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小夫郎》金跃

17、嫁给我

　　一个猎户如果只是打打猎，杀一些动物，即使他发怒，大家也不会怕他。可如果这个猎户还上过战场杀过人，那一些胆小的村民自然害怕。

　　就像此时此刻，殷昊拿着树枝对着殷大宝两口子的眼珠子，夫妻俩是真的相信殷昊能下死手戳瞎他们的眼。

　　他们心慌，抖着腿，不敢直视殷昊的眼神。

　　“唔。”殷豆子突然捂着自己和妹妹的鼻子，因为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儿。

　　是殷大宝吓得尿裤子了。

　　殷昊嘴角扯起一个弧度，不屑地收手，“滚。”

　　李桃丽立马搀扶着腿软的丈夫，头都不敢回地往家里的方向跑去。

　　“以后别再欺负村里的孩子，要不然，你们的孩子就会有一双瘸腿瞎眼的父母。”

　　殷昊威胁的话语轻飘飘地顺着风声传入两口子的耳朵里，殷大宝李桃丽两口子愣在原地哆嗦，等听到殷昊带着俩孩子离开的脚步声，两口子这才哭着扯着嗓子回家。

　　路过的乡亲好奇一问，知道事情原委后都皱眉后怕，这殷昊杀敌见过血后，变得可怕了许多，一点人情都不讲。

　　一时之间，村里没有人家再敢经过殷昊家，都绕着他家走。连里正家，也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把所有银子都还给了殷昊，一分钱不敢要。

　　“父亲，没有小伙伴和我们玩了。”殷豆子拿着玩具无功而返，身后殷小禾噘嘴，哼哼唧唧的说着殷昊坏话。

　　“都是父亲的错，他们都怕你，连蛋蛋那个坏家伙也不和我们玩了。”殷小禾脑子里都是玩，对父亲不满。

　　他们两个小家伙现在有钱买玩具买吃的，也换不来小伙伴。

　　和小伙伴在一起，就算玩泥巴也好玩。没有小伙伴，有再多的玩具也不好玩。

　　殷昊正给孩子做着饭，被油烟呛得咳嗽。

　　听到小孩子的控诉，殷昊也很无奈。他自认自己从来没变过，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只是因为他上过战场，村里的人对他的看法就改变了，总误会他戾气重会随便杀人。

　　他原本就住在村里较偏僻的地方，离山上比较近。现在没有小孩子找殷豆子兄妹俩玩，这里就更荒僻安静，俩小孩也难怪会觉得委屈。

　　殷昊想，再这样下去，只能换一个地方生活了。

　　“要不这样，吃完饭我带你们去隔壁村找小笋儿玩去。”殷昊快速翻炒，把锅里的野菜盛去碗中。

　　兄妹俩给院子外的马儿喂吃的，听到父亲的话，勉强点头答应。

　　“那你不能再吓唬别人了，再吓唬别人，就真的没有人和我们玩了。”殷小禾冷哼，手指头虚空戳了戳，对着殷昊的背影画圈圈‘诅咒’。

　　殷昊沉默着没说话，他本来就不是个坏人，这辈子除了让那几个天杀的人贩子和青楼老鸨生不如死，没欺负过别人。

　　被儿女误解，殷昊心中也委屈不已。盛了饭菜，让孩子们洗手上桌吃饭，殷昊自个儿端着碗筷坐在门槛上，连吃饭的力气也没有。

　　听着背后俩孩子叽叽喳喳的吃饭时的欢声笑语，也不能缓解殷昊心中的孤寂。

　　远处，各家夫郎娘子们喊丈夫回家吃饭的声音响起，殷昊忽然明了自己突然的委屈是因为什么了，他也想有另一半知冷知热地陪着。

　　“也该找个伴儿了。”殷昊心里做下了决定。

　　他等了夙玟快四年的时间，已经没了期待，更没了感情。

　　俩孩子把饭吃完，殷昊洗完碗筷，抱着俩孩子翻身上马，然后骑马去了隔壁村。

　　之前找被拐走的孩子们，一路上习惯了骑马，现在殷昊也懒散了些，很依赖马匹。

　　一路策马狂奔去到隔壁村，看到殷老二正被婆家刁难。

　　五大三粗的殷老二不被丈夫喜爱，生了两个孩子后婆家就想把他卖掉的。可殷老二虽然是个哥儿，却力气大能干活，一个顶俩，所以最终婆家还是留着他当个劳力。

　　今天由于殷老二说了婆家一句坏话，就被丈夫推下坡，又拿着树枝抽打。

　　路过的村民见怪不怪，说笑了几句。

　　殷老二被打了也不吭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血，然后继续抗起地上的几捆柴去干活。

　　他丈夫追在后头扯头发，又继续打，再次把殷老二给打趴下，“你一个丑哥儿，还敢说我爹娘坏话，我让你不孝！让你不孝！打死你！”

　　殷老二没还手，由着丈夫打，等丈夫缓气的功夫。殷老二揉了揉鼻子流出来的血，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像个闷葫芦似的要去地里干活。

　　他这任打任骂的样子让丈夫更生气。

　　丈夫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要砸过去，下一秒，那石头被一个鞭子卷起扔进一旁的水沟里。

