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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合作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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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轻笑一声,他示意荷官将房门关上,屋内瞬间锁死,整个雅室彻底封闭,只剩下四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不愧是宋府养出来的孩子,一点就透。”江时--江入年看向宋涧秋,夸赞道,“江家选你做我的妻子,我倒是不亏。”
“你已经送了休书!”宋涧秋冷笑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王賀看着二人之间的气氛几乎剑拔弩张,悄悄的向门的方向退去,手刚摸上门锁,忽然被一只手擒住,他偏过头,正对上荷官眼神的警告,攥紧他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余地。
“但是你闯入了我的地盘。”一旁的江入年没有看向他们,反而继续饶有兴趣的对宋涧秋说道,“刚刚那一局骰术,你暗自做的手脚比我们荷官还要迅速,所以我想约你来,请你跟我玩几局。”
“恕不奉陪。”
感受到对面感受到对面悄然攀升的压迫感,江入年那股无孔不入的Enigma信息素再度翻涌而上,宋涧秋脊背绷得笔直,后颈腺体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酸软。
如果这股信息素还继续持续下去,那他注射的三支抑制剂将彻底失效,到时连拒绝的声音都说不出口,可他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只剩冰冷的抗拒。
“我与你没有任何私情,更没有理由要坐在一个赌局之下。”
说着,他起身要去拽王賀,飞快的将荷官拉开,对着那落下的锁准备狠狠踢一脚。
“如果我有理由呢?”江入年始终背对着他,对他近乎暴力的挣脱动作熟视无睹,可他轻飘飘落下的一句话,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死死定格了宋涧秋所有动作,“你是为了你的大哥宋钊才拼命来这里的吧?”
宋钊的名字被猝不及防的抬到明面上,宋涧秋立即回过头,再次走到江入年的面前。
“你知道什么?”
他只记得第一次假装借用大哥的名字时,被江入年一眼识破,他当时吐露的心声并不多,面前这个男人却能清楚的记到现在,也清楚的知道他所来这里的目的,再一次被江入年看穿心事,宋涧秋不由得惶恐。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将柳城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又打算在这样纷乱嘈杂的地方掀起什么水花?
“坐。”
江入年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漆木圆椅,身形同时从容落座,西装下摆平整垂落于红木桌沿。他抬眸看向神色紧绷的青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这里只有我们这些熟人,你大哥的事情我知道的比你要多的多,但是我并不会白白告诉你,来吧,我们不赌银钱,这局牌九你赢了我,我就告诉你,我是如何认识他的,以及我跟你大哥是什么关系。”
他指尖轻叩桌面,三十二枚骨牌发出细碎整齐的轻响。
宋涧秋望着对面圆滑的漆木椅子,心底翻涌着百般挣扎。
面前这个人的邀约,他已经有意无意的拒绝过很多次,身份性别对位的悬殊让他一直不敢直接交锋,上次那张邀约的字条让他心有余悸许多天也不敢前去,如今此人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再次坚持不懈的邀请着他,反倒让他升起一丝勇气。
