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春风里》一杯新茶

10、算账来了 听完我的诉

　　听完我的诉说，父亲的身体突然趔趄了一下，似乎承受不住打击般地险些摔倒，他退后了几步，终于稳住身形，叠声哀叹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保护不了我的女儿啊！”说完，他已经老泪纵横。
　　冰冻的心终于融化，微微的酸涩从我的心口流出，我其实不愿伤害任何人，尤其是我的父母，只是我没有选择。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我依然会这么做。
　　父亲一手捂脸哭泣，一手朝我摆了摆，“你走吧！如果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回来了。”
　　我石化在了原地，虽然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我依然震惊的呆愣住，久久地不能回神。
　　收拾好东西，我领着不多的行李站在堂屋门口，母亲握着我的手，依依不舍的恸哭，“老三啊！你怎么这么傻呢！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你偏要走那条最难走的路。”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卡递给我，“我在这张卡里存了些钱，你拿着用，等你爸气消了你再回来。”母亲是那种典型的温柔贤惠的农村女性，性格甚至有些懦弱，家里大小事都由父亲做主，父亲又……唉！
　　“好，”我哭着答应着。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坐在去县城的公交车上，老二给我发来了短信:你先在我租的房子里住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好好冷静一下，别想太多，爸妈这里有我呢！
　　我回了个‘好’过去。
　　握着衣兜里被我体温捂热的钥匙，我望向窗外的寒山枯林，浮云孤雁，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在老二家住了下来，我也没闲着，趁着现在时间充足，我想把毕业论文写完，到时候找了实习单位，我怕上班后没时间再写。
　　几天后，这日黄昏，我吃过晚饭，在外面散了会步消消食，顺便去超市买了些零食拎着往回走，穿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有些模糊但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身影，提着一根棍棒面对面朝我走来。
　　我绝不相信这是偶遇，心慌之下转身往回疾走，身后的人长脚长手很快就追上了我，并一把扯住我的手臂将我往后拉，我不得已转过身，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机械地打招呼，“徐二少，好巧哈！”
　　徐柏寒一手拿棍棒的一端，另一只手掌悠闲地颠着棍棒的另一端，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刚才想跑？”
　　“哪有，哪有。”我连忙摆手否认，“能够在茫茫人海中碰见徐二少，是我三生有幸，高兴还来不及呢！”
　　“少跟我贫嘴。”徐柏寒蹙眉，呵斥道。
　　我吓得虎躯一震，连忙收起了笑，畏惧地看着他。他见我怕怕地表情，冷笑，“现在知道怕了，你胆子不是挺大的么！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种话，苏舒啊苏舒，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奔放的一面。”
　　我咽了咽口水，舔着脸说：“还、还不是权宜之计。其实我两真不合适，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牺牲自己成全了你，你看，你还占便宜了是不？”
　　徐柏寒一听这话，下意识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突然一顿，感觉自己说了违心的话，连忙纠正道，“是，我是不喜欢你，要不是老头子算命说，我两八字和，而且你有旺夫相，如果娶了你我将大富大贵，一生平顺，于是逼着我娶你，要不然我才不娶你呢！”
　　这也算娶我的理由，迷信害人啊！我翻了个白眼，不解的问说：“你不是堪称徐氏混世大魔王么！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徐爷爷一逼，你就就范了呢？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你以为我愿意啊！”徐柏寒愤愤地说，“老头子说，如果不娶你，就把所有家产留给徐松寒，一分都不给我。”
　　原来如此啊！我恍然大悟，于是建议他说：“这很简单啊！强扭的瓜不甜嘛！你娶了我回去也是受罪，不如找一个和我面相相似，八字相似的女孩子和你结婚，不是皆大欢喜嘛！”
　　“这样似乎可行，”我思忖了一下，然后凑近我的脸开始琢磨起我的面向来，他的脸越来越近，我忍不住缩着身子向后退步，退着退着就背靠在了一颗树干上，此时华灯初上，昏黄的灯光渲染在他深邃漆黑的眉眼上，看起来竟有几分男性魅惑，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徐柏寒也是个皮相出众的美男子。我退无可退之下，他的脸离得实在太近了，我们的气息交合，就连他浓密修长的睫毛都差一点儿刷在了我的脸上。我紧张的捏起小拳头抵在胸前，心跳咚咚咚地敲打着胸口，像是要蹦出来了，我害怕极了，怕他一时兽性大发吻了上来。
