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把老公变顶流》鹿放

39、回忆（4） 心……心跳

　　一北一口气狂奔回年会现场，在座位上坐稳以后，心口依然突突乱跳，赶紧大口灌水试图冷静。

　　郑琳看着她呼哧带喘的样子，好奇问道：“这么着急回来抽奖？咋喘成这样？”
　　“是啊，给公司做牛做马好几年了，寻思薅点羊毛呢。”一北讲话也“琳化”了。
　　“哎这就对了，咱们打工的，一定要守好自己的本分，那就是时时刻刻得把钱放在第一位。”
　　“真的是，我人生的小明灯又被你点亮了一盏。哎抽到几等奖了？你抽到了吗？”一北也开始真正关心抽奖问题，万一抽到大奖呢。

　　腾天年会还是比较大手笔的，现场码放了各类苹果产品，还有艺人和高管自掏腰包现场抽现金，员工区嗷嗷起哄，大家都摩拳擦掌。

　　“刚才开的都是小奖，毛毛雨。下一个就是iPad了，这之后的奖都值得期待。”郑琳两眼放光。“老天保佑我，我要改善生活啊啊啊。”
　　一北被她笑得肚子疼。“你工资也不低啊，还能生活比我困难了！”
　　“我花得多呀！”郑琳狠狠瞪她。

　　大奖一个接一个宣布，郑琳的表情就好像被人一次又一次拿小刀捅，各种呲牙咧嘴，痛苦异常。“看透了，我算是跟偏财无缘了，来年接着老实打工吧。”
　　这时台上主持人继续宣布获奖号码：“iMac笔记本电脑一台，230号。”
　　一北看着自己手里的230号抽奖券，再看看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擦！是你吧！”郑琳嗷一声。
　　一北也惊了：“我靠，真的是我啊？”
　　俩人面面相觑。

　　一北无比紧张地站起来，在一片起哄声中往台上走去。
　　从主持人手中接过奖品的时候，台上的一北还有点木然，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中这么大的奖，这一台电脑赶上她两个月工资了。
　　突然，当一北紧张的视线扫过艺人和高管区域的时候，她注意到座位上的许茂正在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同时抿嘴笑着鼓掌。

　　当他发现她也在看他的时候，笑得更灿烂了，又举起手比了个心。
　　一北立刻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再跟他对视，但心里好像接上了胡思乱想的电源，瞬间生发出各种不堪细说的联想。
　　“他到底要干嘛啊……一直在看我，又跟我比心，这是什么意思啊……”

　　说完感谢的话，穿过人群回到座位上时，一北长出一口气。
　　看着又开心又失落的郑琳，她也是怪心疼的，于是凑到郑琳耳边说：“你等我把电脑卖了，咱俩一人一半。”
　　郑琳听得眉头先舒展又锁紧，连连摆手：“干嘛！不用！我只想薅公司羊毛，怎么能薅你羊毛啊！你好容易抽个电脑，正好留着干活啊，不挺好吗？”
　　一北憋得脸通红：“你对我一直这么好，这是我一点心意。”
　　郑琳突然眼圈有点泛红，握着一北的手：“你搞得我……还挺安慰的，果然没看错人呐！但是，咱们无产阶级之间真别瞎客气了，抽个奖还不简单么，我有办法，你等我会。”
　　郑琳低头开始发微信。
　　一北有点没搞懂，咋的抽奖还能内定吗？

　　须臾，旁边响起一个男人彬彬有礼的声音：“尊敬的郑琳女士您好，您叫的红包外卖到了，请查收。”
　　郑琳笑嘻嘻地回头：“哎呦，许老师使命必达啊，哈哈哈好评。”
　　一北浑身一激灵，啊，许茂！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刷”看向说话的男人，然后纷纷站起来：“哇，许老师，欢迎欢迎。”
　　许茂正站在郑琳身旁，也满脸笑容地向团队里的工作人员们问好，看起来是注意力平均分给了所有人，目光所及之处，一北却感受到一丝滚烫。

　　郑琳开口说道：“年底了，许老师呢，说想挨个给大家发红包，聊表对我们这一年来辛苦的感谢，芜湖！开心！鼓掌！”
　　这时团队里所有人都开始欢呼怪叫鼓掌，经纪部隔壁桌其他组的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许茂拿起手机：“除了郑琳，我跟组里的大家也没全都加上微信，咱们都挨个加一下吧，然后我给大家转红包，你们又为了我辛苦了一年，我非常非常非常的感谢。”
　　这充满磁性的连发低音炮，简直弹无虚发，把一北都听迷糊了，更让人迷糊的是，他已经走到自己眼前，笑咪咪地晃晃手机：“来，加个微信。”
　　她红着脸调出二维码：“许老师，我已经中了奖了，你不要再给我发了……”
　　“一码归一码，这是我个人对大家的心意，都不要客气。”许茂一本正经地说。
　　郑琳在旁边岔她：“你这人，不要搞特殊！怎么还带嫌钱多的呀！”
　　“你们继续吃啊，晚点咱们微信上见。”许茂加完所有人的微信，然后跟大家笑着告别，离开了工作人员区域。
　　大家又起哄：“感谢郑琳姐帮我们谋福利！”

　　等许茂这个人形心跳加速器走远了，一北库通库通狂跳的小心脏才平缓下来。
　　好奇怪，他仿佛是有意做这些，但似乎又顺理成章。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自己只是个小宣传，他怎么可能对自己感兴趣。
　　肯定不可能！
　　一北发现自己小心思开始活络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按灭之。

