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天师》十日十月

46、第 46 章

　　小汽车，滴滴滴，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李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抓着被子的手微微发抖，明明都快要忘记的画面却再次出现在他的梦中，但似乎与上次的梦又有些不同。李研将自己缩成一团，明明不愿去回忆，却又忍不住去想。
　　李研想到了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全身颤抖。第一次做那梦，自己只是个旁观者，站在一旁看着小明踢沙包，看着老人靠在树边。今天的梦境一样，自己却不再是局外人，哪里还有老人？而是他靠在树边看着小明数着数，沙包飞在空中转着圈，勾勒出各种怪脸盯着他，狰狞的、怪笑的、怒目的、痛苦的，一个个都长着嘴巴，似乎也在数着数，告诉他快了...快了。
　　“李研！”小邪高分贝地叫了起来，被握在李研手中的小手紧紧地向后拽了拽。
　　“嗯...”李研略带不解地转回了头。
　　兹~刺耳的刹车声在柏油马路上响起，黑色轿车堪堪地停在李研面前，车身晃了几下，接着车窗玻璃被摇下来，从里面探出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女人也心有戚戚，脸拉得老长：“找死啊，过马路不知道看车！”
　　李研被吓得脸色发白，握着小邪的手还发着抖，站在马路上一句话不说。女人又骂了几句，然后一打方向盘就开走了。
　　“李研你怎么了？你吓死我了！”小邪一脸担心。
　　“没事没事...可能昨天没睡好吧！”李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李研，你最近好像一直魂不守舍似的，是生病了吗？我给苏玉打电话让他赶快回来...”
　　“不用给他打电话！”没等小邪说完，李研抢白道：“我真没事，他在外面赚钱就别让他为家里事分心了！”
　　“可是...”
　　“咱们走吧，绿灯了！”李研拽了拽小邪，即使是绿灯，他还是有些后怕地看看了四周。
　　晚上回到家，李研给小邪和苗苗做完饭就回屋睡觉去了。这几天他一直失眠，现在脑袋里就像有座钟在一直当当当的敲，每晚噩梦醒来后，李研就如何也睡不踏实了，总是迷迷瞪瞪的，躺在床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没睡着，要不就是睁眼到天亮。
　　今天他特意早早的睡下了，以为错过那个时间点，同样的场景就不会再出现于梦中，谁知道他刚有些睡沉，那个听到快要吐的童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小汽车，滴滴滴，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李研看着沙包上的花纹，他想跑，却如何也迈不开脚。
　　他知道这是梦，耳边还能听见客厅里电视发出来的吵闹声，时不时的，小邪呵呵呵呵地笑声他也听的清楚，但却如何也醒不过来。
　　铃铃铃~~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
　　他知道他该起来接电话。
　　四五□□五七，四八四九五十一，五五六五五七，五八五九六十一......
　　童声还在继续，小明呵呵地笑着，脑袋也随着沙包一上一下地点着头。
　　“李研...李研...李研！”
　　李研猛的坐起来，感觉自己心脏还颤抖着，床边的小邪举着电话，苗苗也扒在门边看着李研。
　　电话响了又停，停下来没一会又响，小邪还在奇怪李研不是睡觉这么死的人，一进屋就看见李研躺在床上，脸上表情痛苦，还满头大汗。
　　李研接过电话的手还有些发软，按下接听键，清了清嗓子将手机拿到耳边：“喂？”
　　“你干什么了？电话响了这么久都不接？”苏玉的吼声从电话里传来，喊得李研耳朵嗡嗡作响。
　　“我刚睡着了，没听见...”李研用手擦擦头上的汗。
　　“怎么睡这么早？”苏玉的语气带着狐疑。
　　“嗯，今天有点累了。”
　　“天天在家呆着也能累到？”那边的苏玉更是满脸不信：“还有家里的座机怎么打不通？”
　　“呃...我好像忘交电话费了...”
