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十二国记》32 举国哀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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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极走下台阶，将乍骁宗犹带笑容的头捧起来，轻轻放在他被切断的脖颈处。
擦干自己脸上的痕迹，整理仪表，微微抬起下颌，转身走了出去。
随着戴国泰王的死去，梧桐宫中的白稚鸟长鸣一声，随之死去，一直服侍梧桐宫神鸟的侍女将白稚鸟的爪子砍下来，包裹在锦布中，放入宝盒内。
京极走出云西宫的这片奢靡群殿。
“泰台辅，您还好吗。”
一直等在沉晶树下的俊美男子担忧的看着毫无表情的少年，华照的手上捧着装着白稚断爪的雕花宝盒，国玺只能被王所用，王失去后这断爪会充当御印的作用。
京极看他，快速说着话。
“安排人，处理后事。”
“通知蓬芦山，夏至的时候打开令坤门准备升山。”
“昭告天下，戴国泰王失道，已经死去，御座空缺的这段时间妖魔会肆虐百姓，军火库——”
“台辅大人，军火库已经废弃数十年了，制作火药的道翁也已经去世。”
华照打断他的命令。
“戴国的情况远比您想的要更为严重。”
京极：“火药的制作配方与流程可有保留？”
“不，全部流失。当年军火库爆炸，要员全部丧命。”
深吸一口气，已经难以顾及自己亲自斩首乍骁宗的悲怒情绪，他快速往前走，无心赏玩四周的美景。
“之前跟随我的人都还在吗，不论还剩下多少，官复原职，我要他们即刻上任。至于罢免朝中官员的理由……蛊惑泰王乍骁宗，把控朝堂，贪污、受贿……听说现在戴国的税收是十取八，这些足够扯下他们。”
他宛如云海游动的蛟龙，快速的游过，带起一阵风。
“查清楚，巨贪的抄没家财，有所收敛的就先用着，渡过这段时间再行处置。”
“还有云西宫，把里面的之前玩意儿都给我拔了，全部变卖——”
他话还未说完忽然顿住，连行走的脚步也停下了。
与此同时，戴国衣衫褴褛干瘦蜡黄的的百姓们也全部停下，他们呆怔抬起头望向天空。
其余的全部王与麒麟一同静默。
有一道无声为威严的赦令来自遥远的天际。
随着那不辨男女之音最后一个字落下，京极发出痛叫。
他捂住自己的右眼处，仿佛有烙铁落在了皮肤之上，他手掌下的脸颊发出‘滋滋’声，随着有白雾随之飘出。
“京极！”
华照慌张辅助他：“还好吗！”
京极按住华照的肩膀，缓缓将手放下来，抬起面容。
右眼上是血红的烙印，细长的菱形仿佛被挤压变形，宛如浓稠的血水，从眉下经过眼睑一直蜿蜒到脸颊。
雁国，玄英宫，飞泉林台之上，延王与六太从天帝的赦令中回过神。
“弑主之罪……”延王小松尚隆惊叹，不止一次露出惋惜的神色。
六太坐在朱红的木栏上，身后是广阔的天地与群山。
他很担忧京极的状态。
“那个傻瓜，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小松尚隆反而更能理解。
“自然是因为乍骁宗已经放弃了戴国，并且泰麒难以挽回做出决定的王。”
尚隆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如果泰王拒绝退位，那么戴国会死更多的人，为了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泰麒看来，只有杀掉王。”
六太发泄的一拳垂在腿侧木栏上。
“明明是为了戴国着想，却要背上弑主之罪——！可恶！”
“仅仅以拥有王气而言，他的双眼并不落在自己所挑选的王身上。”
延王喟叹着，眼中倒映着山水的景色。
“他的仁道，是施加在戴国百姓身上的仁道。”
“于他而言，戴国才是最重要之物吧。”
……
天帝亲口诵读赦令，这道天威之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而戴国的百姓却是在得到泰王已被杀死后，欢欣鼓舞大声庆贺！
随之听到天罡地网定罪泰麒弑主，是为不忠，并要施以烙刑。
听到这般判决的戴国百姓发出哀嚎，他们骨瘦如柴、形销骨立的模样很是可怖，但是此刻为了百姓而违背本性去弑王的麒麟却要在所有戴国百姓的面前被施以烙刑。
众目睽睽之下遭受如此大辱！
随着话语落下，凌空浮现出一副巨大的画卷。
亭台楼阁朱红漆色之间，只见一位身披雪白大氅长发少年抬头望天，似乎也方才听罢赦令。
少年神色静谧沉着，似乎对烙刑全不在意。
随后，右眼灰白且没有瞳孔的少年忽然痛叫一声，他的右脸处出现初浅浅的红色，似乎有烙铁落了下来。
随着他的这声痛叫，戴国无数仰头屏息的百姓随之发出更为惨痛的叫声，他们脸上满是痛惜，恨不得以身代之！
举国哀鸣，彻响天地——
少年眼睑处出现了细长的红色烙印，他低下头用右手捂住眼睛，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连站也站不稳。
