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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一章——囚禁(中) 人们对难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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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城,巨鹿侯府。
“……他又不愿进食?”赵穆斜眼看向面前跪伏的手下,淡淡的问道。
“是啊侯爷,公子他将小的们送去的吃食全部都扔了出来,小的实在是尽力了……”
赵穆冷哼一声,挥手让那人出去。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走近窗台,看向窗外明媚的天空,以及从树枝上渐渐泛黄零落的树叶。
……不是你师父,便不能够得到你信任吗?
哼,项少龙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人人都对他如此在意?
他目光悠远,缓缓的伸手扶住窗沿,然后用尽全力的握紧。
作为春申君的私生子,身份和地位注定了他凄惨的童年。他从小就没有被什么人重视过,甚至可以说,从小就被正室的孩子当狗一样的欺凌和侮辱!
而作为父亲的春申君却从来都没有尽过一天的责任。
这也是为什么春申君会选择他来赵国当卧底,因为春申君比谁都明白,赵穆是多么的渴望被人重视,被人敬畏,被人服从!
春申君给了他重视,给了他信任,也给了他地位,让他能够被人敬仰被人服从。
可是如今,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切似乎并没有他想想的中的那么美好?
被人重视又怎样?被人敬畏服从又怎样?不过是被人当做一枚棋子来利用而已!
而他之所以能有高的地位,能被无数人敬仰和服从,都是因为,他是一枚高级一点的棋子而已!
他赵穆,这几十年来,根本就没有遇到过真正意义上愿意为他生为他死的人,有的只是无尽的利益交换,互相利用罢了!
回想起那个少年,明知道自己身单力薄,还要为了一个人不惜以身犯险,这才是真正的重视一个人,真正的在乎着一个人。
何时,他才能有被人如此重视、如此在乎的那一天?
他转过身来,眸中射出一缕凶光。
我倒要看看,你能为他做到何种地步!
……
因为公主的昏迷,项少龙只好安排大家临时安营扎寨,权当休息。
将公主安置于帐内之后,项少龙便走了出去,留下雅夫人一人照顾着昏迷中的赵倩。
他独自一人向营外走去,看见不远处有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河。
将脑袋上碍眼的头盔的摘了下来,他抱着头盔一路向小河奔去。
小的时候他就很喜欢玩水,喜欢在水中那种清凉舒爽,自由自在的感觉。如今身在古代,风景与气候自然不是现代的重度污染下的气候环境所能比拟的,加上最近他确实有些心烦意乱,乍一看到清澈怡人的小河,他便有些控制不住了。
随手将头盔扔在地上,项少龙三下两下的甩掉鞋子,卷起裤腿,兴高采烈的跳进了河水里。
“……哇哈哈哈!真舒服啊!”
河水的清凉顺着脚心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终于畅快的大笑了起来,顺手又将身上的铠甲退下丢在了一遍,如同一个大孩子一般在仅仅及膝的河水里蹦跶玩闹了起来。
从他来到古代之后,这或许算是他第三次玩水,第一次遇到了马贼,巧合下救了乌廷芳和陶方,第二次,却是和他的宝贝徒弟赵盘了。
……说起来那个臭小子还真是八婆,小小年纪居然就懂得给自己老妈牵红线了,真厉害!
不过还好他技高一筹,把那个臭小子也拉上一起去游湖了,这才避免了单独与赵雅相处的尴尬。
如今回想起来,他还是觉得很意外,那个半大小子长了十三岁,居然还没有玩过水!堂堂一个公子,当今赵王的侄子,居然因为别人陪他玩了一次,就感动的差点哭鼻子,真是宝气!
话虽这么说,可是他心里还是对这个孩子有了一丝不同他人的怜爱。
因为这个孩子,总是给他过于自我保护之后的尖锐感,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这是一个需要人去关心,去爱护的孩子,这让他无论何时都对这个孩子存着一丝牵挂。
就如同如今的状况。
他最近总是觉得心烦意乱,虽然说他总是告诉自己,是因为一路上太过无聊的原因,可是他却也不能够否认,他的内心深处,一直在担忧着一个人。
邯郸城里,对他,对我,对他娘都恨之入骨的人,何止一个?
没有我在他身边,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那该怎么办?
