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学渣成长记》风起萧萧

30、等我来接你

　　“宴清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接你过去。”蒋月娥看着女儿，装作不在意的问。

　　成绩还没下来。不过大家伙都说叶宴清厉害，考上大学板上钉钉。虽然叶宴清跟她保证过会好好对待女儿，但是人心这东西最是善变，蒋月娥可不敢信他的一张嘴，

　　特别是叶宴清不声不响的突然要回首都，说没事打死蒋月娥也不信。

　　可惜她那个女婿什么都好，但那张嘴跟蚌壳一样，不烫死撬不开。

　　蒋月娥心里愁啊。

　　首都离他们这里上千里的路程，她这辈子活了那么久最远就是去过一趟市里。而且她心里也有些没底，女婿这次离开了真的还能跟女儿过日子吗？

　　这两年因为回城妻离子散的人家不在少数，她闺女长得再水灵，可是结婚五年只有暖暖一个孩子，暖暖又是那样的，她是真怕啊。

　　嵇欢颜不知道她母亲这么一会功夫为她操碎了心，“妈，您都问了多少遍了？我和宴清都是成年人，您不用担心，我们心里有数。”

　　蒋月娥无奈，女儿这傻乎乎的样子她怎么能不担心。

　　“你心里有啥数。行了，我看宴清也不是那种人，万一妈看走了眼，大不了到时候再仔细挑个女婿，不比他差。”

　　嵇欢颜头大，她的人生又不是只有男人。

　　“妈你想多了，没到那份上。何况再找个男人能比宴清长得好？”

　　这一点蒋月娥不得不承认，整个永安县找一个比叶宴清长得好的还真不容易。

　　“男人不能只看脸。”

　　“宴清也不是只有脸。”

　　“说的也是。”她女婿可不是只有脸长得好，别的不说孝顺这点也很好。

　　“宴清怎么还没回来 ，先把东西收拾收拾别走的时候一团乱。”

　　“行。”

　　叶宴清从大队部回来。嵇欢颜在给他准备行李，蒋月娥站在边上指挥。不大的院子摆放满满的几大袋行李，几乎占据半臂江山。偏偏蒋月娥还嫌不够，正翻箱倒柜寻新的袋子装东西。

　　蒋月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布袋，对嵇欢颜道：“吃的单独放这个袋子，到时候宴清随身带着，也方便。”

　　嵇欢颜抬手擦汗，“妈，东西也太多了，宴清一个人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到时候再放坏了。”

　　茶树沟离有点距，虽说穷家富路，但是蒋月娥恨不得把家让叶宴清带走的样子，还是让嵇欢颜觉得有些关心太过。

　　蒋月娥白了她一眼，“这些哪里多，你以为宴清是小姑娘，他一个劳动力，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

　　叶宴清看着她手里差不多有五斤重的袋，沉默了。

　　“他又不是猪……”

　　叶宴清咳嗽。

　　嵇欢颜转头，叶宴清站在门口。嵇欢颜尴尬笑了笑，“回来了。”生怕他想起自己说他猪的事情，嵇欢颜殷勤上前从他手里拿过一份文件。打开看着上头鲜红的印泥。

　　早已做了几百遍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好似没了大用，她抿紧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月娥放下袋子道：“怎么样，办好了吗？”

　　叶宴清点头，嵇欢颜把证明给叶宴清。

　　“你回来的正好，颜颜你跟他说一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别到时候忘了。”

　　嵇欢颜站在一旁，她指着袋子跟叶宴清说仔细介绍。

　　叶宴清认真点头，那态度无比温顺。对长辈他确实有很多耐心，不怪蒋月娥见人就夸他是孝顺女婿。

　　嵇欢颜想起前两天她妈知道叶宴清要提前走时，那副天要塌了的样子，为此她还偷偷的单独把叶宴清叫出去谈话，要不是她偶然间撞见，还不知她妈这么怕她被抛弃。

　　“都记住了吗？”

　　叶宴清点头。

　　蒋月娥还是不放心，“我给亲家准备的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也是我的心意，你告诉你妈别嫌弃。”

　　叶宴清这次脸色变了一些，“您费心了。”

　　嵇欢颜也是前两天才得知叶宴清的母亲已经改嫁，不仅如此还生了一个儿子。这事叶宴清之前从未跟她提过。

　　最让嵇欢颜在意的是，叶宴清提起他母亲时，眼里泛着的冷意，好似那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仇人。

　　可惜叶宴清嘴巴太紧，而她害怕戳中他的痛处并没有多问。这时反而有些后悔。

　　蒋月娥也只是知道皮毛，对于这个女婿，她了解的还不如嵇欢颜多。她推己及人，想着同是做母亲，哪怕叶宴清的母亲已经改嫁了，但是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不管到哪还是记挂的。装点特产送去，算是全了礼仪。

