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

  •   宛卿从小是个相信科学,拒绝封建迷信的姑娘,但她从不对别人的观点有所点评和干涉,在研究所看了些个志怪小说,也只当是话本,带着一颗文学研究的心,没觉得那些东西会真实地发生在这个世界上。

      此刻她还没从“世界上真的有鬼”这句话里回过神来,刚从床上爬起来,闹钟还在她脑子里回响,手机又震动起来。宛卿的思维没有完全清明,接到了瞿明月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出声,瞿明月便急声问:“小宛啊,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楚珩那个祸害昨天有没有告诉你他去哪儿了?”

      “楚珩?”宛卿机械地回答,“南鸿山道士,捉鬼去了。”

      “这是正事,没跟你开玩笑,你这孩子跟着楚珩也不学点好,就学他胡说八道。”瞿明月说,“他没告诉你?你接着睡吧,我再找别人问……”

      宛卿严肃地说,“明月哥,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我师哥跟着师道长降妖除魔,为百姓消灾解难去了,不是胡说八道。”

      “你这小丫头……”瞿明月一口气尚未叹到头,立刻收住了尾音,“你等等,我有电话进来。”然后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吸了口气,在接通的同事拔高了声调:“好你个楚珩又跑去惹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楚珩说,“能不能派个车来接我们一把?我这儿还有个伤员。”

      瞿明月头都大了,怎么还出了伤员,用肩膀夹着手机,在电脑上联系外勤二组的蒋林风,请他去把姓楚的祸害押回所里候审。

      蒋林风四十来岁,叼着支没点着的烟,到了定位地点下车一看,破烂旧屋生了杂草的台阶上,坐着那个刚来就祸事不断的小年轻,站着的是那个单位传言里神乎其神的顾问,以及楚珩脚边捂着脑袋缩成一团的陌生人,看起来就是那个伤员了。

      楚珩拍了拍杨其雨的肩,“诶”了一声站起身来,“医疗兵来了,别坐这儿犯傻,走了。”

      蒋林风刚要皱眉,就见师顾问不太客气地把楚珩拉到一边,替人道歉似的对他点了下头。他有点忌惮这个男人,也许是因为传言,也许是因为这人的气质,于是蒋林风礼貌性地颔首,责备地瞪了楚珩一眼,越过他把地上那人扶了起来,熟练地出示工牌,说,“您好,我带您去休息,然后做个检查。”

      不需要他指挥,现场二组已经在杨家旧宅周围拉起了一圈有屏蔽功能的警戒线,蒋林风把杨其雨安置在副驾,咬着烟对楚珩说,“你小子挺会闯祸的,咱们单位都出名了——走吧,回去写报告。”

      楚珩皮厚三米,眯着眼对着蒋林风笑,“是是是,麻烦蒋哥了,真是不好意思。”

      杨其雨浑浑噩噩被赶上了车,看着驾驶位那个叼着烟尝味,但不抽的男人,觉得此人比后座那个年轻师哥和神神叨叨的顾问可靠,稍稍安了心,磕磕巴巴地说,“谢,谢谢。”

      蒋林风嗯了一声,说,“负责现场和外勤的也不是都出差,你怎么就专挑楚珩?有他在就没好事。”

      杨其雨欲哭无泪,宛卿不会存心坑他,只能说小姑娘天真,不知道单位还有这么一位衰神。

      “这话说的,”楚珩半闭上眼靠在后座上,“我又不属乌鸦。”

      大差不差。蒋林风心说,左右这“受害者”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皮外伤,在检查报告出来之前,他也没道理数落楚珩。

      回到七昙,楚珩就被瞿明月领去了会议室,蒋林风“啧”了一声,楚珩但凡惹事必定惊动廖院。他带着杨其雨走到电梯间,发现等电梯的人有点眼熟,对方先他一步,笑眯眯挥手打招呼:“好久不见,林风。”

      这容貌,这神情,这一双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不是楚琬琮又是谁?蒋林风后知后觉,楚琬琮姓楚,楚珩也姓楚,楚琬琮独自一人带着一个孩子……他心里惊讶于此,脸上已经笑了起来:“琮姐,真是好久不见,你都多久没来我们这儿了,诶,你还是这么年轻,保养得这么好,回头教教我们?”

      楚琬琮被他夸得笑意更浓,摆了摆手说,“少来,就你会说话。这小孩新来的吗?哪捡来的?看着跟我们家楚珩差不多大。”

      “琮姐,你可别说了,这倒霉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着楚珩,进了郊区一个巨大能量场,触发系统警报,我刚把他们捞回来。琮姐是来找楚珩的?他被廖院叫走了。”蒋林风在杨其雨后背拍了拍,后者震惊地望着楚琬琮。蒋林风还疑惑过楚珩到底有多硬的关系,原来是大金主家的少爷,南南跟几任院长都有渊源,南行也叫廖院一声叔,这么一想,楚珩身上发生什么都合理了。

      楚琬琮说,“我不找楚珩,我找你们南哥。”

