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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只能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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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二少爷……
江入年吗?
他那个已经成亲多日,却一次没见过的所谓的omega丈夫吗?
风平浪静了这么多日,如今他的思绪全被大哥的线索牵扯着走,这突如其来的丈夫突然要现身,倒是将他打的猝不及防。
宋涧秋紧皱眉头,心底满是不解。
他问道:“他人在哪?”
江晓知尴尬道:“…二哥没有回来,他托人将休书送到了府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楚,奶奶和爹正在生气。”
宋涧秋抬眼看向局促不安的江晓知,低声说道:“带我去前厅。”
宋涧秋不疾不徐的跟在江晓知身后,江府上下他走过上百遍,回廊里熟悉的雕花与绿植,往日只让他觉得安稳,此刻却裹挟着一层紧绷的压抑。
一路上他暗自思索,江入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长久以来外界的流言先入为主,在他的印象里,这位江家二少爷不过是个流连风月场所、行事放浪的世家纨绔,整日混迹烟花街巷,名声向来不堪。他从前并未放在心上,只当对方是个沉溺享乐、胸无城府的Omega。
那他寄过来休书,是因为在外面有了心仪的人了吗?
自桑子沛在审判后,他亲口说出宋家如今家道中落的真正原因,便是散尽家财去帮助那些被大烟侵害的百姓,通过这层关系,宋涧秋忽然明白,自己还能运作江府上下的关系来帮助宋家重站脚跟,但是休书倘若真的出现了,那他和宋府都会被斩断联系。
他宋涧秋该何去何从?
宋涧秋心乱如麻,一方面是对宋家未来局面的担忧,一方面竟然又带了一点释然。
他又不曾见过江入年,何来的感情,何来的爱?
即便如此,他心底依旧掠过一丝不悦。就算二人本就形同陌路,好歹当面交代一句,如此一封休书草草了事,江入年这般做法,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走进前厅,前厅传来一阵阵压抑的争吵声。
“你们这是太不把我们放眼里了!”一声低沉的男声从里传来,还未见其人,便能听出来他有愤怒,“我儿这些日子做错了什么?倒是你儿子从未回来过,劈头盖脸将这口锅扣在我儿身上,休书?他一个omega怎么敢的?”
宋涧秋深吸一口气,跨过雕花门槛,喧闹的场面便映入眼帘。
宋父宋崇面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那一张轻薄的纸张,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停。
对面坐着的是江父和老太太,眉眼间多了一丝轻慢。
“别忘了,当初是你们求娶的我孩子!两姓联姻,本是两家定下的缘分,如今入年一纸休书说断就断,这就是你们江家的教养?你们江家太忘恩负义了!”宋崇将休书狠狠丢在地上,指着老太鼻子骂。
“爹?”
宋涧秋看见宋崇出现在这里,心里未免一酸,他收了收情绪,去捡地上的休书--他这份人生中第一份休书,看着薄薄的纸张,握在手里确实格外的重的重量。
休书上的字是簪花小楷,字迹清隽利落,一笔一划,看不出半分犹豫,只是最后落款的“江入年”三个字似乎写错了一笔,匆忙中才改正过来一样,掩盖了原来的错处。
宋涧秋指尖摩挲着纸面,心底纷乱的情绪骤然沉淀下来。
“你来了。”宋崇收起了怒气,正襟危坐起来。
一旁未出声的管家默默上前:“老爷听说这事,说什么也要过来。”
“我知道了。”宋涧秋淡定道,“爹,这件事可以同意。”
听见宋涧秋的话,坐在一旁的江老太太叹气道:“涧秋,你是个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
“但是休书不行,只能和离。”宋涧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厅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宋崇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只能和离。”
江老太太方才稍稍舒展的神情骤然凝住,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生出一丝疑惑。一旁的江父也往前微微倾身,等着宋涧秋的解释。
宋涧秋的指尖依旧停留在落款那处修改过的字迹上,心底已经笃定了猜想。江入年落笔仓促,方才涂改的痕迹绝非无意为之,他本意是写下别的名字,临时改成了江入年。
他想起之前收到过一次未知的字条,上面的字迹与这休书上的似乎别无二致。
只是当时的字条上落款的是“江时”。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漫上来。
他假装不经意问道:“不知江二少爷,有没有别名。”
“从未有过。”江父冷哼一声,“虽然他整日不着调,但不至于做违背祖宗的事情,你大可不必这样鸡蛋里挑骨头。”
“更何况你嫁进来这么多日,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你只是个omega,繁衍子嗣是你最重要的事情,你倒好,连丈夫被标记都没有,我们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趁早散了吧。”
“子嗣一事本就讲究缘分,不该拿来当做二人分开的理由。”宋涧秋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若是以此为由解除婚约,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出去你们所隐藏的事情了。”
“江二少爷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就是个分化成omega的草包,还想要子嗣,你去问问,缩头乌龟是怎么生孩子的。”
冷不丁被一些人抓住这样小的尾巴,宋涧秋简直要气笑了。
江晓知小声嘟囔:“谁让他从来没回来过,孩子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吗?”