宋涧秋缓缓落座,笔直的看向江入年:“好。”
见到这场赌局的主人已经落座,荷官才堪堪松开了王賀的手,他拍了拍手掌,语气欢快道:“那么,我再重申一遍规则,二位贵客定局,无银钱筹码,公平对局,以牌九定输赢。一共三十二骨牌,每人两张,点数大者胜,无庄家,也无闲家,只论高低,高低见输赢。”
话音落,他俯身抬手,指尖利落抚过桌面整齐码放的骨牌。
很快,三十二张象牙骨牌被飞快打乱、洗牌、切牌,清脆的碰撞声接连响起,在安静的只剩下呼吸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宋涧秋后背紧紧贴着椅背,视线死死盯着不断交错翻动的骨牌。
方才在楼下骰桌,他依靠听觉和小小的手脚换了点注,可牌九不一样,骨牌全部由荷官一人控制,距离也颇远,他只能死死盯着那些牌。
片刻之后洗牌结束,荷官双手平稳,分别朝着二人面前推过去两张骨牌。
江入年并没有立刻翻看自己的牌,只是手掌轻触牌的背面,他抬眼看向宋涧秋,深邃的眼底藏着一丝玩味。
“你先?”江入年抬手请示。
宋涧秋第一次接触牌九,说实话,即便是看破天,也没有看出其中的猫腻,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局的结局短暂的交给上天来决定。
他捏住牌的一角,慢慢掀开,一张天牌,一张八点,两张牌组合而成的牌型,确是上等的好牌。
宋涧秋的心猛地一跳,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江入年却依旧神色从容,指尖慢悠悠掀开身前的两张骨牌。
--只是一张普通的人牌搭配杂六,整体牌型远不及宋涧秋。
“你赢了。”江入年道,“按照输赢,你可以按照你的方式询问我。”
宋涧秋沉默半晌,他的声音颤抖道:“请你告诉我,我大哥之前的所有事情。”
江入年将牌丢给荷官,收起漫不经心的状态,神色跟着认真起来。
“我跟你大哥,是同一个时期的…朋友。”他的眼神像是透过宋涧秋看向很远的地方,“他只比我大一岁,年少时,总是自顾自的喊我江弟,也经常在我耳边提起他的两个弟弟,提起你的时候,言语里总是藏着藏不住的骄傲。”
“原本毕业后,他是准备留学校当教书先生的,却因为一次外出,发现了有外界商人买卖大烟,那段时间连学校的学生都有人沾染一二,你大哥痛心疾首,决定率先站出来,将大烟销毁。”
江入年将骨牌随手递给一旁的荷官,脸上散漫的笑意尽数褪去。
“起初他只是独自调查,本是引不起那些人的注意的,但是你大哥觉得禁烟要广泛进行,便私下聚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同伴,先是柳城捣毁走私烟的交易,慢慢的开始阻挠着隔壁的城市,甚至像上海这样的地方,他也得罪了不少人。”
江入年微微垂眸,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那年,我被江府逼着禁足在府上,等我出来,外界已经因为大烟而民不聊生,我第一时间去找到了他。”江入年停顿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颤抖,“正巧碰上莫爷下令抓捕宋钊等其他地下组织成员,桑子沛是被挑选的最后一条刽子狗,我当时被宋钊藏在衣柜里,眼睁睁的看着他落头。”
“宋钊死前,莫爷得到了一串不知从哪得来的地下组织全员名单,我的名字赫然在列,我记得那天他对我说--”
“活下去。”
江入年冷笑:“我不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名单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就是那么巧合,那些人要找的就是最后一个被遗漏的我,但是宋钊!他亲口说,这些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地下组织,莫老板知道后,决定只杀他一个人,丢在街头。”
宋涧秋的声音同样颤抖:“所以,你就来了这里,来到莫兴生的手下,时刻扮演着你的卧底身份?”
