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第二百零四章 感谢余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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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犬们欢呼着钻进校长室里的金属罐子开饭，罐子里灵魂碎片的些微反抗只像辣椒末一样增添了刺激风味。
当然，它们没忘记把徐饮棠点名了的能量串部分完整剥出来料理好，徐四喜一到就能立刻吃上现成的饭。
细致周到又贴心，不愧是布莱克养的猎犬。
徐四喜斗志昂扬地飘向校长室的方向，身体里的鱼头怪们嗷嗷嚎叫着做好了狩猎准备。它半透明的身体与延绵舒展的触足响应着核心意志的情绪，散发出朦胧辉光，黑暗中仿佛一团流动的星云，隐约映照出其下阴影中猎犬奔涌身姿的狰狞一角。
几只蝴蝶懒洋洋地蹭了班猎犬便车，鳞翅斑斓如冥河里翻涌起的梦幻泡影。
倘若不去深究细节，这简直是神话中才能见到的奇异光景。
时月白顶着肩上的布莱克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足够幼崽自由发挥又能随时上去查漏补缺的距离，同时分了点注意力盯着凯西猫那边的进展。
那具自动寻回的无头尸会爬到哪里去，许仲平家又藏着什么样的怪物，诸如此类的事情其实他们并不是很在意，只看这个世界被侵蚀的情况就知道，再糟糕也没到邪神本体降临的强度。
他们更在意的是许仲平这个人本身，八成要靠着余空游的关系进徐饮棠医院的可疑分子，不从头到脚查一遍时月白睡觉都不安心。
因此凯西猫的速度并不快，悠闲得像在散步，时不时还猫里猫气地扒拉两下地上爬行的无头尸，叫它爬得更慢一点。
这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逼供道具，许仲平一吞吞吐吐试图模糊重点，凯西猫就作势往无头尸上踩，装在这皮囊里的骨头还没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许仲平已经“哎哎哎”地被压榨出了更多实话。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没说谎，可也没说全。他的确付出了全部的积分来和系统进行交易，失去记忆刷一身绿漆，豪赌上自己的全部在学校里寻找“余空游”的存在，试图逃脱系统的掌控回到他的余老师身边，但能打动系统的远不是他辛辛苦苦攒起来的那点游戏积分。
凯西猫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一个连灵魂自主权都没有的奴隶所能打动奴隶主的筹码，只可能是在变成奴隶之前所拥有的宝物。
还得是奴隶主没办法强夺走的宝物。
时月白借由凯西猫的眼睛注视着那边，他联想到了徐饮棠的医院，和医院是如何才会变成徐饮棠的医院。
医院属于“院长”，支撑医院存在的力量来自被院长祭祀成为鬼女神像的田娇——前后顺序不能错，重点在于“田娇”而非“鬼女神像”。
的确以时月白阅副本无数的经验，院长那种让田娇从人类变成鬼女神像的邪恶信仰功不可没，但最为核心的，令幸福疗养院烧成废墟后却依然如幽灵游荡于世的，是那个名为“田娇，”至今依然流传在老王家乡的，疯女人诱拐杀害孩童的鬼故事。
几乎所有的副本里都有这样的故事——孕育母神之子的祭品、酒店里徘徊的恶灵、恶魔潜伏的寂静小镇……
让副本变成副本的“异常”，皆因此而起。
而平市三中最为出名的鬼故事，毫无疑问便是那场由厉鬼余空游倾情主演的，持续了足足一个月的疯狂杀戮。
余空游是许仲平的背后灵。
讲真的，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值得玩味了。时月白可不认为在余空游死的时候，还是以那种想起来就会发疯的极端痛苦的方式死亡时，还能对许仲平的感情深刻到产生能变成对方背后灵的强烈执念。
毕竟对当时的余空游而言，许仲平只是个对他告白了的普通学生。
因此余空游变成许仲平背后灵的原因，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是许仲平把余空游带回了人间。
就像院长疯狂的信仰制造了“鬼女田娇”，许仲平的执念制造了厉鬼余空游。
当徐饮棠的技能吞噬了院长和田娇，他就成了新一任的“徐院长”。
凯西金色的猫瞳转向了许仲平面皮剥落的头颅，笃定道：“系统想要这个副本。”
不是正经系统投放玩家进来做任务的那种，是彻彻底底完全掌控，徐饮棠拥有整个医院那样的拥有。
“副本么……也许是？其实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想要什么。”许仲平冷笑，“我只知道我有东西它想要但没办法强抢，直接杀了我它也得不到。”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甚至直到跟系统翻脸前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价值，毕竟他一开始只是个围墙都翻不过去的矮胖子，只想着拼命做任务攒积分，想着要快点回到余老师身边去。
因而当他发现自己早已被鸠占鹊巢，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回去的路，愤怒地反抗系统与其彻底撕破脸的时候，或许更多的是回不去还不如死了算了的心理。