“你给我住嘴!”江父道,“那是你哥哥!”
江父厉声呵斥完女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无从辩驳。
江老太太握着紫檀拐杖,目光沉沉地看向宋涧秋。她听得出宋涧秋方才话语里暗藏的警告,她狠狠的将拐杖往地上一敲:“都给我住嘴!”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彻厅堂,所有人的争执瞬间戛然而止。老太太紧绷着脸,苍老的面容覆上一层威严。
她看向宋涧秋:“我做主,可以和离。”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许将江家分化了一个omega的事情传出去。”
宋涧秋回视过去,老太太此刻开出的条件,恰好印证了他所有的猜测。江入年身为世家子弟分化成Omega这件事,江家一直刻意对外隐瞒。一旦流言传开,江家在一众世家之中便会沦为旁人的笑柄。
他神色从容淡然:“这件事我自然不会向外吐露半句。今日两家达成和离,对外只说是夫妻性情不合,缘分耗尽。关于江二少爷的身世分化,还有这场婚约背后你们费尽心思的隐藏什么,宋家所有人都会守口如瓶。”
他看向宋崇,后者虽然没有好脸色,却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宋涧秋低头再次看向手中那张休书,只觉得讽刺,顺手将它撕了个干净。
漫天的碎片落在漆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反衬出刺眼的光,宋涧秋微微欠欠身,算作挥别,他踏着这碎纸的休书转身离去。
他的行李不多,因为经常出门,不怎么采买,也不怎么在意服饰妆容,收拾完后只有一个小包裹。
不多时,宋崇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江府大门外。宋涧秋拎着包裹坐进后座,全程一语不发,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院墙。方才厅堂里所有的争执尽数被关在了身后。
“爹。”宋涧秋道,“如果没有江家,我们还能东山再起吗?”
安静的车内,宋涧秋轻声问道。
他当时嫁过去匆忙,如今离开的也匆忙。
“你都知道了。”宋崇静了一瞬,无奈的笑道,“其实这段日子,家里的商铺已经关了大半,除了我身边这几位,家里也没有别人在了。”
“当初将你送进江家,一是他老太太再三保证会待你好,二是江家根基确实不错,至少不会没落的太早,能给你个依靠。”
“其实,我能感觉到,宋家百年家业到这里算是到头了,但是宋家祖训,从不因为赚钱而丧失自己的良心,江府这些年的钱多少都不会干净,你分开了也好,未必是坏事。我们宋家当初敢倾尽家财救助百姓,本就有着一身骨气,就算家业败落,也不至于就此垮掉。只是往后的路,就要靠我们自己一点点重新走出来了。”
“好。”
宋涧秋应声,车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暮色沉沉,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落进车厢,映在他沉静的眉眼间。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宋崇问道,“我听说了,你跟轶城俩人,破了一个大案,听说是走私烟膏的案子,怎么,你一个报社记者,准备转行去警局了?”
宋涧秋身侧的手提式听筒电话接连发出细碎的铃声,急促的声响打破了车厢内原本沉闷的气氛。他拿起听筒,听着那头传来的汇报,缓缓放下,脸上覆上一层阴郁。
“我找到了杀害我大哥的凶手。”
宋崇没说话,眼底在夜色的路灯下多了一丝猩红。
“但是他跑了。”
他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急促,一条接着一条蹦出来--
“二哥,一盏灯连夜关店,听说已经店铺转让了。”
“我们去找到了店老板的住址,发现他们已经跑了。”
“但是我们找到了一张改签前的船票。”
“地址是……”
宋涧秋挂掉电话,侧头望向漆黑的街巷尽头,暮色吞没了远处的建筑。
“我会去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