一位容貌俊美的男子立刻焦急的扶住他。
无数哀嚎与哭声彻响在戴国，这声音如此可怕洪亮，甚至越过大海传到了柳、雁、庆三国，就连其余国家都仿佛听到了渺渺余音……
再如何愚昧的百姓也能明白这件事究竟为什么发生，他们的惨状与麒麟受刑的惨状交织在一起。
戴国的泰王死去，百姓们看到受刑的麒麟，在焦急担忧中，反而有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安心。
他们为麒麟而悲恸、为自己的国家而哀嚎着。
这哀嚎直冲云霄，就连凌云山之上也觉得震耳欲聋。
天空之中的影像消失……
京极抚摸着自己的右眼眼睑，他的整张右脸都在疼痛着，这疼痛时刻提醒着他。
华照痛苦的看着他的烙印，他无能改变这样的事情，甚至人生中第一次出现了怨恨。
他怨恨着自己，怨恨着上天，怨恨着对京极如此残酷无情的天帝！
这股怨恨与暴怒让他想要撕碎一切！
「我如果是王就好了！我是王就好了！」
「我会守护你！会与你一起守护戴国——！」
京极陡然转头看向满脸痛苦到扭曲的华照，华照噙着眼泪，双眼赤红。那双赤红的眼中倒映着自己。
【王气……为什么华照有王气！】
京极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在脑海中质问，却不知道该质问谁。
京极在脑海中不停的呢喃低语。
【要选择华照吗……】
【要杀掉华照吗……】
【不，不要犹豫，王越早登位，妖魔就会越早退去。】
京极压下自己不停质问的声音，忽视自己杀死乍骁宗时的痛苦，他转身，正视着已经低头掩饰情绪的华照。
“华照。”
少年轻语，仿佛怕惊动什么。
在华照再次以风雅姿态看向自己的时候，京极开口说。
“想要成为王吗，华照。”
一阵清风环绕着二人吹过，黑色温润的长发一同被这阵风拂起。
华照睁大眼睑，他在心中不停问自己。
「这是真实的吗，还是梦境？」
他看着少年脸上的血色痕迹。
「不，我的梦不会如此残忍！」
华照的表情逐渐坚定。
“我想要成为王！”
京极：“即便可能被我杀死，也要成为王吗。”
“是！”
「请让我站在您的身边吧！」
「请让我陪伴您吧！」
京极抬起手准备弯下腰，一双手立刻扶住了他的手臂。
华照目光灼灼，低声说。
“请不要弯腰。”
他在少年意外的神情中，说出令人震惊的话语。
“我不能这样折辱您，您不应该为任何人弯腰。所以……请您就这样和我契约吧。”
男子琥珀的眼眸有着细碎的金光，他注视着少年，再次回想起了第一次相遇的情形。
京极笑了一下，这是他这段时间的第一个笑容。
“遵奉天命，迎驾戴王，至此以往，不离御前。”
两人相携而立。
华照面容柔和：“我宽恕。”
这样说着，华照却后退了一步，深深弯腰礼拜。
京极被他几番行径弄得很是无措，他不懂为何华照要这样做，明明华照已经接受契约，按理说身份已经是戴国心的泰王。
“你为何……拜我？”
“因为想要请您，日后常伴我左右。”
华照一直礼拜，没有听到答案之前，决不起身。
“是，我之后再也不会离开御座，还请起身吧。”
京极无奈看着缓缓起身的华照，解释。
“之前是因为有要事必须去做，日后我会留在这里的。”
“不，不用一直固守在白圭宫。”
华照靠近了些许，因为身份上的变化，他表现出更亲近的姿态，与往常敬退守礼有些区别。
两人相识数百年，华照又曾身为太师辅佐近百年，京极倒是不厌恶这种关系的变化。
京极：“既然如此，那么就一同前往云梯宫接受天赦吧。”
华照点头，表情很缓和平静，但是心中却忐忑着。
他曾经做过的事情，可以被天所原谅吗？
……
事情变化莫测，原本蓬山已经做好了泰麒回到蓬芦宫再次升山选王的打算，没想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戴国新的泰王已经接受了天赦，授予王权，甚至转眼就昭告天下了。
诸国王与麒麟都感慨着戴国的这一连串事情，之前听说泰麒斩落泰王的头颅他们惊骇非常，有目睹天帝下罪昭，让弑主的泰麒当众受辱。
这几件事的新鲜劲儿还未过，转眼间戴国就迎来了自己新的王登上御座。
不论他国如何，戴国的百姓都拍手庆贺，他们哀痛的情绪逐渐平息，更多的是对如此果断选王的麒麟的敬佩和跪服。
看着天空中飘过的瑞云，这代表祥瑞的云所有人都抬头目睹，见到这瑞云，百姓们的心中又升起对未来的希望。
京极已经是第二次经历这件事情，他安排事情很快，并且将大部分的琐事丢给了宫中女官。
数百年的回归，宫中已经新人换旧人，就连女官汤轩也不再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悲春伤秋，京极与华照开始默契的部署之后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十二国记》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