江入年将刚刚颤抖的声音一收,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这是下一局的赌注了。”
荷官捏着骨牌的手心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局促不安地扫视着桌边二人,连忙抬手整理桌面的骨牌,准备开启新一轮的对局。密闭的雅室之内,空气依旧紧绷着,严肃的气氛笼罩在四人身上。
荷官洗完牌,双手颤抖的一推,四张骨牌,两两分置,精准落在二人桌前。
江入年再度伸手做了个请示。
宋涧秋心一横,他将牌瞬间摊开,两张普通的杂牌,点数相加处在下风。
一股寒意瞬间漫遍全身,他指尖骤然收紧,心头一阵沉重。
江入年紧接着摊牌,一张人牌搭配一张九点,稳稳压住了宋涧秋。
宋涧秋心底更是一紧:“……”
江入年看见牌的时候,忽然轻笑一声:“别急,好歹你也是我前妻,你想听什么,我都能告诉你。”
宋涧秋挺直了腰,江入年这样坦然的告诉他,让他心生一丝敬畏。
“我是卧底,但我并不是你们自发组织的卧底。”江入年道,“你大哥去世那年,我已经加入了真正的有地下政府的组织,我主动申请调任这个任务,想一举拿下莫兴生和他身后的产业链。”
“但是我一直被一层枷锁束缚着。”江入年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语气十分气愤。
“江家世代经商,和不少权贵往来密切,家族不少生意,间接靠着莫爷的走私链条获利。我的长辈一直告诫我,千万不要插手这件事,一旦撕破脸皮,整个江家都会遭受灭顶之灾。他们百般牵制我的行动,之前那次禁足,就是家族为了阻止我继续和宋钊来往。”
“见我不听,便到处散播我为人不正,整日出入烟花柳巷地方,整日厮混不务正业,只要我说出去的话,几乎没有人敢相信,那是信我的唯有宋钊一人。”
“江家想保全清白世家,又暗地勾结赚取一些黑心的钱财,所以才想起来找人联姻,只不过我一直告诉他们我分化失败,只是个omega,不然或许盯上的也许也有什么徐家,许家。”
“那休书…”宋涧秋惊愕的看着江入年,他从不知面前的男子独自背负着这么多,想起之前因为不知情带来的种种误解,顿时羞愧难当。
“我接触过你几次,自认为你并不是喜欢被困在江府的人,也自认为一封休书在你心里不会泛起什么涟漪,只不过当时连你都猜出来我是卧底了,我更要跟江家人断了联系,包括你,否则莫兴生那个家伙,一定会调查出我的本名,并且找到江府。”江入年道,“到时,你在劫难逃。”
宋涧秋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心口一阵翻涌。前几日他一直以为,那纸休书是江入年浪荡绝情的证明,如今才明白,这竟还是为了他。
“为什么?”宋涧秋疑惑道,“你大可以不管不顾,一走了之。”
江入年敲了敲桌子,顺势拉回荷官的思绪,他对宋涧秋道:“这是下一局的赌注。”
宋涧秋摇摇头:“我并没有什么新的筹码跟你下注了。”
江入年盯着荷官,微笑道:“谁说没有,我这有一个现成的。”
“这位荷官大人的性命不就是我们最好的赌注吗?”
荷官惊恐的看向他们,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慌忙往后缩了缩,他看向被落锁的门,和门口站着的王賀,脸上露出一丝绝望。
这道门最后困住的竟然是他吗?
他洗牌的手不住的颤抖--做荷官的时间长了,自然知道赌场有不成文的规定,荷官卖的是身锲,客人如果想拿荷官当乐子和消遣,也是不会被追究责任的,但一般普通的客人并不知道这样的规则,他一直在前厅陪玩,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性命之忧。
一向好脾气注重人命的宋涧秋此刻却沉默起来。
新的牌被发下去,荷官紧绷着全身的肌肉,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发抖,他扫视着桌上倒扣的两张骨牌。他心里清楚,一旦这一局分出胜负,自己的生死便就此敲定。
而他没有资格喊停。
江入年再度伸手:“一起?”
宋涧秋深吸一口气,他与江入年同时打开了牌面。
--宋涧秋的两张牌,点数相加为七点。
江入年摊开的骨牌,点数同样是七点。
两张牌平平地摆在红木桌面上,竟是平局。
看见点数,江入年笑了,他站起身,向宋涧秋伸出手。
“合作愉快?”
宋涧秋沉默一瞬,回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第一次感觉到那只手传来的温度是温热的。
此刻的荷官已经慌不择路,他猛地转身,不顾一切朝着紧锁的房门狂奔过去。
江入年很快察觉到他的意图,快步上前伸手拽住他的后襟。他狠厉的拽着荷官的脑袋,将他狠狠撞上红木桌尖锐的边角。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荷官浑身抽搐几下,直直倒在了地上,气息转瞬消散。
王賀惊叫一声,看着满地流出的鲜血,连连后退。
宋涧秋看着地上已经毫无声息的尸体,不禁喃喃自语。
“合作愉快,江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