他想着想着,却是眉头微皱,渐渐的出了神。
半晌,他猛地抄起一捧水泼在了自己的脸上,甩了甩脑袋,狠狠的抹了把脸。
哇……这水真是够凉的!简直像在冲冷水澡嘛!
他继续笑嘻嘻的在水里蹦跶,不厌其烦的玩闹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这才发泄完了满身的精力。他慢吞吞的上了岸,也不理会丢在一旁的头盔铠甲和鞋子,只是找了个阴凉的树下,随意的躺了下来。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投下一片斑驳,项少龙顺着树叶的缝隙望去,只见到一片的迷离。
恍惚间便感到一阵困意涌来,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眼睛微微闭合,竟是睡了过去。
……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赵盘猛地看去,却见到了一张最令人嫌恶的脸。
赵穆施施然的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赵盘定定的站着,却是张口问道:“你来干什么?!”
赵穆脚步一顿,轻笑道:“这本就是本侯府上,本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用得着你来过问?”
赵盘冷笑:“既然是侯爷府上,赵盘是否也该离去才对?何以侯爷要将赵盘锁与府上呢?”他几句话说得阴阳怪气,讽刺意味极是浓厚。
赵穆依旧笑的春风满面,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忍耐力似乎越来越高了,以往面对雅夫人的时候都没见自己有这么强大的忍耐力。
或许眼前的这个男孩是特别的,在他身上有一种不服输的倔强,令他突然提起了征服欲。
他犹记得那次他在雅园,盛怒之下将赵雅狠狠的扇了几巴掌,却被一脚踹开房门冲进来的赵盘所阻,那个时候他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很难想象自己会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产生一种畏惧一般的心理,从那开始,他便对赵盘有些上心。
人们对难以掌控的事物只有两种对待方式,一,是将其毁灭,二,是彻底征服。
赵穆对项少龙选择了前者,对赵盘,却选择了后者。
他囚禁赵盘的本意,是为了牵制赵雅,可是现在,他却又起了另一种心思,因为他很想看看,这个孩子,究竟能为那个该死的项少龙,做到何种地步?
思及此,他唇角一挑,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赵盘忽然间有种被蛇盯上的感觉,瞳孔骤然一缩,他暗暗绷紧了神经。
“赵盘啊赵盘,本侯记得你也不笨嘛!何以连如此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出来?”赵穆轻笑着走上前去,却是掀衣坐在了桌边,仰脸看向那个全身紧绷的少年。
赵盘的目光紧紧的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心中的戒备更甚。
赵穆越是这般,他就越感到一种不安,这或许是一种直觉,让他觉得眼前的人是前所未有的危险!
于是他闭口不答,不去理会赵穆提出的任何问题。
赵穆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只是眉头微挑,言道:“啊,对了。本侯忽然间想起一件事,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不知道盘儿你,想不想知道啊?”
赵盘冷冷的凝视他,不为所动。
“真是无趣。”赵穆笑的浅淡,口中的话却仿佛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一般猛的砸进了赵盘的心窝,“本侯的手下前日从余阳街的玉饰店里……”他将玉饰店这三个字的音咬的极重,终于满意的看到赵盘为之一怔,于是他接着道:“……给本侯带回了一个人!”
赵盘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停顿,接踵而至的,是铺天盖地的怒火。
“赵穆!你什么意思?!”
“怎么,终于生气了?”赵穆冷冷一笑,道:“本侯还以为,赵盘你变得成熟稳重了,谁想到,还是如此的毛躁。”
他见赵穆避而不答,只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于是不顾一切的冲上前,一把揪住了赵穆的衣领,狭长的凤眼里,是高涨的怒火。
“……赵、穆!”
赵穆一动不动的任由他胡来,眼中却是一片冷意,他淡淡道:“你想知道本侯抓来的是谁吗?”
他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又道:“还有……他又到底跟本侯说了什么?”
“赵穆,你若想说,就给我马上说!你若不想说,就不要在这里废话!”赵盘狠声道。
赵穆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仿佛是一瞬间便从一个谨慎小心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嚣张狠厉的男人!这种瞬间交替的变化,令他感到战栗之余,是一种浓浓的兴味。
他忽然一笑,道:“哼,赵盘,想必,这个才是真正的你吧。”
赵盘瞳孔皱缩,半晌冷喝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赵穆嗤笑一声,狠狠的拽下赵盘的手,冷道:“恐怕赵盘你,比本侯更清楚!”
