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回忆（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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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经到了春节假期，大家也不用再去公司坐班，最后一北选择了给许茂留下闪送地址，也避免了俩人再次见面。
而他也没再坚持亲自送来。
当然，也少不了次日郑琳醒酒后在微信里的顿足捶胸和连篇叹号：“天呐我到底喝了多少啊，后来的事我完全都不记得了。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一北微信安慰她：“没事，反正不该说的话你平时也没少说。”
但怎么想，还是尴尬至极。她甚至感觉，搞不好自己给许茂留下了虚伪的印象，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确认许茂的想法以及要怎么去扭转这份印象，所以干脆选择不去想它。
无论如何，作为许茂团队的一员，她知道自己最重要的职责始终是把手里这些工作的事情做好。
另外，有一个好消息是，弟弟小南告诉一北，自己决定今年高考志愿全部填报K市的大学，这样以后就可以跟姐姐在一个城市了。一北也很为弟弟高兴。
2018年的春天就这样开始了。一北把第一次与许茂邂逅的心动深深按下，把一百分的精力和心思都投入到工作里。在有余力的时候，一北还会反过来盯着郑琳工作里的细节问题，搞得郑琳每天都很焦虑：“你不用这么紧张，这组文案没那么重要，改一两遍差不多得了。我们许茂远不是一线呢！”
这时候一北就玩笑道：“像话嘛，这话要是被粉丝听见，又要骂团队废物没志气了！”
郑琳骂骂咧咧：“可别跟我提粉丝，我对粉丝俩字要PTSD了。昨天还有好几个私信骂我的，骂得太难听了我全拉黑了，这回我是真的不想再玩微博了。哎！都是当初一不留神，才在网上暴露了私人ID啊！”
一北只能安慰道：“她们知道啥啊，外边的人怎么能知道你为了许老师有多尽心尽力。要不，你注册个小号吧，或者少看微博，眼不见心不烦。”这时一北也很为自己庆幸，没有再更新追星的旧ID，也没有跟同事暴露过自己的马甲，都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在一北刚进公司的时候，腾天娱乐和各个艺人工作室官微还时不时会发一些艺人和工作人员在活动通告后的聚餐合影，也会挨个圈出工作人员的个人ID。这类微博虽然评论不太多，但整体气氛还是欢乐融洽的。
随着时间逐渐推移，艺人的微博数据逐年暴涨，评论区清一色全是一片溢美之词，但工作人员的微博下留言充斥着大量谩骂和不满。腾天经纪部同事们的个人微博全都沦为被艺人粉丝围攻的重灾区。
郑琳的个人微博就是早年被公司官微发布过的ID之一。虽然许茂远非公司最红的艺人，但也有存在少数偏激粉丝，始终追着郑琳留言、私信，骂废物都是家常便饭了。
大家也逐渐学会了在微博少说话、不说话，甚至删除所有过往微博，让“全部微博”成为一个沉默的“0”。
2018年是一北进公司的第三年，因为优秀的业务能力，一北也在这一年夏天被提升为宣传主管，同时也要开始带新人，承担更繁重的工作和更多的责任。而郑琳也从执行经纪正式转为许茂的经纪人。
为了庆祝一起被升职加薪，俩人还特意出去搓了一顿。
郑琳私下告诉一北，因为之前的两年许茂出演的电影片酬都并不高，相反在宣传上还花了不少钱，综合下来并没有给公司赚多少，所以其实从年初开始，老板就决定让许茂接剧赚赚快钱。其实也不光许茂，腾天旗下所有主攻电影的演员都在陆续往剧集领域转向。
“今年光景不是特别好，公司每年各项开支都很大，如果每个艺人都不赚钱，搞不好公司就是年初还很风光，年底就得裁员了。”郑琳心情也很郁闷。
一北感慨，郑琳虽然还没拿上经纪人的分红，但眼瞅已经操上了老板的心。“不会这么严重吧。今年年会不是还很盛大的。”
“前阵子‘大小合同’那个事影响挺大的。明星查税这个事，最主要受影响的就是艺人经纪公司，你看吧，接下来霍尔果斯那边肯定要陆陆续续注销一批公司了，今年接下来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多赚钱少花钱肯定是没错的。”郑琳叹气。
“我其实不懂，娱乐公司主要都集中在K市和C市这几个大城市，为啥会大老远跑去霍尔果斯注册啊？”
“因为当地之前出了一些避税政策，但其实好多人完全不懂钱跟税的事，也不管有没有必要，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就一窝蜂去注册了，现在好了，又排着队注销。另外我听财务部说，咱们公司也在自查补税，所以本身收入就会少一大笔，那几个大艺人也都在悄悄补税。”郑琳小声说。
“那……”一北立刻想到了许茂。“许老师呢？他要补吗？”
“补啊，但是他这两年片酬就那点钱，之前本身交的税就都比较完善了，所以很快就查完了，也就补了一点点吧。”从郑琳的语气听起来，完全没当一回事的样子。“前两年，拍剧的艺人片酬都巨高，许茂也是比较衰，完全没赶上挣钱的好时候，所以现在查税也轮不着他。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能也是好事吧，至少他在红一点的艺人里是最稳的了，又没钱又安全哈哈哈。”
