“噗嗤……但你这么说的话——目前找你演的戏，确实基本都是恋爱戏，所以你对角色也都没感觉喽？”

　　“我的经纪人大人，我可不敢对角色没有感觉，我还是很努力在演的，只可惜我演技不好而已。”他还努力让措辞严谨。

　　“嘁！知道啦！”她亲热地挠了挠他的头发。“那——你现在先演好目前的角色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自己可以试着去创造一些机会呢？”

　　他表情迷茫了一下。“怎么说？老板可是不会特地捧我的呦。”

　　“我知道的。我的意思是，一方面，我们多去跟圈里有可能用你的导演、编剧互动，维护好关系，另一方面，我们自己去为你量身定制个作品呢？”

　　“我们自己？腾天吗？”

　　“不是公司，是我们，我和你。”

　　许茂愣了三秒：“我们自己开发电影或者电视剧吗？”

　　“对啊，开发适合你的角色和项目。因为现阶段圈里事不会有人为你去专门做这些的，那我们干脆自己来做。”

　　“可是，我手里没有那么多钱去投项目啊。”许茂显然对一北的想法感到很震惊。“投资一个项目至少要上千万的，甚至几百万都是做不出什么好项目的。”

　　“咱们先不考虑钱，先考虑内容本身，我觉得这几年的影视项目都不太重视内容文本，大家都过于强调卡司、类型、投资，但是好看的剧反而越来越少。我想学着写剧本，写出来一个适合你的片子或者网剧，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把它变成项目。”

　　“我的天，我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这太疯狂了……你是打算为了我换工作吗？不要啊，今后我只能接受你当我经纪人，我不想别人来带我了。”

　　“哎呀我没有要换工作啦，你不要这么大的反应……我是觉得，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不会我可以学嘛，学习是最难不倒我的。既然我现在都可以当上你的经纪人，那我也想去尝试一下，写出来最合适你的剧本。毕竟我还是挺了解你的。我用工作之余的时间去写剧本就好了嘛！”

　　许茂看着她，又羡慕又感动：“哎！是学霸真好……被你喜欢，也真的很好……突然感觉，我的人生有盼头了。”

　　“哎呀傻子！你本来就很好。我从今天开始，就去做这件事。”她看着他，目光坚定地说。“你要做的，就是拍好你今后的每一场戏。”

　　他点点头，拉紧她的手：“好，今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也都会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