　　蒋月娥摆手：“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叶宴清没说话。

　　蒋月娥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忘记带，“颜颜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漏掉了？”

　　嵇欢颜无奈拉住她，“妈，够了，你再放宴清该拿不下了。”

　　蒋月娥，“怎么会拿不下，明天我给他送去车站。”

　　叶宴清哪里愿意她去操劳，转头看向嵇欢颜。嵇欢颜知他深意，只对他摇头她妈下定决心的事情，她自认没这个能力去阻挡。

　　嵇欢颜记得她去公社读初中的时候，她妈也是这般给她准备行李的，结果她只读了一个月，几乎怎么带去怎么搬回来。那过程别提多辛苦了。

　　“妈，东西确实太多了，哪怕是坐火车，宴清带这么多东西，别到时候列车员让他补行李票。”

　　蒋月娥瞥她，“什么行李票，你当你妈没出过远门？听我的都带上，大不了明天我和颜颜一起去火车站送你。等上了车你就知道不带东西的才是傻子。”

　　嵇欢颜摊手，对叶宴清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叶宴清勾唇，“行，我带上。”

　　蒋月娥这才心满意足。她把手里拿的东西硬塞进行李袋，这才拍拍手道：“我去看看华南东西买回来没有，这小子让他做点事情总是丢三落四的。”

　　嵇欢颜知道她妈这是故意留空间让他们两人聊。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叶宴清动作一顿，半响才道：“4点起床，我自己去就行，你和妈别折腾了。”

　　嵇欢颜看着满地行李：“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

　　叶宴清道：“盛玖陪我去县城，到时候直接有车送到火车站。”

　　嵇欢颜却不愿意，她抬眼看他：“我想去。”不管怎么样，在叶宴清离开的时候，嵇欢颜希望自己亲自送他。

　　她态度坚决。

　　叶宴清妥协：“行，到时候别哭。”

　　见他同意，嵇欢颜松了一口气，她撇嘴，“我才不会。”又不是生离死别，哪里值得她哭。

　　第二天，天还没亮几乎叶宴清刚有动作，嵇欢颜立刻跟着起身。

　　“醒了？”叶宴清把蜡烛倾斜落了几滴蜡油在桌上，这才将只剩三分之一的蜡烛嗯在蜡油上。

　　嵇欢颜眼睛不眨的看着他动作。

　　叶宴清把她的衣服递到嵇欢颜跟前，“不是要送我？快点穿衣洗漱。”

　　嵇欢颜回神，手脚麻利穿戴整齐，这时厨房早已经亮起煤油灯，蒋月娥在里面忙活，不多时，整个小院飘满香味。

　　嵇欢颜抬头，她妈在蒸包子，刚出笼的包子圆滚滚的带着热气。嵇欢颜伸手拿了一个，蒋月娥道：“都给宴清带着路上吃。”

　　嵇欢颜动作一顿，她装作没听见又伸手拿了一个。她妈包的包子分量十足，叶宴清要吃几天才能吃完？偏偏蒋月娥不止准备了包子，还煮了七八个鸡蛋。

　　嵇欢颜觉得她妈这是偏心偏到咯吱窝了。

　　“宴清呢？怎么还没出来。”蒋月娥抬头往屋里看。

　　嵇欢颜嘴里塞得满满的，她咽下去后才道：“我去看看。”

　　她走到房门口，发现叶宴清正坐在床边看着女儿，见她来了，给女儿掖着被角吹灭油灯。

　　黑暗中，男人把她搂在怀里。嵇欢颜下意识的想要惊呼，嘴巴被轻轻覆盖住。鼻息间尽是男人身上的皂角香。不知过了多久，等男人松开，嵇欢颜只觉得头晕乎的厉害。

　　“等我接你们。”

　　这是叶宴清第二次向她许诺。嵇欢颜点头：“好，我和暖暖等你。”

　　她现在有些后悔，她甚至想要不顾一切跟叶宴清离开，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行。她的人生除了男人还有其他可能。而且现在离开，到手的贡献值她别想得到了。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不出发要晚点了。”

　　叶宴清点头。

　　盛玖等在门口，叶宴清带的东西有些多，两辆自行车好不容易绑好东西，三人沿着山路走。

　　盛玖一边走一边感慨：“哥，你回去的太突然了，咱们成绩还没下来呢，现在回去，别到时候回不来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叶宴清直接转走粮食关系，等于不是茶树沟的人。

　　可是只要能回首都，谁又愿意留在茶树沟。

　　叶宴清没有说话，大家都以为他把粮食关系转回去了，其实没有，他找顾红军开的也只是投亲证明，粮食关系依旧在茶树沟，这意味着，回到首都，他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吃饭，好在试卷销量越来越好。叶宴清心里有别的章程，他可以确定饿不死自己。

