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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决斗前夕(中) 项少龙状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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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少龙状似勉励的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肩膀,起身道:“好了,话说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哎?师父!”赵盘伸手想去拦,却在伸出手后又仿佛惧怕什么一般猛的收了回来。
项少龙自然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心下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他戏虐道:“怎么?舍不得啊?喂舍不得你就说嘛,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啊,师父。”赵盘脸上一红,呐呐道:“盘儿只是想问,师父今日为何如此匆忙?难道,不陪徒儿练剑了么?”
项少龙微微一笑,脸颊边的梨涡浅浅浮现,“不了,你也知道,其实你师父我的剑术也不怎么样,不然的话现在也不用天天跑去苦练了。哎,临时抱佛脚,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不过话说回来,练总比不练的好,虽然我也知道赢的可能不大,但起码也算尽力了。”
赵盘闻言,总算知道他师父为何几日都没来看自己了,心中未免有些堵得慌,然而前车之鉴犹在,他也不敢再多加妄言,只好小心翼翼道:“……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放心吧,师父!盘儿相信你一定不会输给连晋的!”
项少龙一听这话,乐了。明知道自家徒弟多半只是在安慰自己,但好歹聊胜于无不是?于是他伸手亲昵的揉了揉徒弟的脑袋,笑道:“呐,这才算是人话嘛!好了,师父真的要走了。呐,就算师父没在你身边看着你,你也要努力练功,千万不要荒废!你要记住,只有当你有了足够的能力之后,才有资格去争取自己想要的,去守护对你来讲最重要的东西,知不知道啊?”
当我有了足够的能力,才有资格去争取,才有资格,去守护吗……
赵盘想了想,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嗯,徒儿记下了!”
将师父送出了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赵盘的却心渐渐冷了下来。
师父,你让我努力练剑,去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那么你呢?对你来讲,最重要的,最值得去争取,去守护的,又是谁呢?
他折身回了府里,将自己关在房内,直到娘亲吩咐人来寻他吃晚膳时,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你去告诉我娘,就说今日本公子约了朋友外出玩乐,如果亥时(晚9点)还未归来,便不用等了。”
“是。”
他匆匆的收拾了一下衣袍,拿上佩剑,再寻了一些钱两,直奔大门而去了。
……
余阳街,醉芳楼。
赵盘上了二楼厢房,独自一人,没有找姑娘作陪,也没有呼朋引伴,仅仅只是在自饮自酌。
师父,盘儿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连盘儿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娘吗?可是,如果是为了她,为何当我看到你们亲密无间的时候,心中却是越发的苦涩了呢?
师父,你可知道,自从有你在盘儿身边,盘儿忽然间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当我难过的时候,有师父你哄我开心,当我烦闷的时候,有师父你帮我开解,当我犯错的时候,有师父你将我训斥,当我受伤的时候,有师父你,给我关怀。
一直以来,你就是这样陪在我身边,用一言一行给了我与他人截然不同的关爱,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关爱。
是不是人都会如此,越是得到就越怕失去。
是的,我承认,我在害怕。
就算是被赵嘉和赵德打的几乎丧命的时候,我也从未有过丝毫的畏惧。然而,当想到也许有一天,你娶妻生子了,有了自己的家室,有了自己的生活,就会离开我离开娘亲而去的时候,我就会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慌感。
我不允许有那么一天到来,绝不!
师父,我知道你费心费力的教我武功,教我为人处事的道理,就是希望盘儿能够成长为一个正直,善良,有正义感并且有远大抱负了理想的人。可是师父,你又可知道,盘儿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
你从来都……不知道!
……
就在赵盘独自一人发泄着闷气的时候,在他所在的厢房旁边,正坐着一伙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
“……我说赵德,听说你已有半月有余都未出门寻欢作乐了?连本王子相邀,都是好不容易才把你‘请’出来,各位说说看,他是不是该自罚三杯啊?”
“对对对!王子嘉所言极是啊!”
“来来来,公子德,我们的面子你可以不买,王子的面子你总不能不买吧?来,上酒!”
赵德挂起假笑,明明心中极不情愿,却还不得不陪着笑脸接下酒蛊,仰首饮尽。
“来来来,还有还有,继续喝!”
