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天师》十日十月

51、第 51 章

　　李研一觉醒来，入目的就是一片雪白的胸膛，大脑还有些迷糊，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昨晚好像是在苏玉房里睡的。李研小心翼翼地想从苏玉手臂的缝隙里退出去，谁知他刚一动，苏玉箍在他腰间的手就又给他往怀里紧了紧。
　　脸颊完全贴在苏玉胸膛上，李研差点喘不过气来：“苏玉...苏玉你醒醒...苏玉...”
　　李研呼出来的热气吹在苏玉皮肤上，痒痒的，麻麻的，苏玉忍不住咕哝一声：“睡觉...嗯...睡觉！”
　　“苏玉...都9点多了，该起来了...苏玉...呵呵...你别蹭我...呵呵...苏玉...苏玉...”
　　最后折腾半天，苏玉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坐在餐桌上吃早点时脸都还是臭臭的。
　　“苏玉...我刷完碗咱是不是就该出门了？那的路车开不起来，咱还是早走会好！”李研站在水池边，背对着苏玉。苏玉没说话，看着他的背影就想笑，他那点小心眼，不敢直接问自己去不去，反正昨天自己也没说不去，李研就装傻当他答应了。
　　“苏玉？”李研洗完碗转过了身。
　　苏玉连忙绷住脸：“嗯！我先回屋换衣服！”说完，起身就回屋了。
　　李研总算放心了，他还担心苏玉不答应，昨天他没说反对，但也没说同意。
　　“小邪，苗苗！”李研招手叫来了两个孩子：“我和苏玉今天出去办事，中午不回来了，晚上可能也回来的晚，我把菜做好放冰箱里了，吃的时候用微波炉打一下就行，千万别动煤气灶啊！”
　　“知道啦知道啦！”小邪摆了摆手。
　　“还有，你要是出去玩带好钥匙和手机。对了，还得带上苗苗，不能给他自己扔家里！”
　　“好好好，我今天不出去，你也赶快换衣服去吧，要不然待会苏玉出来你还没准备好，他一生气就不带你去了！”小邪也早摸清了苏玉的脾气。
　　“对对对！”李研一听赶紧擦了擦手，也回屋换衣服去了。
　　苏玉取来了车，李研坐了上去：“诶，那个孩子打昨天好像就在咱楼洞前蹲着，你看他今天又在！”车子向前开了起来，李研回头看了看，一个孩子蹲在他们楼洞口对面的花坛边，不时的抬头看着上面。
　　苏玉通过后视镜也看了一眼：“你管得着人家嘛！”
　　车子开了10分钟就到了老板暂住的亲戚家，和苏玉他们家只隔两条马路，却是市里有名的旧楼房。三层高的砖楼，墙根都长了绿苔，楼道里的窗户用塑料布代替玻璃，糟木头的断茬横在外面，窗户挂在半空摇摇欲坠。
　　李研给他们打了电话，不一会老板搀着老板娘就出来了，见了李研苏玉又是一通千恩万谢。虽说是早晨应该刚洗漱完毕，但两人看起来还是灰头土脸，头发也如稻草一般乱糟糟的，脸蛋都是红通通的，眼睛下面挂着重重的眼袋。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苏玉连音乐都没开，李研通过后视镜看见老板紧紧抓着老板娘的手。
　　车子驶进新庄驶向董家，李研还真吓了一跳，周围都是人，比昨天得多了好几倍，看见他们车子开过来都指指点点。董家大门敞着，他们下了车，人群自动分开，给他们让了一条道。李研没进去，在门口望了望，院子里临时搭起来的桌子椅子，都坐满了人，一个个看起来都膀圆腰粗，墙边放着锄头铁铲等工具。
　　院里的人上一刻还三两的坐在一起聊着天，下一刻看见门口的老板老板娘顿时都不说话了，一瞬间静得李研连外面人的窃窃私语都听得见，难听的谩骂和诅咒传人李研耳朵里，他只能尴尬地看着地面，假装没听见。
　　这时从屋里走出一个人，皮肤黝黑，脸如刀削棱角分明，昨天似乎没在场。那人恨恨地瞪着门口似乎迈步想出来，气势汹汹感觉来者不善，幸好董家小女儿董雨一把拉住他：“二哥你先进来！你别跟他们闹，等到下午不就有结果了吗！”
　　那人被拉进屋，院子里的人又慢慢的坐在一起说着话，只是声音都小极了，老板老板娘没进去，直直地站在门口。
　　好在没站多久，屋子的门再次被打开，董家老大带头出来，后面还跟着一群人，个个披麻戴孝，院子里的人赶紧都站了起来。