“我最近看娱乐新闻的感觉就是，每天下巴都要掉一次，艺人拍剧收的片酬也太夸张了！男一女一的片酬动不动就上亿啊，我从猴开始打工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啊！”一北摇摇头。
“那些片酬高的，现在都得挨个去补，拿多少钱就补多少税。”郑琳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想起来，前几年整体都赚得多，也算是娱乐圈的好光景了。早知道今年公司收入突然紧成这个样子，我就存点钱了，平时不应该花钱那么大手大脚的。年终奖估计是悬了。”
一北想起自己刚买了个包包奖励自己，瞬间也泄了气。
俩人只好互相安慰：明年总会好起来的！
短短几个月之间，娱乐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则突然爆出的偷漏税新闻，令大明星瞬间口碑崩塌，风光不再。圈内大大小小影视公司在补完百亿税款后亏空惨重，行业全产业链都感受到了严冬的凛冽寒风。
大大小小的老板们，能感受到行业里每一天都在风云流动，但也并不知道何去何从，只好继续坐在办公室或会所包间里，彼此抽着雪茄聊着最近的爆款项目，然后喜上眉梢地达成共识：咱们也攒一个这样的项目！
然后，影视产品生产线各个环节的打工人们，孜孜不倦地对老板最感兴趣的爆款和佳作们进行分析复制，然后生产出全新的垃圾推向市场。
现在，一北除了要负责许茂日常的基础宣传工作，也开始接触经纪环节的工作，她每天都要抽出一定的时间看新给过来的剧本。她越看越皱眉，忍不住跟郑琳吐槽：“怎么最近递过来的剧本都是近亲呗？我感觉上一个剧本里的男主跟这个剧本的男主也没啥区别啊！简直脑袋疼。”
“甜宠剧里的男的，可不都差不多么。”郑琳无精打采。“成天到晚撒糖撒糖撒糖。连班都不用上。”
“那你到底接不接！给个痛快话。你要不是不打算给许老师接的话，我就不看啦！”
“这不谈钱呢么，希望给他接个既挣钱也不至于太烂的戏，如果片酬低但是制作班底稍微好一点的戏也行。你还是把剧本都看了吧，万一万一有写得不错的……”
“我能说实话吗？”一北快要忍不住吐槽了。
“那你别说了。”
“为啥不拍电影啊！为啥不能接个好点的戏啊！”一北哀嚎。
“老板说了，拍电影不挣钱，不挣钱啊！今年必须得拍剧了！还需要我再强调吗！”郑琳开始连珠炮一样地密集输出。“现在每家平台都对主演的流量和数据有硬性要求，没有人认咱们做男一啊，S级的项目更是想都别想，许茂现在能在中等体量的网剧里混个男二男三就不错了。目前让你看的这些剧本，都是我已经谈过至少片酬还可以的了。我们没有挑来挑去的资格！”
“对不起，是我宣传不给力。”一提到流量和数据，一北就泄气了。她甚至开始想，中规中矩地宣传作品是不是太局限了，应该给许茂搞一些炒作？
“我又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在说现状而已。能接啥先接啥吧，至少先保证艺人和公司今年的收入啊。”
很快就进入了忙碌的日子。已经来K市读大学的小南经常约姐姐吃饭，但一北却总是抽不出时间。
2018年许茂几乎一直在外地闷头拍戏，辗转在一部又一部的甜宠剧剧组之间，2019年初，已经开始有许茂出演的剧集播出。许茂参演新剧的开播活动，也是一北正式系统开始参与许茂的通告，之后的扫楼、专访等活动，她也全程带着小组同事参与。
俩人再无单独接触的机会，一北也刻意避开了与他独处的任何可能，不过，人手不够的时候，她也会自己上手给许茂拍摄一些侧拍短视频作为宣传物料。
虽然他的每一个笑容依然那么耀眼灿烂，虽然自己会在无人的时候翻来覆去看手机中他的独家素材，但是每次当她意识到自己对许茂产生了逾距的遐想时，就会果断浇灭这种隐秘生长的萌芽。
她只允许自己对他有工作的牵挂，而不想发生任何多余的情感。许茂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淡淡距离感，再没有说过一句撩拨的话语。
密麻琐碎的工作充斥了整个播出宣传期，收尾结案又花了几天时间。等所有的忙碌落下帷幕，大家又恢复到了日常的有序，可是，剧播后热度昙花一现这件事，还是令郑琳和一北再度陷入沮丧。
“每次费劲巴拉做上去的热搜词，点进去都是咱们自己的投放，没有真人讨论，真的挺沮丧的。说实话，你自己爱看这剧吗？”一北眼神空洞地问郑琳。
“我是为了许茂才看的，如果我自己真追剧的话，我是不会看的。光看剧方给过来的和咱们自己做的物料，我都要看吐了。”郑琳不光眼神空洞，声音都毫无灵魂。
“唉，又是朴实无华的一年。”
“好歹今年许茂挣了点片酬吧，也算不错了，咱也不能两头都要。”
这时郑琳的微信响了，她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睛一霎时瞪圆，几乎尖叫出声：“卧槽？许茂在剧组跟女演员被狗仔拍了？！”
“卧槽！他不守男德啊！”一北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回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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