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之后》风火轮

8、第八章 蒋之霜脸上

　　唐佩风打量着眼前的小孩，左游正直愣愣盯着他，两条短腿挡在楼道中间。

　　事情是这样的，距离上次见左游，已经过去三天了，唐佩风由于每天上学早出晚归，一直没偶遇过左游，今天唐佩风像平时一样，拿着早餐出了家门，结果就碰见了挡在他面前的左游。

　　唐佩风清了清嗓子，对上左游他的声音总是会放得柔飘飘的，“你去上学吗，你应该还不到上学的时间吧…”

　　“到了。”左游鼓着腮帮子嘴里在嚼什么东西，酷酷地吐出两个字。“我跟你一起。”

　　“好吧，你有没有跟你小姨讲你出门上学了？”唐佩风伸出一只空闲的手摸了一把他的头，“你吃过早餐了吗，口里在吃啥呀？”

　　左游把嘴里的鸡蛋吞了下去，随唐佩风摸自己的头，“她知道，我要吃你的。”手指指着唐佩风手里拿保鲜袋装着的几片吐司。

　　唐佩风瞅了一眼对面的门，安静关着，左游应该不是偷跑出来的，嘴里吃的应该也是他小姨给做的早餐，没吃饱？这小孩说啥是啥的，想不了那么多…“行，先走，路上吃，不然我要迟到了哦。”

　　左游睫毛扑闪，眨了两眼，从对方手上拿过保鲜袋，“我帮你拿。”

　　唐佩风有点想笑，默许了，然后脚上挪了两步往楼下走，左游则拿着保鲜袋跟在后面，等出了楼，两人并走在一起。

　　并排走在一起，唐佩风才发现左游背的是奥特曼大头的蓝色书包，他面不改色，心里却笑出声了，这个小孩，看着冷冰冰不爱说话，结果还是跟一般小朋友一样，喜欢奥特曼。

　　左游注意到唐佩风的目光，盯得是自己的书包…是小姨选的，左游懒得解释，反正自己是个小孩，喜欢奥特曼也正常。

　　“你应该读小学吧，怎么去这么早？”唐佩风微微弯腰，从左游手里拿过保鲜袋，从里面拿了一片烤过的吐司出来，“我拿一片，我没吃早餐哦。”

　　剩下的在保鲜袋里躺着，唐佩风给保鲜袋打了个结，正准备拉开左游的书包拉链，就被左游清脆冷漠的声音打断，“别放进去，我拿着。”

　　“六年级，我想早点去。”

　　“不放进书包会冷掉…好吧，你在三小还是一小呀？”跟自己顺路的话要么是三小要么是一小，唐佩风问。

　　“一小，你在一中读书。”左游把吐司袋子攥在手上，垂下眼掩盖一闪而过的难过…那晚见过他，附近只有一个高中，在他学校的旁边的祁阳一中。

　　唐佩风点点头，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你给我一条围巾…旁边就是一中。”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站…”唐佩风好奇，但是问到一半又打住了，他觉得可能会冒犯到左游，那晚他看起来很可怜，应该发生了什么。

　　左游当没听见，捏着保鲜袋的手却攥紧了，手指指节泛出白来，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翻涌而上的情绪，心里的小人正骂着唐佩风是个笨蛋，但是因为那条围巾，左游觉得他是个善良的笨蛋。

　　唐佩风看出小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小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他自然听不见左游心里的骂声。

　　后面一路沉默，走了快二十分钟。

　　一中到了，唐佩风决定把左游送进旁边的一小校门，自己再进学校。

　　“我送你进去。”唐佩风悄悄瞄了一眼左游的脸蛋，稚嫩可爱的五官互不认识一样，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应该在因为自己刚才的话不开心吧，自己有时候太多管闲事了…

　　左游默不作声，脚步不停往一小走，心里早已经难受起来了。

　　两人走了一百米不到，停在一小校门口，左游留下一句话，给了唐佩风一个冷冰冰的背影，进学校了。

　　“明天还你早餐。”

　　唐佩风接收无误，心里五味陈杂。

　　明天？还他早餐？其实不还也没关系…明天还要跟他一块儿走？唐佩风挠了两把头发，原路返回往一中去。

　　不是说他不愿意跟左游一起走，只是左游的心思挺复杂的，心里明显是有事儿…他搞不懂，刚刚他提到那晚的事情，左游明显情绪就沉下来了。唐佩风怕一不小心，就伤害了他。

　　“唐学弟。”

　　唐佩风脑子里正想着左游那小孩儿，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脑子里就空了。是蒋学长的声音。

　　“学长！”

　　“好巧啊，几天不见呢，这几天有去喂小狗吗？”

　　“啊，是，要迟到了！”唐佩风这几天还会重复那个梦，现实里见到春梦里的主人公总会十分别扭，他没仔细听对方说了什么，也不敢看对方，只能脚步不停往前走。

　　“我们可以手机联系，你电话多少？或者你企鹅账号，告诉我。”蒋之霜跟上学弟的脚步，他今天穿了一件挺括的卡其呢子大衣，里面是英伦麻花纹路的毛衣，长腿被修身的西装裤修饰，显得更加修长。唐佩风定了好几秒才把被吸过去的目光挪开，学长穿什么都好看啊…（明明是用心搭配过的。

　　“啊，都可以告诉你，电话是…”唐佩风只想赶紧说完，被学长打断了。

　　蒋之霜并行在他左边，观察学弟认真呆懵的表情，很可爱。他情不自禁抬起手，食指触上唐佩风的脸颊，触感像一块布丁。

　　蒋之霜脸上升起微微笑意，酒窝若隐若现，“我记不住，中午一起吃饭吧，我来你们教室找你。”

　　唐佩风的脸被食指带来的触感烫得通红，脚步一停，指纹的粗糙滑过他的脸颊摩擦出高过他身体的温度和醒脑又荡漾的触感。

　　唐佩风懵了几秒，又犹豫了几秒，“好”字才如蝇飞一样发出又飘散在嘴边。

　　“走吧，很快就打铃了。”蒋之霜的眼睛被红透的脸蛋勾住，他的手滑向学弟的肩膀，轻轻一抚，又悄悄回到主人的身侧。

　　唐佩风被提醒，脚上跟着蒋之霜走到了教学楼，然后两人说完再见，唐佩风迷糊地走到了自己的教室，直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脑子里依旧循环着学长的话，脸上还有学长的食指留下的余温。

　　学长问他要联系方式，还要跟他一起吃饭…

　　我为什么又激动又紧张…我不会是弯的吧。

　　早该在做那种梦的时候就怀疑了吧…唐佩风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