　　徐柏寒的视线认真的审视着我的脸，像是在研究一项珍贵的艺术品，突然，他的手捏起我一片脸颊，疑惑的问道：“你是不是整容了？”说完还捏来捏去，甚至捏着我的鼻子扯了扯。
　　我怒。
　　正想咆哮出声，却听他说：“不像，像你这种穷鬼，饭都吃不饱，绝对没有钱整容。”
　　我继续怒。
　　他退了开去，开始从整体上打量起我，然后说：“似乎越来越像了。”
　　我不关心他的话，没好气地说：“记住了没，如果没记住我发你一张我的美照给你？”
　　“行了。”他突然邪笑着点点头，双眼被灯光点缀，亮晶晶的，尤为的刺眼。
　　我见那笑容，心中咯噔了一下，不好的预感跃上心头。总感觉那笑容里藏着不怀好意，仿佛在谋划着什么阴谋。但我没心思管这些，只想度过眼前的难关。于是转过身，准备开溜。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他恼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顿下脚步，回身，“大哥，还有事？”
　　“你以为惹了我，就能这样轻易地过关。”他又恢复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惦着木棍看着我，威胁意味溢于言表。
　　我顿时感觉腿有些疼，接着求饶道：“大哥，有何吩咐你说？”
　　“后天，”他说，“陪我一天，我们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我脸色煞白，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知道我会错了意，翻着白眼解释说：“不是陪我睡觉。”
　　我放下心，接着就听他说：“话说你也跟男人睡过了，连孩子都有过了，跟我睡一觉就这么难以忍受，我也算是美男子一枚，你睡了我，还是你占了便宜呢！”
　　臭美！我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面上却羞赧扭捏，捏着衣角不好意思道：“人家那是有感情基础的，情到深处，水到渠成。”
　　徐柏寒呃！他不忍看下去，摆摆手说：“滚！”
　　我得令，拔腿就想跑，刚转身又被他换住了。
　　“等一下，上次的账还没算清呢！”
　　我回身讪笑，“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呗！”
　　“倒着走回去。”他想了一下说。
　　我皱眉，这难度系数有点大啊！
　　“我帮你引路。”他又颠起他那根棍棒，笑容阴测测的。
　　无法，我只好倒着走，面对面与他隔着一段距离。他用棍棒指挥，我按着他指得路线走，但是他哪有那么好心啊！故意知错路，我一会儿撞树，一会儿脚跟绊石头，运气好，就轻轻撞一下，运气不好，直接摔到在地上，尤其是当我摔在地上时，就会听见他放肆狂狷的大笑声，我……
　　一路上我摔了好几次，撞了好几次人，走了几次冤枉路，半个小时后，我总算活着到了家门口，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就听他悠悠的声音传来。
　　“苏舒，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这次他的声音尤其的深沉，里面含着郑重和严肃，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识。
　　我心下一紧，以为他又要采取过激行为，但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我，抿着薄唇，黑曜石般的眼珠在朦胧的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却又深不见底。
　　我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他突然又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仿佛刚才的那一幕只是我的错觉，然而下一瞬间，他蓦然将头凑到我跟前，声音低沉而又飘忽。
　　“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要，那么就下地狱去吧！”
　　我心下一震，瞪大眼睛与他对视，他眼眸冰冷，结了霜，闪着冰刃的光。
　　我背脊发凉，指尖颤了颤，思绪被一团黑雾笼罩，有些发懵。
　　“进去吧！这么晚了。后天我来接你，拜拜。”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和煦的笑容，璀璨的眯了眯眼睛，我下意识又怔住了，怀疑刚才的转变都是假的，我看着他将头歪向一边，两手插进裤兜里，一副邻家大哥哥的模样。这样子的徐柏寒，其实真的很魅惑人心。
　　后天这天，凌晨六点，我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耳畔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咚咚咚……”力气大的可以震碎防盗门。
　　“谁啊？”我烦躁地咕哝道，身体缩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继续睡，可那声音坚持不懈，如同魔音灌耳，想忽视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