　　老板展望和抽奖、大合影全部结束后，年会也进入到谁爱留谁留谁爱走谁走的自由环节，大厅内彻底乱成一锅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还有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郑琳有点喝多了，手舞足蹈地挨个敬大家，还跟组里唯一的男同事小贾鞠躬：“新的一年，大家继续当好姐妹啊！”
　　小贾羞得脸都红了。
　　一北哭笑不得，自己也不敢再多喝，就一直守着郑琳。
　　等所有人散去后，她打车准备送醉醺醺的郑琳回家。

　　郑琳挂在一北身上，哼哼唧唧地说：“我不回家，继续喝！回公司开会去！”
　　“祖宗哎别喝了，还开会呢，赶紧回家吧。”一北在路边一边扶着郑琳，身上左一个又一个挂着她俩的包，还拎着电脑，艰难地才抽出一只手，开始翻手机里家里郑琳的地址同时叫车。

　　这时，眼前停下一辆黑色奔驰E200，车窗缓缓摇下，坐车内驾驶位的男人探头说道：“你俩干嘛呢？”
　　一北一惊，怎么又是许茂！
　　今天已经是第四次被他这样心脏暴击了！

　　“啊，叫车呢。”
　　“上车吧，我顺你们。”许茂往车里歪头示意。
　　“不了吧……太麻烦你了。”

　　说话间，许茂已经下了车走向她。
　　“来，我扶着她，你放东西。然后辛苦你俩坐后座吧。”
　　许茂二话不说就已经把分工安排完了，他主动从一北手中接过郑琳，而郑琳含糊不清地挥舞着双手说着什么，整个人摇摇晃晃。

　　一北把包和东西全部放到副驾后，跟许茂合力把郑琳扶入车里。虽然醉到神志不清，但郑琳也能感觉到自己从寒风中进入到温暖舒适的空间，她舒展四肢，靠在一北身上，嘴里不知道呢喃着什么，很快就进入梦乡。

　　许茂回头问：“去哪儿？”
　　一北叹气：“先送她。”
　　许茂一边打开导航一边说：“她家我知道，一会你告诉我一下你家地址。”
　　一北闷声回答：“啊，好的。”

　　车子行驶在前往郑琳家的路上，许茂的声音从前座飘来，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语气：“刚才，你——觉得我很轻浮，是吗？但我是真心觉得，你比我预期中的好看多了。“
　　听闻此话，一北先是紧张地看了眼身旁的郑琳，见她睡得的确不省人事，才放下一点心。
　　这一刻，也成为了一北对许茂真人印象的分水岭。
　　如果说在此之前她对他的感觉是紧张和心动，但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她的感受变得很奇怪，一种似乎被他轻看了的感觉冒了出来。
　　像许茂这么帅的男艺人，身边想必都是充满诱惑的，一北不想也不敢对许茂的私德作风做更多揣测，但是，难道他把自己当成了潜在猎物之一？
　　她承认今天有几个时刻心跳接近失控，但她没有想过和他有工作关系以外的可能。

　　一北轻声说道：“许老师，我不确定郑琳是不是睡着了，你讲话可不可以……稍微注意一点？”
　　许茂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一北，察觉到了她的一丝不愉快。“对不起啊，是刚才的话让你感觉不舒服了吗？”
　　“许老师，我就实话实说吧，我一直都觉得您挺好的，我是您的宣传，其实我更希望您认可我的工作。我长什么样，这个不重要……”一北的声音并不大，但也听得出她的不卑不亢。
　　“噢……”许茂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言语的失礼之处，更别说从“您”字听出了不少生分，于是赶忙道歉。
　　“对不起，我没考虑到这层，并没有注意你的外表大过你的工作的意思。我这个人的习惯就是，会把对人的夸奖直接说出来。所以我也只是单纯想要告诉你，在我眼里你很好看。”
　　“谢谢许老师。”一北应道。
　　车内交流停滞，无人再愿意率先打破沉寂，一直到车子在郑琳所住小区大门前停稳。

　　等把死沉死沉的郑琳送进家门，眼看她倒在自家客厅沙发上呼呼大睡，一北才长出一口气。她小心地带上郑琳家门，确认从外边打不开门后才离开。
　　一直在外边等候的许茂也不说话，跟她一起下楼。

　　“要不，我还是自己打车吧。”一北想逃开这份尴尬。
　　“这么晚了不安全，天又这么冷，还是我送你吧。”许茂怕被拒绝，又诚恳地补充了一句：“我刚才真的是无心的。”
　　“那……麻烦你了。”她依然坐回了后座。

　　从来都是一秒入睡的一北，这一夜却罕见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不能无视自己心里这份悸动，但却不想被他有一分的看低，与其被他夸外表，她更愿意自己的工作能力获得赞许。

　　黑暗中，手机微信突然响了。一北心里一惊：这么晚了，郑琳又肯定还是睡觉，应该不会是工作的事吧？

　　她犹豫了三秒，社畜的良知还是打败了困意，爬起来划开了屏幕。

　　竟然又是许茂的微信。
　　“你中的iMac落我车里了，明天我给你送去吧？”

　　啊！一北感觉自己被电了一下，瞬间清醒，立刻坐了起来。
　　光顾着送郑琳以及着急回家，她把自己在年会上中的奖品完全给忘记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在许茂面前简直很有心机的样子——在车里一本正经跟他说那些话，结果仿佛是刻意遗留下贵重物品，这样下次见面顺理成章吗。
　　她抓狂地抱住自己的头，脚趾抠地：“可真是中了大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