　　董家全家踏出院子，那群壮丁也赶紧拿起工具跟在后面，路过老板老板娘时，谁都没说话，董家老大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老板夫妇识趣地跟上。门口的邻居往两边让开，董家队伍浩浩荡荡地就往后山走去，邻居们也紧跟着往后山走去，李研和苏玉混在村民里，李研心想，怕是全庄人都出动了吧！
　　说是后山，也不过是略高一些的土坡，翻过土坡是一片荒地，这里就是新庄的坟地。乡下的坟地不像陵园都有墓碑，而只是一个个的鼓包，也只是略高出地面几寸，但远远望去，不小的荒地上都是一个个的鼓包，李研看了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坟地也早就安排了人，走近了李研才看清是昨天那个风水先生，只不过今天身穿一身青色道服，身边还跟着一群老大爷，手里拿唢呐、镲，和李研叫不上名字的乐器。他们围着的鼓包比旁边的几座要来的大一些，土也比较新，地上摆着贡果还有一堆用纸糊的给死人的彩扎。李研一看，别墅、汽车、电视、冰箱、手机......能想到的就都有。
　　又等了十来分钟，风水先生背过身去，撸开袖子，腕上大金表准确显示出12点，风水先生亮嗓子一喊：“法事开始！”
　　周围的大爷们立刻操开了乐器，吹得什么曲子李研听不出来。董家的人随着那声“开始”也跟着号啕大哭，突如其来的的声音让李研吓了一跳，女性尖锐的声音被拉得老长，听起来撕心裂肺的。
　　天上纷纷扬扬撒着纸钱，哭了得有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停，有的人中途抽了过去被扶到了一边，有的人撒泼耍赖扑倒鼓包上，嘴里喊着“要挖就先给我打死吧！”，后来也被人拉走了。莫名的，周围的哭声、喊声、曲子声弄得李研心慌极了。
　　“苏玉，你是天师，能感觉的出来小明在没在...在没在这吗？或者，这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李研扯了扯苏玉衣角。
　　“当然不能了！”苏玉忍不住翻白眼。
　　可能真的是最近的小说将天师、法术吹得都无敌了，以为天师的眼睛个个都媲美X光，一看就能瞧出端倪。这里到底是坟地，地下埋着不知多少家的死人，苏玉肯定这里有不干净东西。但还不至于能准确地感受出哪里有东西，有几个，男的女的，年龄大小......鬼魂毕竟是无形的，尤其苏玉根本没见过小明。
　　“动土！”风水先生又是一嗓子，李研看看表，果然已经1点了。随着那声动土，刚刚已经渐小的哭声顿时到达顶峰，几个妇女哑着嗓子尖叫，有的人冲上来推怂老板夫妇，俩人不还手也不躲，开始是互相搀扶着，后来扑通一声对着鼓包就跪下了，动手的人又打了几下就被人拉开了。
　　大爷们停止了奏乐，风水先生手摇铜铃，嘴里念着什么，别人也听不懂，咪咪麻麻的，好像始终是一个调。几个董家的女性亲属跪在一边，慢慢把彩扎扔到火盆里，嘴中还不停的说：“大爷（大舅舅、大伯），这是给您老在底下用的，今天打扰您一下...您别生气...”说到后来声音哽咽，也听不清了，不过也能猜到都是翻来覆去那几句。
　　壮汉们撸胳膊挽袖子就开始动手去挖了，周围人停止了窃窃私语，都紧紧盯着中间一点点挖开的土坟，董家人也不号嚎了，只是时不时的有人抽噎一下，伴随着低沉的念咒声，连泥土洋洋洒洒的声音都听得到。
　　“挖到了棺材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不自觉地往前涌去，都想看一看，但其实棺材谁又没见过？奈何董家人太多，几乎都围住了，再加上棺材又是在坑里。
　　董家亲戚一同跪了下来，冲着坑中的棺材磕了三头，他们起来后又都开始哭了起来。老板夫妇仍没起来，还在嘭嘭嘭的磕头。
　　风水先生走到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海碗，碗中装满了酒，仰脖一口喝了净，却没咽下，而是鼓着腮帮子含在嘴里。“噗”的一下，满口的酒被他喷在棺材盖上。
　　“起！”一声起，八个壮汉将棺材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