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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昼夜交替》 试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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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4018年,人类14号地下城。
“我真的认为‘裂隙’很蹊跷。各部门数据显示,它磁场异常,极可能与‘永昼’有关。”唐暄据理力争。
“我知道。”
“并且,‘裂隙’是在‘永昼’发生刚好五十年时,一夜间突然出现的。”
“这我也知道。”彭老注视着唐暄,她一身黑,上半身是件无袖背心,下半身是黑色紧身牛仔裤,脚踩齐膝皮靴。
“那为什么不派人深入调查清楚?”
“唐暄,”彭老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他白发苍苍,年近半百时搬入地下城,距今已有五十年。“我们对‘裂隙’的探查非常浅显,无论使用何种设备都无法深入。在此情况下,我不同意有人不明不白地冒险,丢失性命。”
...
唐暄吃瘪,从彭老办公室出来,碰上彭老的孙子彭万巍。
“暄姐,又去跟爷爷探讨‘裂隙’了吗?”
唐暄点头。
她和彭万巍同龄,甚至出生月份还比他大。不过,在14号地下城,唐暄的声誉高,彭万巍一直称她姐。
“爷爷是这样,自从我爹妈因‘永昼’死后,他就不再允许有人离开地下城。”
“我知道的,走了。”
“好。”
他们口中反复提及的“永昼”指的是:太阳异变,紫外线强度飙升。地球停止自转与公转,人类社会进入永恒白昼。水源蒸发,赤地千里,农作物枯死。人类因辐射病大规模死亡。
短短几年时间,人类建造了127座地下城,散布在世界各地。但这远远不够,物资极度匮乏,衍生出大量问题,许多人为了抢夺剩余资源,不惜在地下城内大打出手,由此滋生不入流行当。
一味的躲避,一味的妥协,一味的劝解,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14号地下城与15号地下城遥望的中间,出现了“裂隙”。
“裂隙”,顾名思义,是一个巨大的、神秘的地壳缝隙。
由探索器显示,它如一片漆黑虚空的“海”,看似有尽头,事实上根本没有,飞行探索器每次好似能捕捉到尽头的圆点,直奔过去,又是无限的延伸。
往下望,是纯黑色,没有一丝杂质的空间。就像睡了一个没有梦的午觉,盯着这空间,很难再感知自己还活着,还有意识。
人类因无知,已经开始回避“裂隙”。他们不愿意再去赌,赌一个不知是更好还是更差的结局。
不可否认的是,“裂隙”是荒谬的。它的一切都那样怪诞。好似在蚂蚁堆里放了一瓶罐装可乐,蚂蚁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怎么研究它,更无法进入它,只能围着这听可乐打转。“裂隙”就像是外来物种放置在人类中的“罐装可乐”。
唐暄所在的研究所,提出假设:“永昼”的终结,也许与破解“裂隙”有关。
那问题又来了:谁去接近“裂隙”呢?
人类大多是自私且胆怯的,面对未知的恐惧,很难有人拍着胸脯说“我去!”。况且,许多家庭因“永昼”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他们需要留后,留下一个能将基因传承下去的血脉。
“所以说,我认为我去最合适。”
唐暄从彭老那儿出来,转头去了研究中心,找到中心主任霍玉兰。
“唐暄,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是孤儿,所以了无牵挂。可你有没有想过彭老,他把你捡回去,一直养在身边,悉心培养。你和彭万巍一样,都被他视作最亲近的人,你怎么不想想,他能不能接受你出事的后果。”
“还有,布布呢?”
布布是唐暄在垃圾集散地捡到的一只小狗。这年头,人都还不够吃,更何况喂养一只半大的畜生。幸好,丢弃布布的人还算有良心,没有把它一块儿宰了吃掉。
之后布布被唐暄接回家,有唐暄一口吃的,就有它一口。
唐暄在研究所上班,待遇方面自不必说,要比常人轻松许多,养一只小狗还是没什么问题。
“布布,我早就交代给彭万巍,让他帮忙照顾,如果我...”唐暄顿了下,“如果我有去无回的话,布布就是他的狗了。反正,彭万巍也挺喜欢布布的。”
“你啊你,”霍玉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旁人避之不及的事情,唐暄这个糊涂蛋上赶着去。
“你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唐暄站得笔直。
“唐暄,我最后再问你一次,”霍玉兰眼含水光,“你真的做好牺牲的准备了吗?”
“当然!”
唐暄说得坚定,说得铿锵有力。
“霍主任,您不必太过担心,”唐暄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您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梦吗?”