赵德依旧面不改色的照单全收,三杯过后,众人总算是收了手。
王子嘉笑的得意,“赵德,这话说回来,为何自从上次将那公子盘痛扁了一顿之后,你就好像变了个人一般?莫不是被那项少龙吓坏了,龟缩在了家中不敢出门了吧?嗯?哈哈哈哈……”
一种纨绔不约而同的狂笑起来,赵德脸上的笑也逐渐挂不住了。
这个该死的赵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想他公子德聪明一世,怎么会和这种家伙掺和在一起?
哼,当日若不是这家伙临阵脱逃,把他一人丢在一旁,他会被那项少龙抓住又是威慑又是恐吓?
再者说,当日他也只是想小小的报复一下赵盘,让他从今以后不敢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嚣张的模样,谁知到这个该死的赵嘉,竟然下手如此不分轻重,打的赵盘他……
如今,他再想起当时的情形,已然是一阵后怕。
那从赵盘的嘴角潺潺流出的鲜血,仿佛是魔鬼张开的血盆大口,狰狞无比,见者心惊!
若不是当时他被赵盘那副快要断气的模样吓的心惊胆战手脚发软,他还真不至于在项少龙的伎俩下被唬的如此狼狈不堪。
如今回想起来,所有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在他身边笑的一脸猖狂的王子嘉!
不过,再怎么说,他毕竟是王子,而自己却只是个小小的公子,以后甚至还要依附于他才能够得以生存,更何况是与之为敌呢?
赵德思及此,一把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闷闷的喝下酒,似乎如此便能够缓解心中的郁结。
“怎么了赵德?本王子几句玩笑话,便惹得你借酒浇愁了?嗯?”
王子嘉状似玩笑的一句话,听在赵德的耳朵里,却感到一丝阴恻,他头皮一阵发麻,连忙赔笑道:“怎么会呢!王子玩笑罢了,赵德怎会如此小气!来来来,喝酒喝酒!”
众人又是一通狂饮,几杯过后,赵德转移了话题。
“王子嘉,听说那项少龙为了乌氏牧场的大小姐乌廷芳,答应了与连晋在御前比剑!胜者便能够迎娶乌大小姐!可有此事?”
王子嘉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当然有!你们还不知道吗?哎哟,听说啊,那连晋与乌廷芳朝夕相对几年之久,早已私定终身。谁知那乌堡主却一心要把乌廷芳嫁给那项少龙!哎你们说说看,这乌应元是不是老糊涂了?放着连晋这般俊杰不要,却反而选了个泼皮无赖当女婿!真是……”
他话音未落,却听得“碰”的一声巨响,厢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众人大惊之下散做鸟兽状,只有赵德一人依旧怔怔的坐在原处,因为他看到了门口的那个人。
“……赵盘?!”
……
赵盘在隔壁听到了这群人张口闭口的‘项少龙如何如何’,一怒之下便冲到前来,一脚踹开了厢房,冷眼看着满脸惊怒的众人。
他缓缓的走了进去,盯着众人的脸一个个的数过去,最后停在了赵嘉的身上。
“赵嘉,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他本就积攒了一腔的闷气无处发泄,加上灌了一肚子的黄汤,说起话来可谓是前所未有的霸气十足,极有威慑力,可以说是摒弃了理智之后的彻底暴露,毫无掩盖的暴露了潜藏在他内心的真实性情。
赵嘉被那双满含恨意的眼神注视的全身冰冷,他惊恐中忽然记起自己的身份,在这一众纨绔当中,他是绝对不可以失了颜面的。
于是他勉强站起身,强自镇定的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情来,道:“原来是你,赵盘!本公子不记得何时得罪过你‘公子盘’啊!”
赵盘似乎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用这双冷彻心扉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眨也不眨。
“赵德,你有胆子,再敢诋毁我师父一句?!”
赵嘉心中一惊,他对项少龙还是有些心有余悸。那日他带人教训赵盘,最后被项少龙所阻,本就心有不甘,今天又是这种情形,难免因为一己之私诋毁一下项少龙的形象,这也无可厚非。可错就错在,他不该选今日出来寻欢作乐,更不该偏偏跑到了赵盘的隔壁大说特说,这该叫做‘冤家路窄’还是‘无巧不成书’呢?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旁一直闷声不吭的赵德总算是站了出来,打起了圆场。
“公子盘,我们今日也是饮酒过多,难免说几句不中听的话。再者说,王子本就对项少……项少侠了解不多,加上也许是受了他人的挑唆,对项少侠的评价难免会有些偏颇。公子盘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才是啊!”
