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天师》十日十月

52、第 52 章

　　棺材被八个壮汉抬了出来放在一旁，村民们这才看见，一些第一次见董家老爷子棺材的村民忍不住滋滋称奇，而一些第二次看见的村民仍旧赞叹不已。浑身乌黑的棺材比一般的要大很多，前高后矮，前宽后窄。棺盖约有一尺多厚，上雕巨龙吞云吐雾，云团朵朵栩栩如生，棺身两侧则雕了“暗八仙”，一前一后是两名尊者手执法器，横眉冷目，好似在静静地守护着棺内死者。
　　董家的小辈在棺材周围跪了一地，董雨跪在最前面哭哭啼啼，而她的三个哥哥则站在坑边看着底下的壮汉继续向下挖着。老板夫妇互相搀扶也来到旁边，死死盯着底下的每一寸泥土，就怕漏过了什么，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紧紧攥着。
　　“还挖吗？”董家老大董金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一旁面无血色的老板老板娘，壮汉们挖了一个多小时了，仍旧只有褐色的泥土，哪里有小明的踪迹。
　　老板夫妇一言不发，董家老三董兴忍不住恶语相向，骂出来的话不堪入耳难听之极。
　　“行了行了，都别挖了！”董家老二董旺负手而立，一嗓子嚷得底下的人顿时停了手：“老爹！您入土为安吧！”接着他仰天一喊，声音哽咽带着颤音，让听者也为之动容。
　　底下的壮汉得令，刚刚挖出的泥土又一点点往回填埋，等填到和上次差不多的位置就爬上土坑，还是刚刚的那八个壮汉抬起棺材，踩着谨慎的脚步就将棺材再次放回坑中。
　　新一轮奏乐开始，风水先生仍旧念着什么，董家人再次嚎哭起来。
　　“没有吧？你们说吧，怎么办吧？”董兴粗鲁地将老板老板娘拉到一旁，推怂间两人差点摔倒，看意思董兴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老板夫妇煞白脸色看着他，几次张口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扑通给他跪下。董家老大老二站在一旁不说话，显然是默许了老三的行为。
　　“三哥...”在董兴真要抬脚踹他俩几下的时候董雨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泪水：“三哥...爹刚入土，你就安分些吧...”
　　“我安分？你叫我安分些？”董兴嗷的一嗓子就跳了起来。
　　“大事化小吧...”董雨拽着董兴的袖子，脸却不看他，而是看向旁边的董家老大老二：“大哥二哥，算了吧！”
　　“哼！你俩给我滚！以后别再来新庄！”老二甩手而去。
　　“大兴，让他俩走吧！”
　　“大哥！”董兴显然不同意。
　　“听我的！我说让他俩走！”董金狠狠瞪了董兴一眼。
　　“你俩赶紧滚！”董兴喊完也气呼呼地走了，董雨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夫妇，就赶紧追董兴去了。
　　老板夫妇半天没缓过神来，又跪了一会才想起来搀扶着站起身。
　　“去车上等他俩。”苏玉拽了拽李研？
　　“啊？”李研显然也没想到竟然什么也没挖到。
　　“我说咱俩先回车上！”苏玉压低声音，拉着李研穿过人群就往回走。
　　人群还没散开，老板夫妇也往庄里走，路过两边的村民，村民们的咒骂已化暗为明，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来，轻一点的就骂骂他们缺德造孽，难听点的就诅咒他家断子绝孙，骂他家儿子是惹祸精早该死了。后来有的人往他们身上吐口水，有的小孩被家长授意，捡起地上的泥巴就往他俩身上扔。
　　等到俩人回庄时，李研看见他俩浑身上下狼狈不堪，老板的额头被石块擦破了皮，还微微渗着血。苏玉暗想，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老板老板娘！”李研下了车。
　　老板夫妇脸上有些尴尬，冲李研摆摆手：“我们还是自己回去吧，你看我俩这一身...别再弄脏你车子！”
　　现在是冬天，刚四点多天就暗下来了，李研不忍心让他俩自己回去，等到他俩走到车站，还指不定到时有车没车了：“没事没事，你们上来吧！”
　　“不了不了...我们欠你们的真太多了！”
　　“真的没事呢！反正我们也顺道啊！”李研拉着老板往车边走，最后两人拗不过李研的热情上了车。
　　苏玉专心的开车，李研通过后视镜看见老板夫妇坐的十分小心，为了减少被他俩蹭脏的地方，老板老板娘背挺的笔直，始终没碰上车座椅背，一路上两人也尽量不动保持一个姿势。本并不相熟的人能这么帮他们，他们已经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了。
　　送到楼下两人再次道谢，李研赶忙在他俩下跪前扶住他俩。老板老板娘脸上带着各种情绪，李研明白，今天没找到小明他们连唯一的希望也断了。
　　“怎么就没挖到呢？你说怎么就没有啊？”虽然李研昨天还说对于挖得到挖不得各持一半的猜测，但实际上他心里还是觉得能挖到。车里就剩他和苏玉时他忍不住自言自语。
　　“为什么没挖到我不知道，但你也不想想，董家人既然同意他们去挖，又怎么会让你挖到？”难得的，苏玉搭了他的话。
　　“啊！你是说董家人提前把小明尸体转移走了？”李研以手点指，一副猜到的表情：“一晚上的时间虽然有些仓促但应该来得及！”
　　“我可没这么说！”苏玉看了眼李研。
　　“怪不得咱们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人了呢，我估计是提前去那打掩饰的！但是他们能把小明尸体转移到哪里去啊？不怕被发现吗？”李研根本没听苏玉说的话，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子看着苏玉，食指还在点着：“还有一种可能，如果他们昨晚没有转移小明，而是将棺材往旁边移动了几尺，谁也发现不了，而且今天往下挖也必然挖不到小明！”
　　“你最近是不是改看侦探类电视剧了？”苏玉又阴阳怪气地看了眼李研：“别管因为什么，这件事到此就结束了，今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那对夫妇想再踏进新庄都很难了，他们再往那闹去，董家人非打死他俩不可。”
　　“啊？可是...”李研还想说什么，被苏玉瞪了回来乖乖闭上嘴。
　　李研站在楼下等着苏玉去停车场停车，他看见早上守在楼洞口的那个孩子正气呼呼地往回走，小脸冻得发红，鼻子下边还淌着鼻涕。
　　小邪正看着动画片看得起劲，听见苏玉和李研回来头都不转一下，苗苗则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邪饿了吗？”李研在门边换着拖鞋。
　　“还行...不怎么饿...”可不还行呗，薯片瓜子饼干可乐牛肉干摊了一桌子。
　　“我先去做饭！”李研脱下外套直奔厨房走。
　　“别做了！这么晚了，我看你俩也快回来了，就在宝轩渔府订的外卖，一会就送来了！”小邪扬了扬头。
　　苏玉点点头，小邪果然是他教出来的！李研其实不爱吃外面的菜，又贵还不见得干净，但想到小邪也是为了体贴他俩，也就没说什么。
　　“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一小孩，昨天也看见了，这两天好像一直在这附近晃悠。”闲不住的李研动手收拾着茶几上的果皮垃圾。
　　“哦...可能是找人的吧...”小邪随口敷衍，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电视里搞笑的画面上了。
　　晚上，李研早早就去睡了。苏玉则是夜猫子，上了游戏又开始组队杀怪去了，玩到三点多刚要关电脑，李研就煞白脸色推门而入，也忘了敲门。
　　“我梦见小明了...他说他真的在老爷爷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