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一个土堆》土堆大人

10、十章

　　璋的身影出现在前门时，香供跳起来对善道：“阿善，不要告诉璋我们一直坐着闲谈，我这就去巡逻庭院。”

　　善心事重重地去迎接璋，认真地打量着璋，唯恐他某处缺少一块，璋笑着问：“怎么了？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善支支吾吾地说：“香供没有偷懒，一直在巡逻庭院，它已经赶走了好几只靠近这里的精怪。璋，如果遇到非常厉害的那种，你会怎样对付它们？”

　　“非常厉害的精怪？”璋看到善似乎非常担心，很快道：“我知道了，让流端用咒术在周围建一堵屏障吧，你们便不会再受打扰。”

　　善没有得到关心的答案，又问：“璋，你每天待在外面的时候怎么办？如果遇到非常厉害的那种，流端可以保护你吗？”

　　璋失笑道：“非常厉害的哪一种？阿善，你想说的是什么？我是存在已过千年的神灵，非常非常厉害的精怪也无法与我为敌，如果需要依靠流端活着，对我而言是比寂灭更可怕的悲哀。”

　　豪言壮语虽很鼓舞心灵，善的担忧还在，低头嘟囔道：“璋，我很担心你。”

　　璋勾起她的手，低声道：“外出时我也会担心你，我要给你看一件东西。”

　　回到善的房中，璋将一只黑色的小球交给善，小球覆盖着一层透明的光，里面犹如装着浓黑的云墨，偶尔有一点闪电般抽动的亮光冲出云墨的包围，形似虎视眈眈的威胁，让善觉得这只奇怪的小球绝非善物。

　　“你可以叫它乌有球。”璋从善的手中拿走小球，使它悬浮在手上，当璋凝视着乌有球时，球中浓黑的云墨开始翻滚，云墨中微小的闪电集聚成团，像要挤破透明的包围。

　　璋道：“这是从乌有境中取得的力量，你的身体无法获得灵力或巫力，但是可以学会控制其它力量。”

　　善疑惑地看看璋，既然他说可以，善便打算勇敢去做。闪电聚集的小球回到善的手中，立刻安静下来，显得迟迟钝钝，毫无反应。

　　璋教善握紧乌有球，不妨先闭上眼睛，与乌有球达成一致的联通，善身为游魂与乌有境本是一体，经过尝试一定可以做到。

　　善明白其中的原委后大受鼓舞，期待地问：“璋，如果我能控制乌有球的力量，可以打败一位神灵吗？”

　　璋意外地大笑道：“阿善，原来你想击败我吗？”

　　“不是。”善脸红地低下头，她只想打败其它神灵，勇敢地保护璋。

　　善不眠不休，夜是她的伙伴，善坐在窗前尝试控制乌有球，与它说话，把它当作朋友，耐心地爱抚它，球不为所动。

　　善有些失望地抛着球，很快便能像杂耍艺人般玩出各种花样，然而球里的黑暗和闪电仍与她无关，善想她与球还相交甚浅，不妨给它多些时间。

　　隔着一方庭院，善也在守护着璋的安全，听到院子里似乎有奇怪的声音，便立刻穿过门窗到璋的身边，见他安然无恙地躺在矮床上，盖着一层薄衾。

　　善心中充满一种柔软的心情，乖乖蹲在床边，看着被纱帐揉溶的月光，温柔地落在璋的身上。善所看惯的容貌属于李姓尉史，璋到底是何模样？善忽然对此生的她觉得格外不满，不仅是毫无骄傲的爱哭鬼，也没有能看透神灵真容的非凡之处。

　　璋慢慢睁开眼睛，叹息一声道：“阿善，别难过了，我的心被揪得酸酸的。”

　　善想起耳上所戴的珠环，一定给了他何种感应，便立刻高兴起来，小声道：“我担心有精怪在偷偷打探你的消息，所以过来看看，我马上就走。”

　　“为何坐在我的面前伤心？我还没有安慰过你便要走吗？”璋拍拍身边的位置，“到这里来。”

　　善紧张又高兴的坐上去，璋环拥着她，低语道：“从你入宫时开始，我便每日尾随在你身边，却必须在你变成魂魄以后，我们才能真正相见，天意真是冷酷。”

　　天意真是冷酷，善似乎在何处听过同样的嗟叹，从璋怀抱中涌出的温暖却让善掉入昏昏欲睡的舒畅，善很快便梦见她和璋乘着一只巨大的白鸟，遨游在九天之上。

　　几日以后，善正在庭院中与乌有球磨练耐心，岙妇来告诉她：门外来了一位小娘子，要见尉史大人。

　　善去前门见人，一位撑着红伞的女子在内檐下对善微笑。初见她的一刻，善心中忽然涌起对肉食的欲望，芬芳的炙肉，浓稠的鱼羹，肥烂的肉糜，只在邑王与王后餐宴中见过的美食在善的心中引起贪婪的欲望。红伞下的女子笑容暧昧，善惊奇地发现她犹如□□的源泉，蒙蔽了周围的一切，她穿着难以行走的高底木鞋，腥红的织带间露出白腻的秀足和小巧的指甲，她扭动腰肢的模样异常令人心动，美丽的手指上涂有鲜红的颜色，浓密的发髻中插满闪亮的发簪，她似乎在美好的沉睡中刚刚睁开眼睛，柔顺地等待有人挑起她丰沛的活力，她被粉色，绯色，紫色软缎包裹的身体曼妙销魂，使人不禁陷入荒唐的想象。

　　善的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浓黑云墨中的细小闪电隐秘地发出一道光亮，使善回到真实，镇定地问道：“你是谁？”

　　女子收起红伞，露出美人面和额间艳丽的芙蓉，弱声答道：“尉史大人是我的未婚夫君，小女名妙合。”

　　善的心思慢慢地转过曲弯，璋不是尉史大人，妙合与璋无关，她是已亡尉史李琨的未婚妻子，来此寻找夫君。

　　善没有理由将妙合拒之门外，便令岙妇去收拾客房。妙合仪态万方地扭动高屐，将手中的小巧锦包交给善，低头与善耳语道：“妹妹，妹妹可曾领教过尉史的雄壮？我们一起嬉戏如何？”

　　见善茫然无语，妙合吃笑道：“我走了远路，已是乏了，待我沐浴更衣后再教妹妹愉悦的道理。”

　　善闻到从妙合领口散出的沉糜肉香，心情难以自制，便顿觉烦躁，被善紧握在手中的乌有球也开始电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