他一番话说的本是滴水不漏,谁知这听的人却是早已怒火攻心听不进半点好话了。
“赵德,你给我闭嘴!”赵盘冷冷的撇了他一眼,令赵德霎时间宛如陷入冰窟一般,浑身震颤,“上次的事情,本公子还未找你算账呢!”
赵德缩了回去,说起来他毕竟还有些理亏,加上受了项少龙的恐吓,多少还有些心有余悸,自然是不敢再向以往一般招惹赵盘了。他悄悄的瞄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王子嘉,不禁幸灾乐祸的想道:你小子恐怕也比我好不到哪去吧?我看你再嚣张!哼!
赵嘉一看没人替自己出头,顿时有些来火。这帮饭桶,平日里追在自己屁股后头拍马屁拍的一个比一个响亮,如今事到临头却是个个都做了缩头乌龟,真是窝囊废!
他气的恨不得把赵盘连同这帮蠢货挨个教训个遍,可惜的是他的护卫全部都被安排在了楼下,此时他这一腔怒火,也只有审时度势,暂且作罢了。
他赵嘉再怎样也是王子,从小受的教育就与众人不同,说起能言善辩长袖善舞,这屋子里的人恐怕也没几个赢得过他,于是他暗地里打好了主意,立马便摆出了一副和善的面孔来。
“我说赵……啊不,公子盘。说起来,今日能与你相遇,也算是有缘。方才本王子所言,也不过是玩笑话而已,何必当真呢?来来来,大家都坐下!公子盘,快快请坐,与众人同饮岂不快哉?”
这话说出来,面子是丢定了的。不过没关系,这笔账他算记住了,这里在坐的每一个人,都被他在心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赵盘依旧怒视着他,脚下却是很自然的坐了下来,毫不客气的捞过一壶酒,仰首痛饮。
放下酒壶,他眼中怒火依旧,迫视着对面的赵嘉,冷冷道:“赵嘉,你给我解释清楚!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嘉面上僵了僵,勉强又转为笑脸,道:“公子盘,本王子方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只不过是大家一时酒后失言而已,莫非公子盘你还要计较这些醉语不成?”
这已经是他所能够忍受的极限了,如果这样的回避和示弱都不能够让赵盘退让,那么,他也就只有撕破脸皮了。
赵盘此时已经有些从方才的狂躁总脱离了一些,被灌得有些混沌的大脑勉强还能够分析眼前的状况,于是他面上稍稍缓和,然而心中对赵嘉和赵德的记恨却是越发的深刻了起来。
“既然如此,本公子也不做妇人之态!”赵嘉闻言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赵盘话锋一转,冷声道:“不过,王子嘉,你方才说,连晋此人乃是当世俊杰,而本公子的师父,只不过是个泼皮无赖,可是如此啊?”
“呃……这个……”赵嘉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不消片刻便想出了应对之法:“诚如公子德方才所言,本王子对项少侠了解甚少,大多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对公子盘你的师父有所误解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见赵盘神情又有所缓和,连忙顺杆而上:“依本王子看,不如这样。我们就以此次项少侠与连晋御前比剑一事来一场赌局,由本王子和……公子德坐庄,大家不妨来赌一赌!若是项少侠赢了,本王子便给公子盘陪个不是,若是连晋赢了……那么就代表本王子方才所言非虚!如此,未知公子盘意下如何呀?”
其实赵盘本就没有想要继续咄咄逼人的意思,只是让他做出明显的退让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只是在一步步的转变自己的面部表情。
没想到这赵嘉竟然在情急之下使出了这一招,迫的赵盘一时间无从选择。
如果就事论事的话,他当然希望师父赢,可是不是所有的希望都能够成为事实的。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以师父如今的水平,想赢连晋,何其难也!
但是这件事情还有一个要素,就是这个要素令他赵盘无比的纠结。
那就是,若是师父赢了,便要迎娶乌廷芳!
所以,无论从理智上还是从感情上来讲,他都不希望师父赢!因此,在赵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便无从选择了。
赵嘉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他,不由的有些发毛,于是故作镇定的说道:“既然公子盘没有异议,那就这么说定了!众位,咱们赌局上见,如何呀?”
赵盘仰首饮尽杯中酒,掀衣而起,冷道:“既然如此,本公子便与你赌上一把!咱们,来日再见!”
言罢,他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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