“可它把我关到了罐子里，这很奇怪，它把我关到了罐子里。”许仲平古怪地重复，“我见过它处理不听话的玩家，比我强得多的玩家，啪”的一下就死掉了，我根本反抗不了它的，它把我关进了罐子里……它不需要把我关到罐子里……”
那是系统用来抓捕其他游戏玩家的罐子，和其他游戏玩家对抗也是系统的常见任务，许仲平不止一次兑换过这种罐子作为武器，属于针对玩家的最高级别武器。
一次性，价格极贵，效果极好。
用来对付他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核/弹炸苍蝇也不过如此。
“正好罐子里又很闲，闲得我现在看到罐子还PTSD，就花了不少时间来想它为什么要关着我。”
许仲平不是傻子，他熟悉系统的特性，那是既符合逻辑又唯利是图的东西，他身上必然有值得花费一个罐子的价值。
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赌一赌。
即使是让系统占尽先机，几乎没什么胜利概率的不公平赌局也没关系，他只知道系统最后答应了。
“所以我猜系统想要的那样东西，必须要我主动给出去才行。”
同理可得，那也不是直接存在在他灵魂里的东西。
否则系统没有参与赌局的意义，等他被罐子消化成没有自我意识的碎片，还不是任由系统随便搓扁揉圆。
许仲平转动着眼球，坦诚道：“其实我们到底签订了多少规则我不记得了，在你们来之前我一直是读书时候的状态，身体和记忆都是，很蠢很傻，除了找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着，的语气里掺杂进几分狡猾的意味，“反正对我而言，这个赌局只有一个规则。”
——“只要我不认输，我就立于不败之地。”
而系统不是完美的，总有一天它会出bug，会像现在这样，漏进来让他翻盘的机会。
许仲平看着凯西猫的眼睛，仿佛透过这双金色的猫儿眼看到了后面另一双冰冷审视的眼瞳。
直到走到了他家门口他都还活着，于是他猜测，胜利机会最终选择了眷顾他。
感谢余老师。
他在心里默念，窗户隐隐照出他这颗脑袋没脸没皮的丑陋样子，他却盯着几处骨头露出来的地方看，止不住地想着这颗头骨，是否也是余老师的头骨。
再一次，感谢余老师。
……
时月白注意力放在凯西猫那边不说话，站在他肩上的布莱克也收拢着翅膀一声不吭。
刚才它扑扇了两下扑扇到时月白脸上，立刻就被无情地薅下来几根飞羽。
虽然羽毛只是能量凝结出来的形态，但时月白似笑非笑看过来的眼神让它有种翅膀也被一块拗断了的幻痛。
嘶。
惹不起，惹不起。
布莱克僵着脖子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命的装饰物。
时月白很满意它的安分，拍拍大乌鸦的小脑袋，一边远程“看着”凯西猫扒拉许仲平家窗户听壁角，一边慈爱地看着徐四喜大口大口吃饭。
安静懂事又能吃，喜儿当成称得上是家长理想中的好孩子了。
猎犬们维持着校长室被它们闯入时的样子，每一颗灰尘都严谨地放在该有的位置上，躺在校长椅子上的人皮湿润，黑暗中白惨惨的一片。
倘若当初余空游打开校长室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的确是要吓得人扭头就跑了。
时月白搓搓指尖，俯身去看那张人皮。
……
徐饮棠并没有跟着时月白他们一起去校长室——就刷一个怪物点，全都上战斗力未免溢出得有点过分，便在走廊拐角处脚步一转，拎着徐小乖和徐二宝去勘察教学楼后面的楼梯间。
不同于正对着大门宽敞气派的前门楼梯，通往后门的楼梯又窄又陡又阴暗，完全能理解余空游为什么会在这里摔断腿，一股萦绕不去的烟臭味上下游走着，暴露了某些老师或者学生在这儿偷偷抽烟的行径。
徐小乖核心肉块上的触须摇晃，准确测量出楼梯塞不下它几根触手的逼仄宽度，加上磨牙棒啃完了整个崽开始犯懒，想了想便缩成细细一条绕住妈妈的手腕，触手藤蔓似的爬啊爬，眨眼给徐饮棠勾绘出一条色彩稠艳花纹繁复的花臂。
猩红与亮蓝纠缠，编织出的无数眼斑在莹白的皮肤上起伏呼吸，构造徐饮棠这具皮囊的触须包容地接纳了想要贴贴又犯困的幼崽，怜爱地拥抱住幼崽小小的触手，令那些花纹像是天然地从皮肤中生长而出。
徐二宝羡慕地凑上去嗅了嗅又舔了舔，除了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它再也没能跟妈妈这样亲近得融为一体过。
妈妈的气味和哥哥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它形容不出来，但总之很喜欢的香味——和食物的香味不一样，让它浑身软软的想露出毛肚皮打小呼噜的，很好闻的香味。
徐二宝这么想，也这么露出了白白的毛肚皮，肚皮上的几只眼睛圆滚滚黑溜溜地眨巴眨巴，撒娇地发出要妈妈摸摸的声音。
贴贴上徐饮棠向来不吝啬，伸手呼噜起崽崽白白软软的肚皮，黑暗寂静的环境加强了他对崽崽们气息的感知与亲近，他忍不住地微笑起来，点了点徐二宝湿湿的鼻头。
小娇气鬼。
徐二宝小声哼哼着，被妈妈rua得软成一团，不过却也没忘记这里不是安全的巢穴，本体中仍有无数只眼睛警戒着四面八方，不放过一点可疑的气息。
又走下一层楼梯时，徐二宝捕捉到了黑暗里异样的气味，它一下子精神起来，瞪圆了眼睛“看”向气味传来的方向。
在现实的世界里看，那里空无一物。
然而透过梦境向那里投去一瞥时，噩梦的碎片分明在地上铺成了死亡的形状。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第二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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