      蒋林风只听说过南行找楚琬琮,楚琬琮主动找南行还真是头一回听说,用楚琬琮的话来讲,是“我们家楚珩”和“你们南哥”,亲疏划得清楚。“我没见南哥过来,琮姐问问前台吧?我先带这小孩做检查,琮姐,咱们下次再聊,我们先走了。”

      他挺烦掺合进楚琬琮和南行的事里。蒋林风十七八岁刚被送过来培训的时候就认识楚琬琮了,那时候他年少无知,傻得要死,看着楚琬琮比他大不了几岁,长得又好看,人也好相处,也不是没有憧憬过,后来得知楚琬琮和南行的尴尬关系,就刻意疏远了。他长大后也遇到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可惜好景不长,癌症,他把家里掏空了去治病,最后还是只剩照片里的人望着他笑。蒋林风对楚琬琮那点憧憬全都停在了十几岁二十出头,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也泛不起水花了。他的心也被叠进了旧照片里。

      “蒋先生,那个……”杨其雨靠着电梯一角,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位女士……和楚珩……”

      “哦,那是楚珩他妈。”蒋林风不用想都知道杨其雨在错愕什么,绝大部分人都会惊诧不已,“看着年轻吧?有钱就是好。”

      楚琬琮踩着高跟鞋,鞋跟敲在大理石地砖上,嗒嗒了一路,她没有打听谁见过南行,径直到了图书馆。南行上班之后她在家里摆了一卦,夜里出事,第二天上班后,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会落在楚珩和杨其雨身上,楚琬琮一看卦象,就知道南行要趁此潜入图书馆。

      她本是站在结局看往事的人,不知怎的也入了棋局。

      会议室里,廖慎掐着眉心,大屏幕是永嘉地图的投影,莫闻蝉拧着眉毛挂在线上会议看共享屏幕,楚珩一点都不觉得事态紧张一般,在地图上把了心湖和七昙用黄色高亮笔圈了出来。

      “怎么说呢,这选址确实有风水讲究的。”楚珩胡扯了一句作为开头,然后用绿色依次标注几个地点,一面解释道,“从我进入七昙,在永嘉遇到的事大概五件,都能贴合监控位置,一定不是巧合。”

      只有师雁亭面无表情也无甚表示,其他几人都有些紧绷。

      楚珩说着,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第一次是北渚灵祭,牵扯着一些旧事,在重点监控系统的位置代号是摇光。”

      “是猜忌。”师雁亭忽然插话道,“你不必顾及我,有什么就说什么。”

      楚珩望了他一眼,说,“猜忌与怀疑,产生了仇怨,不死不休。这是起点,把我和雁亭聚到了这里。也是某些旧事的起点,在南北交战之后,这部分我还没有想清楚,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能确定的是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有死亡,比如说这场猜忌导致了后续一系列彻查和肃清。”

      “第二次是南塘童蛛,天璇位,死灵复生乃是痴妄。此前雁亭解释过的,这类寄生的东西可以悄无声息地替换宿主,从古至今都在发生,是加倍的死亡。”楚珩说,“接着是开阳位,在见到了一位困于执念的故人,而她的执念,是S级档案末期那场战乱的源头,一个昏君。”

      战乱之下死伤无数,这点不需要楚珩特意说出来。

      “第四次是雍和会馆,天权位,那地方没出什么事,但是在一百多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残忍的杀戮,死去的人流连于此,无处申冤。也是从这个地方开始,出现了那种疑似仙君文字的……暂且称为‘符号’。”楚珩想了想,没有再往下说,那些文字与他要讲的事情关系不大,可以暂时放下。

      廖慎沉声说,“昨夜里是第五件事,天玑位,按照师顾问的说法,是以人死后的魂魄做祭品,炼制丹药。”

      “杀人炼丹的是个暴虐无道的掌权者,不及S级档案那么远的年头,是宋朝时期。”楚珩说,“我觉得关键在于那些亡魂,这都不是小数目。以灵祭为起点,灵祭远生灵……他需要的是死灵,是要以亡魂饲魔。”

      眼前的年轻人面色平静地说出骇人听闻的话,廖慎终于对楚珩那扑朔迷离的身世产生了一些实感。

      楚珩甚至轻松地笑了一下,“从开始到现在,背后的故事都在强调一点,就是死而复生,哪怕不是正常状态的‘生’,比如这次在杨家祖宅见到的那些进不去轮回的鬼。想来,这种存在于世的状态应该是很重要的一点。”楚珩说这话时,看向面色愈冷的师雁亭,师雁亭凝重地对他点了下头,他们都明白:楚珩是如何存活于世的,这是关键。

      “咱们这里要加强戒备,无忧和尚把他的昙花养在天枢位,咱们的人不能应了那些死亡。”楚珩说着,在七昙的黄圈上又重重画了两条横线。“还有玉衡位的了心湖,那地方是市中心,出事也不好解决。其实我一直在想,有什么事能和七昙联系起来,思来想去,也只有顾家祖上的天罚,背叛天神,出卖圣物,整个村庄为此陪葬,小顾总的身体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出现血脉反应。”

      正说着,研究所大楼忽然一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