　　“我心里有数。”

　　盛玖推着自行车叹气。上路颠簸的厉害，加上车上挂满东西，三人越走越慢，盛玖没了闲话的心情。

　　三人到镇上坐上大巴车才松了口气。

　　嵇欢颜有些晕车，她没想到自己上辈子从未体验晕车感觉，这辈子体验了一次，那滋味难受的她恨不得双腿走到市里。

　　嵇欢颜不知怎么硬生生挨到汽车站。她现在深有体会，送人并不是一件好差事。嵇欢颜几乎全程和时间赛跑，好不容易来到火车站。很快叶宴清要进站检票，两人几乎来不及多做交流。

　　叶宴清伸手把她鬓角的头发别在耳后，他眉目间带着浅浅的温柔，嵇欢颜只觉得心里酸酸的，这种滋味堵得她忍不住几乎忘记晕车是什么滋味。

　　“回吧，等我消息。”

　　火车的嗡鸣声响起，叶宴清进火车。嵇欢颜看着他的背影，人群顺着火车行驶的方向开始小跑。

　　嵇欢颜紧紧的靠着窗边追着，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脸颊因为奔跑变得微红，火车越来越快，渐渐地呼出的每一口空气带着沉重的喘息声。

　　“等我来接你。”男人将头伸出车窗，他的头发有些乱，脸上也带着人群拥挤后的狼狈，但是丝毫不损他的好样貌。那张脸清隽的像是发着光。

　　叶宴清挥手示意嵇欢颜停下，他没有多言，只眯着眼看着嵇欢颜。那双本就深邃的眸子，此刻更显黝黑。

　　不知身后的陌生人跟他说了什么，叶宴清冷冷侧过头，那陌生人讪笑两声选择离开。

　　“宴清，我的照片你一定要随身带着。”嵇欢颜喊他，声音出奇的洪亮。

　　叶宴清无奈看向她，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

　　“别追了。”

　　火车越开越远。

　　没了熟悉的面孔，嵇欢颜慢慢放缓脚步，她站在原地双手撑住膝盖不停“呼呼”喘着粗气，脸颊薄红一双潋滟的眸中含着水光。

　　嵇欢颜再次看了一眼火车离开的方向，心底慢慢的泛起一丝酸涩。五年来，这还是叶宴清第一次离开她。

　　嵇欢颜和盛玖刚从火车站回来，被一群看热闹堵在村口。
　　、
　　“叶同志走了？要接你过去？”刘春妮一脸怀疑。

　　嵇欢颜被问得有些生气，没一个盼她好的。

　　“关你什么事？”别以为她不知道刘春妮的心思。

　　作为唯数不多二婚改嫁进茶树沟的女同志，刘春妮的第一个男人是知青，她是铅山大队的人，当初她头婚男人拿着家里的钱回城后没了消息。

　　村里再传叶宴清能考上大学后，刘春妮明里暗里打听叶宴清回城带不带她，好似叶宴清不带她，她心里就能平衡了。

　　嵇欢颜偏偏不如她的意，不给刘春妮反应的机会扭头就走，她还赶着回去照顾孩子。

　　想着闺女，嵇欢颜不由加快脚步。落在围观的人眼里却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既视感。

　　刘春妮撇嘴：“嘴硬，叶同志都回首都了，嵇欢颜只生了个闺女，又没什么文化，叶同志还能要她？”

　　她前头的男人还没考上大学呢，还不是回城不回来了，她怎么说也生了个儿子，男人连儿子都不要了。她不信叶宴清要是考上了会要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

　　围观的妇女却有不同意见，“我看欢颜说的可能是真的。就她那模样，叶同志能舍得？”她要是男人也舍不得嵇欢颜。

　　那身段，那脸盘，她们活了那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标志的小媳妇。

　　“哼，模样长的好有什么用？你们别忘了，当初可是叶欢颜上赶着追人家叶同志的，开始叶同志对她可没什么好脸色。而且人家叶同志模样也是顶顶出挑的，还有文化，首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这话一出，全场沉默。

　　她们是女人，说起嵇欢颜当年追在男人屁股后面的事情，她们也觉得嵇欢颜丢女同志的脸。

　　“要我说女同志还是要自爱，再喜欢男人也不能摆在明面上，多丢人。”

　　“有什么丢人的，人家欢颜要样貌有样貌，现在又帮咱们村办了厂，说出去谁不说她厉害？这么好的女同志，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是那除了男人啥都不知道的菟丝花？要我说主席的话你们一句也没听进去。”

　　黄海燕拨开人群，满脸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