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恶犬[无限流]》山梦金鱼

16、仁康精神病院（16）

　　“有。”崇银淡淡。

　　其实并非陆凌的错觉，和昨晚宵禁之后一样，从大楼陷入黑暗的那一刻起，那股阴恻恻的入骨寒气就已经悄悄弥散开来了。
　　这是他们计划最大的疏漏，鬼影的出现不是以时间为准，而是黑暗……不过以他们昨晚的经验来看，那些鬼影稳定状态下不会攻击他们，除非……死人。
　　但若死人就会触发鬼影攻击人的机制，这个不稳定因素必定给他们的行动造成很大的妨碍。

　　因为。
　　今晚一定会死人。

　　这就像定时炸弹一定会爆炸一样，更何况，他们队伍里还有一颗定时炸弹。

　　“先去阎树办公室里看看吧。”崇银提议。
　　魏西州陆凌都没有意见，三人很快就到了阎树的办公室，但是门是紧紧锁着的。

　　“这怎么搞。”陆凌只能干挠头，到了这个世界，他那一身腱子肉很多时候根本使不上力。

　　“我来。”魏西州主动伸出手，那只眼珠子一个朝上一个朝下的滑稽傀儡兔子慢吞吞从他白大褂的袖口里爬出来，魏西州只看了兔子一眼，就很不客气把这东西甩到了地上。

　　崇银：“……”
　　陆凌：“……”陆凌还是第一次见到傀儡兔子，这两天他也知道了老玩家是有天赋技能的，他这次组队要和魏西州一组也是这个原因，魏西州看起来是他们中间最靠谱的，又是老人。但是……这智障一样的兔子是怎么回事？陆凌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这时，魏西州的傀儡兔子已经歪歪扭扭地从地上站起来，它迈着两只小短腿大步朝门的方向跑去，到门边时，兔子一瞬间突然消失了。

　　陆凌是少见多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兔子两只软绵绵的胳膊抱着里面的门把手，打开门后蓄力嗖地一下跳到了魏西州的肩膀上。

　　好吧，貌似有点用处。陆凌心里嘀咕。

　　三人于是进入了阎树的办公室，阎树办公室的格局和魏西州办公室格局无二，外面是办公的地方，里面套了个休息室。进来后，立刻开始寻找线索。

　　只是，阎树办公室里除了那些深奥繁杂的专业书籍资料，似乎找不出任何他们需要的相关线索。这个人相当谨慎，整个办公室没有任何隐私物品。

　　“什么也没有。”陆凌泄气地放下一本厚厚的资料书，本来他还企图从书籍的夹页里找到一些线索，可惜连翻几本一无所获。

　　“你手里的是什么？”崇银眯了眯眼。

　　“啊？”陆凌把书页合起来，愣了一下，因为书皮上英文书名他根本看不懂……

　　这时崇银已经从陆凌手里接过那本书。。

　　“《PLASTIC SURGERY CASE REVIEW》（整形外科病例解析）。”崇银把书翻了翻，这本书有明显的翻阅痕迹，特别是……书里第八部分——烧伤，书页上有不少笔记。

　　“奇怪，阎树不是精神病医生吗？”陆凌很是不解，“烧伤……难道和那场火灾有关？”

　　“书，他有段时间没看了。”崇银没有直接回答陆凌的话，而是用指腹扫过书籍上方少量的灰尘。
　　阎树未婚妻之死，火灾，老陈以及陈小果，所有的线索都在把时间线往前推。

　　“阎树未婚妻是非自然死亡。”一直没说话的魏西州突然开口，等崇银朝他看过来，他继续说道，“自杀。我从一个医生那里得到的信息。”

　　“你怎么不早说。”陆凌有些不满。

　　“新人，秽土世界分享线索可是有潜规则的，有些玩家可不值得信任。”魏西州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听得陆凌毛毛的。

　　这里他们不便久留，在没有更多线索后，三人正式准备探索四楼密道。

　　楼下的火势越来越大了，呛鼻的浓烟已经顺着楼道飘到了楼上，走廊上也印照着猩红色的火光。
　　下面似乎和他们想的一样乱成了一片，混乱嘈杂的人群在夜色和火光中失去了控制。
　　但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他们非常顺利来到了四楼，四楼的人这会儿也都跑光了。
　　来到411门口，魏西州的傀儡兔子故技重施，只不过这次傀儡兔子打开门后两颗不和谐的眼珠闪着红光调换了位置。