赵盘心下微冷,忽然间想到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你知道什么?”
赵穆哈哈一笑,笑声中却是满满的奚落:“啧啧啧,徒弟爱上师父,你说奇不奇?”
赵盘心下一紧,他方才已经隐约觉得不对了,赵穆虽然知道自己与师父感情甚好,可是他又如何笃定自己一定会为了师父以身犯险?除非是,他知道了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是他自己一直隐瞒一直压在心底的惊天秘密。
这个疑问,终于在赵穆本人的口中得到了答案,在这一瞬间,原先的焦虑和不安反而退了个干净,他直起身,冷冷一笑,道:“那又如何?”
原先预料当中的状况并没有出现,令赵穆有一瞬间的愕然,随即他问道:“为何你丝毫都不惊讶?”
“既然做了,就要有承认的胆量!”赵盘剑眉一挑,冷声道。
“胆量?”赵穆一挑眉,嗤笑道:“哼,跟本侯说胆量?”
他冷冷的凝视着赵盘,道:“你若是真有胆量,就不会事事都瞒着你那个师父,连一句爱慕都不敢说出口!哼,依本侯看,你根本就是无胆鼠辈!你妄图掩盖自己的本性好让你师父留在你身边,你用尽手段都不敢让你师父知道分毫,这样的你还敢在本侯面前说胆量?哼,真是可笑,可笑!”
赵盘猛的一脚踹去,将两人之间横着的矮几踹翻于地,接着他一把上前狠狠掐住赵穆的脖子,眸中有红光蔓延。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赵穆闻言挑眉:“你以为本侯不敢?”
“哼,”赵盘冷笑一声,正要用尽全力的捏紧赵穆的咽喉,却忽然之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全身的气力似乎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他手臂一软,却是勉强凭着意志依旧掐着赵穆的脖子不肯松手。
赵穆见他额上已有冷汗冒出,手上的力道也瞬间轻了,心知药效已经发作,于是哈哈大笑着,扬手将赵盘一把揽过,两人双双滚在了地上。
“……赵穆!你……你究竟搞什么把戏?”赵盘身处险境却是毫不自知,只以为赵穆顶多不过是要了自己的命,却是压根没想到赵穆对他存着非同一般的心思。
赵穆将身下的少年狠狠压住,虽然知道这无色无味的迷烟足以让少年毫无反抗之力,可是那双眼睛里迸射出来的冷光,却总是让他感到一阵的心惊。
“搞什么把戏?哼,”赵穆轻笑,眼中露出邪意,“本侯不妨告诉你,你若是不想你师父知道你对他存着的心思,就最好给本侯放老实点!”他空出一只手,食指呈勾,轻轻的在赵盘俊俏的脸上划过,眼中是明显的征服欲。
赵盘心下一惊,隐隐觉得不对,他冷喝:“你要如何?!”
赵穆微微一笑,道:“如何?你说呢?”言罢他猛的俯下身来,将赵盘的衣领‘唰’的向两边拉开,洁白的里衬被带到了一边,露出细腻光滑的肌肤,以及形状优美的锁骨。
赵盘只感到身上一凉,刹那间便明白了赵穆的意图,他心神大震,猛的挣扎起来,却恍然惊觉自己根本就毫无反抗能力!
他根本已经成了钻版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
‘……师父救我……师父……救我啊师父……师父!!’
“……盘儿……盘儿!!!”
项少龙狂叫一声,猛的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为之一愣。
依然是这个安静的河边,依然一棵茂密的树下,不同的却是躺在树下的人。
项少龙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没从那个无比真实的梦境里脱离出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有大颗大颗的汗珠蜿蜒而下,他感到全身发软,胸口有隐隐的痛感。
他一手捂胸,一手缓缓支撑起上身。
梦中的声音似乎又回荡在了耳边,他手臂猛一抖,再次狼狈的倒在地上。
望着上空从树叶中穿透而来的阳光,他无力的捂住双眼,大口大口的努力的呼吸,妄图用清凉的空气来压抑心中的不安与恐惧。
半晌之后,他缓缓的放下手,来回扫了眼四周的景色,这才确定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回想起梦里的情形,他依旧感到一阵刺穿心脏般的尖锐的疼痛。
……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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