　　水沟立马溅起水花儿，殷老二听到动静一回头，看到了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微微皱眉的殷昊。

　　要不是当年殷昊被美色迷了眼喜欢上夙玟，本来殷老二是要嫁给殷昊的。

　　如今物是人非，被丈夫殴打却被殷昊救下，殷老二一个五大三粗的哥儿，也不知怎的，就和村里那些柔弱的哥儿姑娘家一样，湿了眼眶，止不住地流泪想哭。

　　殷昊骑在马上，相貌堂堂，高大威风。地上站着的殷老二的丈夫，气得眼底冒血，大骂殷老二殷昊是奸夫淫夫，要休妻。

　　殷昊一个翻身下马，殷老二丈夫吓得屁滚尿流跑得飞快。

　　没去管那个打人的畜生，殷昊小心翼翼地抱着俩孩子下来。

　　殷老二用袖子擦了擦鼻子里继续流出来的血，笑着走过来，“怎么来我们村了？”

　　“我、我们找小笋儿玩。”殷豆子有些害怕地看着殷老二脸上的血，牵着妹妹往父亲身后躲。

　　“小笋儿估计在里正家玩去了。”殷老二给殷昊指方向。

　　殷昊从腰间拿出干净的帕子，递给殷老二擦鼻血，“先别管那些了，和我去医馆看看。”

　　“这点小伤去什么医馆。”殷老二被鼻血呛得直咳嗽，又觉得殷昊的话很搞笑。

　　就这点小伤而已，去医馆？哈哈哈哈，殷老二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

　　殷老二这样子看着不对劲，
　　让殷豆子带着妹妹去找小笋儿玩，殷昊拎着殷老二上马离开，往镇上去了。

　　“你……”殷老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儿的速度真的很快，殷老二第一次知道去镇上竟然能这么快。

　　镇上医馆的老大夫看着殷老二捂着肚子直不起腰，细细检查一番，摇头感慨，“在这躺着不要再动了，你这是被踢到了内脏，要是破裂再加重，神仙都救不了。”

　　“很严重吗？”殷老二听不懂，一向能忍的他疼得嘴唇煞白。

　　殷昊知道事情不太好，开口问老大夫，“是不是去县里治病比较好？”

　　“去哪里都是一样的，他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能动，要躺下养着，就怕脏腑进一步破裂，我先给他开药调理看看。”

　　殷老二后知后觉有些后怕了，疼得咬紧了牙闭上眼，真到了这时候，也怕死。

　　“用最好的药。”殷昊庆幸自己如今身上有些钱，拿得出来。

　　“殷昊哥，我要是死了，你、你帮我照看着我家小笋儿，他才两岁，我放心不下他。”殷老二真的怕死，说话都是哽咽的。

　　殷昊坐下陪他，他不是个嘴甜的，不知该如何安慰。以往打猎时也知道，一旦猎物脏腑破裂出血，是很容易死的。

　　“我要是这次侥幸不死，等我身体好了，我要把他们家掀翻，打死他们一家王八蛋。”殷老二又自顾自骂着婆家。

　　殷老二一向彪悍，嫁了人矮了一截，但如今命都快没了，自然也就不惯着婆家了，骂骂咧咧的，突然咳嗽一声吐出血。

　　殷昊想给他递茶，老大夫走过来让他不要动，“除了药，暂时什么也不要吃不要喝。”

　　殷老二一听，更加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求殷昊照顾自己孩子。殷老二生了一个小子和一个小哥儿，小子是丈夫家的命根子，殷老二不担心。唯独小笋儿一个小哥儿，殷老二忧心得厉害。

　　“好，如果你死了，我会照顾小笋儿。”殷昊答应他。

　　殷老二这才放心一笑，死就死吧，再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如果你活着，病好了以后、、”殷昊突然停顿许久，“要不要考虑和我搭个伴儿。”

　　“………………”
　　殷老二眼中一一闪过疑惑、震惊、羞涩等情绪。

　　“殷昊哥，你，你的意思是？”
　　“我家夫郎跑了，你丈夫又不是个好东西，”殷昊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旧眼神坚定，“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你病好后和你丈夫和离，然后咱俩搭伙过日子。”

　　“愿意！我愿意！”殷老二湿了眼眶，他不想死了，他一定要好好活着把病养好。

　　——都城，夙玟再次密会御史大夫家的安筑小哥儿。

　　“你确定要这么做？”夙玟轻扣上茶杯，有些惋惜。

　　“我不想嫁给你，这是最省事的办法。”安筑笑道。

　　夙玟点点头，“之前交代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你放心，已经安排好，我让翰哥儿派人去各个府城，用舆论动摇那些哥儿夫郎的心，让他们加入反叛阵营。”

　　“除了府城县城，镇上乡里也不要放过。”夙玟道。

　　“小地方不容易劝动，那些小乡村的哥儿们，嫁了人就更混账起来了，和夫家一条心，不可能加入咱们的阵营。”安筑反驳，言语中瞧不起那些乡村的小哥儿。

　　“那也要尽力一试。”夙玟瞥向安筑，似笑非笑。

　　安筑心里一咯噔，暗骂自己忘了君臣之分。连忙跪下，不敢再多说什么废话反驳，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