在“裂隙”出现的当天晚上,唐暄做了个梦。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做过梦了。她梦见,自己站在一扇雕刻有“回纹”纹样的门前。门缓慢开启,门后漆黑一片。她踏进门内,两侧亮起点点微弱灯光,一直往前走,直到那扇门消失在视野中,找寻不到时,正前方猛地亮起灼眼的灯光。
一座台座,上面似乎放着一本书,也许只是一张薄薄的纸。
唐暄走近,伸手想拿那张纸。突然四周刮起一阵眯眼的风,风停,四周恢复寂静。台座没了,书也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而后,不知为何,唐暄的脖子开始剧烈地疼痛,疼得她匍匐在地,从梦里挣扎着醒来,心有余悸。
起初,唐暄只当这是个不知所谓的梦而已。也许是她近期太累,精神紧绷的缘故。
直到,探测器在“裂隙”边缘探测到一块异样的石头——一块上刻有“回纹”图样的石头。
霍玉兰听唐暄说起过这个古怪的梦。
“但那只是个梦而已,”霍玉兰说,“它什么都代表不了。”
“石头呢?石头也不行吗?”
“这个...我不知道,”霍玉兰不敢妄下定论。
原本,人类自以为掌握了高科技,能上天入地,能为所欲为。
可“永昼”降临,人类只能蜗居于地下一隅,胆战求生。
这世界上本就有人无法参透的奥秘。
霍玉兰知道,即便有人自告奋勇,将生死抛之脑后,探索“裂隙”。他们也得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幸运,或许“永昼”会终结;如果不幸,“裂隙”或许带来另一种危机。
“你的事,我会和彭老以及其他研究人员探讨。先回去吧,这两日再多陪陪布布,陪陪彭老。”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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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暄从研究所出来,往市场方向走,打算给布布买一箱饼干和酸奶。霍玉兰的意思很明显了,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霍玉兰和彭老虽说还在呵斥她的无知无畏,可内心早已动摇。
没人会想在地下城,靠着昏暗的灯光活一辈子,他们想走出去,想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
只有唐暄,他们只在唐暄身上看到了希望,渺茫的希望。
唐暄走进她常光顾的小铺,里面摆放着三个两层货架,货架上除了常陈列物品的地方几乎全都落满灰尘。唐暄能凭借灰的厚度看出上个顾客从这里买走了什么。
小铺的老板姓谢。是个秃顶的中年男性,他总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戴着耳机玩手机。手机屏幕已经碎得跟蛛网似的,摸上去感觉都喇手。
谢老板没换新手机。唐暄知道他有钱更换,只是一直没换,守着这间不足二十平米大的小铺。这间铺子是他和他妻子一块儿开的,他还有个女儿。
妻子和女儿都不在了,是因为辐射病。他们一家三口从坍塌的地下城逃难至此,妻子和女儿体弱,刚到14号地下城不到一年,都因病离世。
谢老板就成日坐在小铺门口,反复回放以前给妻女拍摄的照片视频。
他曾和唐暄说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带着妻女回到自己的家乡,听说那里流水潺潺,风景如画。
“小唐,今天给布布买点什么?”
唐暄见过他的女儿,乖巧懂事。第一次见她,是在唐暄遛狗途中,布布非得趴在人家这小铺门口,无论如何都把它拖不走。谢老板的女儿看见了,主动剥了一根火腿肠喂给布布。
这么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给它买点饼干,火腿再买点酸奶。”
“哟,”谢老板摘下耳机,“今天怎么给它买这么多?”
“我最近工作忙,托朋友照顾它一段时间。”
谢老板拣货的动作停住。
“您不如把布布送到我这里,我养它,等您工作不忙了再把它接回去。”
“啊?”
“您看我这儿,反正就我自己一个人。你知道的,我女儿生前可喜欢布布了,总吵着闹着要养小狗,当时我们哪儿有条件养呀。现在嘛倒是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布布照顾好,不让它掉一斤秤。”
“可以是可以,”交给谢老板比交给彭万巍放心。
唐暄说:“就是我工作特殊,还不知道要麻烦您多久。”
“没关系,”谢老板乐呵道,“你就是把它一直养在我这儿,我都开心得不得了。”
“那我付您一点钱吧,”唐暄说着,就要掏出手机。
“别别别,”谢老板制止,“我这里别的没什么,多的是吃的。它体格小,吃不了多少。”
“那...我改天把它带过来。”
“好的,我等会儿给它也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02
唐暄回去后,先是抱着布布,陪它玩了一会儿。而后打开电脑,在内部系统上提交了“裂隙”的相关申请。
次日,查看申请时,申请页面不再亮红灯,而是停留在审核阶段。
这一停,就停了三日,直到彭万巍打电话来说,明晚务必到彭家吃晚饭。
唐暄知道,事成了。
第二日,她看着时间,先去商场给彭老买了各种营养保健品,给霍玉兰买了两身素雅的衣服,还给彭万巍买了两双合脚的运动鞋。随后大包小包地去了彭家。
是彭家的阿姨开的门。
“唐小姐,家主在等您。”
彭老既没在书房,也没坐在客厅沙发上,而是坐在一个狭小的换鞋矮凳上,面朝大门,一眼便看见拎着数个购物袋的唐暄。
“彭老,怎么坐在这儿?”
