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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六章——倾吐(下) 有时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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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们不得不说,命运真的是不可捉摸,它总是在人不经意间便埋好了伏笔,笑看着众生的悲欢离合,等待着结局的来临和下一个开始。
赵盘和项少龙之间,便是被命运不断的折磨和愚弄,最终,只能无奈的放手。
此时此刻的赵盘,正躲在酒馆边的小巷口。在他的头顶上,便是一扇窗,窗内,是两个正在喝酒的男人,一个男人在说,一个男人在听。
而窗外的赵盘,却是自始至终的面无表情。
不远处的一颗老槐树上,翠绿的树叶随着微风轻轻颤动,不经意间,便掉下了一缕微微泛黄的叶子,它随着风儿静静的飘荡着,最终缓缓的落在了赵盘的脚边。
原来,秋日,已近了。
……
“单我已经埋过了,你继续喝吧,我就不打扰了你了。”项少龙拎起剑,朝面前依旧一动不动的男人笑了笑,转身离去了。
连晋杯中的酒喝了一半便顿住,他知道,这一次的会面,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他不会再与项少龙有任何的交集,因为他们不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而且他还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得以成为他倾诉的对象,才会有幸看到这个表面上比谁都无忧比谁都无虑实际上却比谁都要背负更多的男人,面具背后的那一张脸,是何等的悲哀与无奈。
他独自将一壶酒喝完,店家却又殷勤的给他添了一壶。
连晋心下暗想,莫非是项少龙多给了钱银?
然而事实却证明,姓项的没那么好心。
“连晋,连大侠,我们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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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少龙一路走,一路在笑。
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有时候哭泣并不代表伤心,有时候微笑也不代表高兴,可是如果不去笑不开心,那么剩下的日子,又该如何是好。
他牵着马漫无目的的走,却是不消片刻便来到了雅园门口。
他记得,上一次以这种心情来到这里,是因为盘儿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他一直自以为了解这个孩子,可是他直至最后都没有真正的看明白,又或许,他根本就不想明白。
有时候去承认一件已经摆在自己面前的事实,也非易事。
他叹了口气,上前将马拴在了院前,转身就想往院内走去。
一只脚方踏进去,便顿在了那里。
话说……上次因为盘儿那件事件怒气冲冲的来兴师问罪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貌似还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来着……?
“项大侠,您来了!”何管事老远便瞧见了他,走到前来乐呵呵的打招呼,结果项少龙却是掉头就走,吓的他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连忙喊道:“项大侠!”
“啊没事没事,我等等再来!”项少龙头也不回的匆匆应了一句,牵过马向着城西的方向奔去。
哇咧,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这次糗大了,还说给盘儿送礼物,定金都交了,结果被连晋这小子一耽搁,竟然是直接忘到爪哇国去了,哎,也不知道那老板还有没有给我留着……
穿过几条街,远远的便看见了那家玉饰店,他匆匆将马往路边一栓,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进去。
“喂你……”
“哎哟,这位客官,您可来了!”
那老板还没等他开口便截下了话头,反过来却把项少龙给吓了一跳。
“……啊?”
“客官,小的可是已经等候您近一月余了!您是否是有要事耽搁了?”那老板笑的和善,转身回了内室,片刻便拿出一个木盒,给项少龙递了过来:“客官您看,这个是您交代小的给您打造的玉饰,您不妨验一验,看小的所打造的是否符合客官您的要求。”
项少龙愣愣的接过盒子,心里却想:哇,这古代的生意人还真是老实!这要是在现代,那绝对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了!
他打开盒子,见一方红色的锦帕上盛着一个小巧的物件,色泽碧绿通透,内有隐隐的深色纹路,看不见丝毫杂质。
他伸手将扳指拿了出来,入手清凉绵软,极有质感,再看那扳指的边缘,已被打磨的光滑圆润,连内侧表面都没有丝毫凝滞感,与现代工艺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整个扳指没有其他任何点缀,一片碧绿浑然一体,确确实实是一整块的玉石雕磨而成!
“……不错啊。”项少龙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那老板一听项少龙如此说,立马笑的无比舒心,他道:“既然客官如此满意,那……”
‘啪’的一声,一个钱袋掉落在他眼前,却听项少龙说道:“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做是辛苦费了!”
老板连忙将钱袋收起,心想:这年头做生意,遇到一个出手如此大方的客人还真是不容易!也算是这趟辛苦没白费。
项少龙一手拿着盒子,一手还在研究扳指,眼看着就要踏出门口,却忽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喂喂喂,我说老板,你这个扳指……似乎做的太大了?”拜托,这个大小我戴还差不多!
“呃?……”
项少龙一把将扳指递了回去,道:“你自己看看,这大小我都能带了!我是要送给我徒弟的好不好?他哪里戴的了这么大的!”
老板接过扳指,看了看项少龙竖起的拇指,又比了比扳指内环的大小,这才笑道:“客官,您当日只是交代了让小的按照您的方法打造一个……扳指,但是却没有说需要何种大小啊。”
“那你可以等我下次来了之后问了大小型号再做嘛!”
“可是客官,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也不愿意出岔子惹客人不高兴。当日您说是要送人的,如果我等到您下回来的时候再做,那小的就怕会耽误了您的事儿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也不能……项少龙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老板继续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啊,这扳指,原本就是只有男子才会用,这成年男子的拇指粗细基本上相差不会太大,这个大小,已经是成年男子拇指尺寸中最标准的了。”
项少龙眉头皱的死紧,他辩驳道:“……可是,问题是,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送给成年男人的啊?”