　　“走吧。”魏西州很自然地走在最前面。

　　陆凌赶紧跟在其后面，这么狭窄的通道不能并行，崇银就只能走在最后。

　　因为第一个拐角的煤油灯已经被崇银打碎，第一段楼梯的台阶根本看不清，他们摸着墙壁走得很慢。
　　等他们好不容易来到第二段楼梯，总算能望见拐角处的昏暗煤油灯了，在这种压抑极黑的地方就算看到的只是极微弱的光源也是很令人欣慰的。只是，随着他们的深入，煤油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缺氧变得扑朔迷离，让他们三人的影子在逼仄阴暗的通道里忽明忽暗，忽长忽短，巨大的黑色影子就像是寄生的怪物一样趴在他们身上，陆凌不得不分散一部分注意力在高低不一的台阶上防止自己踩空。

　　又走了一段后，通道里开始隐约有一股腐臭味，陆凌咽了口唾沫压抑着心里疯长的不安，再抬头已经看不到头顶楼梯的模样了，而脚下的楼梯好像在通往“无尽之地”。
　　操。医院一共只有五楼，他们从四楼下去，虽然在黑暗中行走让他丧失了对距离的感知，但陆凌直觉他们走下了不止四层高度的台阶。

　　“嘘——有人。”
　　走在最前面的魏西州突然止住脚步。随着啪地一声，离他们最近的煤油灯被人击碎。

　　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崇银暗道不妙，果然下一秒，一道一闪即逝的寒光裹挟着浓烈的腥风朝他扑了过来，就像一条躲在暗处捕杀猎物的毒蛇。

　　但崇银反应更加敏捷，他在来人冲过来的前一刻已经借力墙壁翻身移动到了上层楼梯，顺势还给了陆凌一脚使其避开攻击。

　　在陆凌含妈量极高的咒骂声中，崇银已经又折返了回来，这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刚才无非是借了环境优势有机会对他出手，所以再下来后，崇银抬手之间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了结了这条“毒蛇”。

　　“没事吧？”崇银伸手把陆凌从地上提起来。

　　陆凌借力站起来喘了两口粗气，混乱中他其实只感到被人踹了一脚：“没，没事……”陆凌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瘫倒在地。

　　崇银眉头一皱。
　　不好。他立刻放轻呼吸，但身体已经出现了头重脚轻的轻微不适感，攻击只是障眼法吗？

　　“要帮忙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崇银脖子后轻飘飘地响起，就像是对方的嘴唇挨着他的脖颈发出的声音，崇银敏锐地能感到魏西州温润的呼气擦过了他颈间的皮肤。
　　崇银闭了下眼，冷静回头：“戏看够了？”
　　魏西州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表情，他慢悠悠取下高挺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动作流畅又优雅：“还早呢。”

　　崇银直接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人：“你简直有病……”

　　“你怎么知道我有病？”没有了眼镜，魏西州黑漆的瞳仁更加清晰地紧紧盯着崇银。
　　“你什么意思？”崇银揣度魏西州这句话是否还有另一层含义的同时，他突然又意识到一件事，医生难道不会发病吗？
　　医生会发病也就代表他们同时还有另一个身份——病人。
　　既是医生又是病人。在这个并不正常的精神病院里，这似乎也不是很让人吃惊的事情。
　　魏赵两人都不是新人，隐瞒对自己不利的信息是老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魏西州的状态崇银拿不准，但是这种带着侵犯意味的距离已经让他有些不舒服，所以崇银贴着墙壁往旁边挪了两步，尽量安抚眼前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医生：“你不要激动，深呼吸。”

　　就在崇银再挪一步就离开魏西州的一步之外时，魏西州先一步将人死死按在了期间墙壁上，魏西州的动作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以至于崇银一时竟无法动弹。
　　但他并不想现在和魏西州交手。

　　……

　　此时的魏西州已经丧失了先前的温和儒雅，黑暗之中，他眼底的攻击性让崇银无法忽视。
　　魏西州仔细看着面前的人，崇银知道他锋利的目光始终在自己的眼睛上，而一个优秀的欺诈师最难隐藏的就是自己的眼睛。
　　当然，这种局面崇银见多了，每个人都想从眼睛识破他的伪装。

　　焦灼的气氛维持了几秒后，魏西州反而勾起了唇角，他用冰凉的手指抚上崇银的眼尾。

　　“你的眼神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崇银没有避开魏西州赤、裸的审视，但也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冷静看着对方：“魏医生，告诉你一个秘密。”
　　如果他刚刚还不确定，但现在从魏西州不断加重的呼吸和更渐迷离的眼神就能判断出来——这人的确是精神病犯了。

　　真是令人头疼啊，魏西州本来就已经够难以应付了，现在还出了个叠buff的精神病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