　　“你现在是在家吗？”苏玉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要是李研敢说不是...苏玉光是想到李研说不在家，他就恨不得顺着电话钻过去狠狠掐住他脖子，还好李研嗯了一声：“你让小邪接电话。”
　　电话被换了手，小邪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苏玉这才稍微放下心。
　　李研不知道苏玉问了小邪什么，只见小邪握着电话时不时的嗯一声。李研怕小邪告诉苏玉自己最近总是浑浑噩噩的，连忙冲小邪摇头。
　　“苏玉...”小邪看见李研跟他打眼色，倒是没和苏玉提起什么。
　　“我知道了...你多留意点他吧，我明天去订机票...”苏玉眉头深锁，又叮嘱小邪几句就阖上了电话，开始动手收拾行李。
　　小邪帮李研带上门，卧室又恢复成一片黑暗，李研挂在嘴边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他倒在床上痛苦地按着太阳穴。同样的梦境每晚都要上演一遍，其实每次他都能知道这只是在做梦。
　　但是最近，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次，在小明数到三十一的时候他就惊醒坐了起来，但越到后来醒来的越晚，刚刚在梦中他已经听见小明数到了六十一。他不知道也不敢想，小明要是数完了数，他会怎么样！
　　转天，李研不得不去医院开了一小包安眠药，他本想去药店的，但没有处方药店根本不卖给他。要搁平常，李研肯定嫌麻烦就算了，可现在不同，整宿整宿的不睡觉，不说精神受不受得了，单是身体也熬不住。走在路上，李研只觉得双腿如灌铅般重，脑袋也浆糊了，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着，双眼感觉异常干涩。
　　“小明...我要去找小明...我要去救他！”边道上，两个人拉扯着，行人看他们一身邋遢，都远远地躲开了。老板竟然拽不住老板娘，老板娘双手往两边一挥就挣脱了老板的束缚。
　　竟然又遇见他们了，李研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低着头跟着人潮远远避开。
　　“你别闹了好不好？我天天去警察局打听消息不说，还得看着你别发疯！”老板彻底崩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没发疯，我去找小明，我去找小明！”
　　“你知道他在哪里？你去哪里找他？”老板喊了回去，听得出来嗓子里已经充血了。
　　“他托梦告诉我了，他昨晚托梦告诉我了，他说他在地下，小明一定是被他们抓起来了！”老板娘也跪在老板身边哭了起来。
　　老板一时说不出话来，想到另一种可能，他抱着自己的妻子也蒙头痛哭，路过的行人只当他们是神经病，除了多看几眼，没有人打算去管闲事。
　　原本背脊挺直的汉子，如今却哭哑了音，李研终归还是于心不忍，绕了一圈他又走了回去：“老板老板娘，你们没事吧？”
　　老板娘哭得眼肿像桃子，老板也好不到哪里去，看见是李研，夫妇俩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是你啊...”老板擦了擦脸上的泪。
　　“还没找到小明？”
　　“唉~还一直没消息，我那婆娘昨晚做了个梦就说小明给她托梦来了...”老板只能摇头。
　　李研也不知道怎么帮他们，从口袋里掏出100元塞在老板手里，他早就注意到老板身边的编织袋，里面瓶瓶罐罐，应该都是他沿街捡来的，老板看李研给他钱却推脱说不要。
　　“你拿着，等到下次再去警局的时候给警察们捎条烟，他们也好上上心！”
　　老板闻言终于不再推脱，紧紧攥着100元，都快流出眼泪了：“谢谢您谢谢您，您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李研想了想，报出一组号码：“这是我的电话，如果...如果万一有什么事，实在不行就给我打电话，我能帮的就尽量帮。”
　　“太谢谢您了...”老板都要给李研跪下了，李研也是被这朴实的汉子感动的，一时冲动就告诉了人家电话，不过他不知道自己只说一遍，对方记得住记不住。

作者有话说

　　今晚码完就今天发吧~错别字也没好好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