“可是客官您当日也未与小的说明啊!”
项少龙回想起那天来这里的时候,正准备交代一下扳指的大小问题,就被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连晋给打断,后来又一直被比武的事情耽搁了。他虽然心里明白,这件事说到底也只能是自己的错,可是这时隔了一个月不说,而且尺寸还压根不合适,这样的礼物,叫他怎么送的出手?
正发愁着,却听老板又言道:“这扳指的内环,如果窄了还勉强可以加宽,可如果像客官您这样的情况,想要将其缩小,那小的也无能为力。不过……”
“不过什么?”项少龙连忙追问。
“不过,恕小的直言。您是要送给您的徒弟吧?既然如此,您便就将此送个他又何妨?虽然说扳指不能够缩小,可是人却可以长大啊!”
咦?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盘儿今年十三岁了,再过半年我可能就要走了。如果这个扳指依照他现在的手指尺寸定做的话,到那个时候可能就不能戴了,如果再多几年,恐怕就要沦为摆设了。
可是……项少龙将那枚扳指拿在了手中,心道:可是……距离他的生日已经过了一个月,这个时候再去送礼物,会不会太可笑了?
与其那样,还不如不送的好。……可如果不送,这几十两不是白花了?而且……毕竟师徒一场,等到离开的时候,他这个做师父的却连一个留作纪念的礼物都没有送给徒弟,那也太不应该了。
哎……算了,说到底也是自己的失误,还是先拿回去再说吧,大不了自己戴嘛!
项少龙自顾自的点点头,拿着扳指塞进木盒,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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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盘回到了家,刚一进门,便听管事说起师父不久前来过,却又匆匆的走了,正纳闷着,便听到门外有马嘶声,于是折身向大门跑去。
抬眼一看,却不是自己所期望的那个人。
门口停下的是一辆马车,车内走下来的,却是他的干爷爷,李牧将军。
他挂起笑脸,奔上前去。
“干爷爷!”
李牧见自己孙子似乎是早就在门口等着自己一般,于是笑道:“乖孙儿,莫非你早就得知干爷爷要来?”
赵盘笑道:“不是的,盘儿只是听见了马嘶声,所以来看看是否是干爷爷您来了。”
“哈哈哈,好,果然实在!不愧是我李牧的孙子啊!”李牧此人虽然在沙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可是对于自己的亲人却是极其护短,其实不管赵盘方才怎样答复他,听到他的耳朵里,都绝对是好话!
赵盘笑着将李牧引进门,向正厅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干爷爷,不知你今日前来是所为何事?莫非是想念孙儿和娘亲了,特地前来探望?”
“对对对!”李牧大笑道:“干爷爷在邯郸不能够逗留太久,边关战事也确实不可松懈,所以希望能够多于干媳妇和乖孙子你聚一聚,聊表慰藉。”
“哦,原来如此。”赵盘笑了笑,心想:你若是能长久留在邯郸城,我娘亲也不必再受赵穆狗贼的胁迫了,可惜你太过忧心边关战事,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爹他或许也不会……
他暗自嘀咕着,这头李牧却是又言道:“而且今日前来,也是想请干媳妇备下酒席,宴请孙儿你的师父,项少龙项武士啊!”
咦?今天便要邀师父前来?昨天才刚刚比试完,会不会影响师父休息?……这想法刚一升起,他的脑中便浮现了方才在酒馆内的情形,于是转念想到:哼,影响休息倒不会,就怕他今日会因为饮酒过量而被灌醉哦。
“原来干爷爷你是为了这个啊,方才徒儿已经差人去请师父了,干爷爷您先坐。”他转头对一旁的侍女道:“去将娘亲找来,就说干爷爷来了。”
“是。”
赵盘一稽首,又道:“爷爷,孙儿这就去看看,师父何时能到。”
李牧心中早就对自家孙子与以往相差很多的言行举止颇为诧异,不过这种转变却是令他为之欣喜的,看来这个师父对于孙子来说,确实是相当的重要和不可或缺的。
于是他笑着点头道:“嗯,去吧。”
赵盘一路又来到大门外,却在门口这条东西横穿的官道上左右徘徊,却不知道究竟该去乌家堡找师父,还是该去……
“咦喂,干嘛站在大门口?怎么,等你师父我啊?”
熟悉的调侃声传开,赵盘一转身,却见自家师父正施施然的从西边的官道上走来。西边,正是乌家堡所在的位置。
“师父,你方才回去了?”赵盘脱口而出道。
咦?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奇怪啊……项少龙疑惑道:“为什么说‘回去’了?而不是‘来’了?”
赵盘一惊,心道:坏了,差点露馅,不过……为何师父今日如此敏感?
他眨眨眼睛,笑道:“不是啊,方才何管事告诉徒儿,说师父方才来过,可是又走了,却说是向着东边去的,所以,徒儿才有此一问。”
“哦……原来是这样啊。”项少龙笑了笑,心中埋怨自己,不过对连晋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嘛,干嘛神经兮兮的,真是。
他上前一把揽过自家徒弟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的向雅园走去。
哎,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盘儿开口,本来送礼物是件好事,可是这礼……他不禁往自己的衣襟里瞄了一眼,这礼,叫他怎么送出手?
方才,他便是硬绕远路回了乌家堡,将盒子放下,独独带上了这个扳指,一路上就是在思考到底该怎么把这份礼送出去,可是想了一路,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算了,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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