“哼。”
彭老冷哼了一声,撇过头。
“姐,”彭万巍接过她手里的纸袋,小声提醒她,“你怎么这时候还叫彭老?”
唐暄了然,乖巧改口,“爷爷,您怎么坐在这儿?”
那换鞋矮凳唐暄记得很清楚,是她刚被彭老收养,住进彭家那段时间,彭老买的。她一开始不会系鞋带,每次弯腰再起来总是满头大汗。彭万巍教她几次,她都没看明白。彭万巍这死小孩当时存心的,自以为有了个多了不得的本领,根本就不是诚心教的。
他心里这点小九九被彭老看在眼里,下班后彭老直接带回来这把矮凳,让唐暄坐在凳子上,手把手带着把鞋带系了好几遍,知道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才撑着膝盖站起来,数落彭万巍没有男子汉气概。
这把椅子,成了唐暄每日要接触的物件,直到她考上高中大学,搬了出去。
“我最后问你一次,真的想好了吗?”彭老虽坐在矮凳上,比唐暄矮上一截,但仍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
这话,三天前,霍玉兰也问过一次。唐暄的答案,没有变。
“是的,”她一字一句道:“我是真的已经想好了,爷爷。”
彭老深深地看她一眼,拄着拐杖颤巍巍起身,“行,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霍玉兰比唐暄晚到三五分钟,同她一块儿到的,还有与唐暄共事的几位同事。
意图明显的送别宴,大家却只字不再提“裂隙”的事情。彭万巍问起唐暄,怎么出尔反尔不让他养布布。
“我找到更合适的新主人了。”
“谁?”
“我们家对面那间小铺的谢老板。对了,如果你方便的话,没事去照顾照顾他的生意吧。”
“放心。”
另一位男同事还给唐暄分享他新生女儿的照片,上周刚出生。婴儿软乎乎地贴着妈妈,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名字取好了吗?”
“大名还没有,小名取了,叫顺顺。”
“顺顺利利?”
“嗯。”
“真好。”
这顿晚餐持续到傍晚九点半才散场。
彭老留唐暄在家住。
“不行啊,家里还有一只小狗等着我。”
彭老杵了下拐,骂她:“没良心。”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未留宿的事情骂她没良心,还是因为“裂隙”的事情了。
彭万巍送她出去。
“姐,我一定会照顾好爷爷跟霍姨。”
唐暄偏头注视着比她高半个脑袋的彭万巍。这几年,他的性子不再像之前那么洋洋自得,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
“你也要把你自己照顾好。对了,”唐暄从钱夹里取出一张被发黄卡套包裹着的银行卡,“这里面是我全部的存款。”
唐暄的意思,不言自明。假设她不幸真的没再回来,这张卡就是留给彭万巍和爷爷最后的东西。
原本彭万巍只说将唐暄送出住宅区,出了住宅区仍舍不得分开,跟着她一直走到岔路口。左手边就是唐暄居住的小区。
“姐。”
唐暄回头,被他猛地抱在怀里。
“姐,你会回来的,对吧?”
唐暄闻着彭万巍身上,那股衣料自带的柔和气息点了点头。
“我一定努力回来,我保证。”
与彭万巍分别后,唐暄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申请报告——亮绿灯。
通过了。
申请一旦通过,一切没有回旋余地。
她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后知后觉的恐惧渐渐弥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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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暄睡了个不怎么踏实的觉,起床后到研究所做了个全身体检,评估各项身体机能。
霍玉兰本想再给她说些“裂隙”方面的注意事项,又觉得没太必要。唐暄对“裂隙”的现有信息已经倒背如流,这时候再说些什么,徒增紧张而已。
下“裂隙”的时间定在第三日一早。
唐暄回去后,把各种搬得动的家具搬在一块儿,用淘汰下来的床单盖上。换了床她最喜欢的,干净的四件套,往枕头上喷上好闻的助眠喷雾,进浴室洗了个澡,从头到尾换了身新睡衣,躺在床上,看了一部一直没来得及看的影片。
当然,这一晚,她没有睡着。
当她穿上特制防护服,腰上系着坚实的绳索,站在“裂隙”边缘往下探时,无尽的黑,像浓稠的黏液,如有生命般往她眼睛里钻。
在高空,是一架无人驾驶飞机。唐暄腰上绳索的另一头就系在飞机上,如遇突发情况,便会将她拉出“裂隙”。
唐暄身上的特制防护服在双手双脚都做了凸起的防滑尖椎,方便她在直立的崖边爬行。
她做好准备后,朝飞机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而后背对“裂隙”,左脚迈入“裂隙”中,踩在几乎呈90°的陡坡上,一点一点往下爬,飞机也缓慢地跟随她的动作往下降。
霍玉兰和彭老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从唐暄头顶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起初两人都是站着的,后来随着唐暄真的进入“裂隙”,彭老撑不住,栽在办公椅上。
在座数十人,谁都不敢说话,屏息观看实时画面,仿佛正踏在那片土地上的人是自己。
唐暄的人影随着她往下攀的动作,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彭万巍戴着耳麦,与唐暄对话。
“唐暄,唐暄,听得清吗?”
“能听清。”
众人短暂松了口气。
监视器的画面,荒芜诡谲的失落城镇渐渐被岩石替代。起初,出现在视野中的是,往日常见的地表灰黑色花岗岩,夹杂着许多小沙粒和石子,唐暄往下大约攀了近二十米,眼前不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黑色的坚硬固体物质。
之后,大概是因为物质太过相似,监视器的画面像停留在某一时刻,不再变动。
唐暄隔着防护服无法直接触摸,但她能感受到,这种物质很硬,摸上去没有细小颗粒的摩擦感,颜色单一。
太奇怪了。
“唐暄,唐暄,能听见吗?”彭万巍紧绷的嗓音出现在耳机里,夹杂着不明显的电流杂音。
“可以。”
那黑色的固体物质,整体平整,没有方便采集的凸起。
唐暄只好暂时先放弃收集,继续往下。
她其实不太敢往下看,因为根本没有能够安抚她的地底可看,只有无穷无尽的黑色。唐暄感受到身体像被挤压,强行让她融入这黑色一样。
...
每隔十分钟,彭万巍会主动联系唐暄,确定她是否安全,而这次...
“唐暄,唐暄,怎么样了?”
没有回答。
“唐暄!听到请回答!姐!”
彭万巍唰地站起来,对着耳麦唤了数次唐暄的名字,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霎时卸了几分力气,悲怆地向霍玉兰汇报情况。
“唐暄。”
“失联了。”
霍玉兰立即让无人飞机往上拉,最后被拉上“裂隙”的,是一截断掉的绳索,没有唐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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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唐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最外层的防护服已经消失了。
她环顾四周,是一间昏暗,看不清景致跟大小的封闭房间。每面墙上仅有两盏结了蛛网,落满灰的油灯。
这地方,像个用巨石堆砌出的神庙。只可惜,这里面空无一物,没有神龛,没有供奉任何东西。
这究竟是哪里?
唐暄只在游戏上见过这样的场景,空无又给人压迫感。
她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记得自己还攀在“裂隙”中。随后,就像有股巨浪朝她打过来,唐暄下意识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就身处此处。
她所靠近的这两面墙似乎都不像有门的样子,唐暄只好朝着对面走,走到底,果然两扇厚重的门出现在眼前。
唐暄深呼气,正想用力往外推。门后传来交谈声。
“这次石化的又是谁?”
成年女性的嗓音。
紧跟着,“两名普通士兵。”
男性的声音。
唐暄紧绷身体,贴着墙逐渐由站变为蹲,最后腿软坐在地上。她有意控制急促的呼吸,希望自己能立刻镇定下来,思索出解决对策。
没用。
她看见自己的双手,在昏沉的油灯下,如□□被丢入冰天雪地的人一样,狂抖不停。
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人类?
他们是敌是友,还是说...对话双方根本就不是人。
可不是人,他们又能是什么?
太多问题萦绕在唐暄的脑海中,压得她喘不过气。处于临界点的紧迫感,令她肠胃翻涌,一度想吐出些什么东西出来。
没等她理清头绪,门由外向内打开。
唐暄仰着头,从外走进一名高大的黑色人影,背对着光,她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
只听对方说了句:“哟,我就说,怎么会闻到一股小老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