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天师》十日十月

43、第 43 章

　　刘池听了李研喊出来的词吓了一跳，他先是看了看盯着天花板的李瑞，然后打量了下勉强扯出笑容的张跃儿，最后他用手肘怼了怼自从到这就没啥表情变化的苏玉，：“你姐姐？”
　　苏玉吐出一口烟，没回答，但也没否认。
　　“怎么你俩不一个姓啊？”刘池用手挡在嘴边压低了声音，本能地觉得这个问题不大好问，但他还是忍不住八卦一下。
　　“不一个爹妈生的，当然不一个姓了！”刘池以为苏玉不会回答，没想到他不止回答了，还说的很大声，仿佛就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那个....嫂子从美国回来了？”李研见张跃儿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
　　“呃...是啊！”张跃儿愣了一下，迅速瞥了一眼苏玉，然后点点头。
　　“那今天这是.....”李研又看了看四周。
　　“今天完全是巧合，恰巧碰上了。”张跃儿仍旧看着李瑞。
　　“哦....”李研回头看了苏玉一眼，苏玉给他一个别多问的眼神，他转回了头，果然没再问什么：“嫂子在这呆几天？有空咱大家一起吃顿饭！哎呀，李瑞，见到妈妈怎么不知道多说些话啊！”李研看得出张跃儿想儿子想的紧，他一把拉过了李瑞，李瑞纵使再心不甘情不愿，也不会反抗李研，跟着他过来站在了张跃儿对面。
　　“妈...”被李研瞧得没辙，李瑞只有乖乖地喊了一声。
　　“李瑞！”低沉的声音是略显陌生，但真的是她的儿子在叫她。张跃儿记得李瑞走的时候还只到她腰部，现在她要略微抬头才能对上他的眼。
　　“小叔，我不舒服，我想回去了。”李瑞将头撇向一边，躲开了母亲看他的眼神。
　　“李瑞，不舒服吗？那咱赶紧去医院瞧瞧！”李研一听他说不舒服，立马紧张了起来，拽着李瑞就往门口走：“呃...嫂子，我带李瑞去医院，你一起跟着来吗？”李研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问了问张跃儿。
　　张跃儿看了看李瑞，又瞥一眼苏玉：“我不去了，这边...这边还有事要处理了。”
　　“呃....那我们先走了，最近我们住在XXX酒店，嫂子要想看李瑞就来找我们吧。”李研没想到张跃儿会拒绝，看她的表情不像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喂，散场了散场了，都赶紧起来回去了，你们还要在这呆到什么时候？”李瑞一把拉起了田湷，然后冲躲在沙发后面的丁饶肖笑喊到。
　　一听李瑞要走，苏玉早在第一时间出了大门，刘池也跟了出去。张跃儿看着自己的儿子毫无留恋地走出去，谁也看不见她脸上的伤心，等到他们走远了，张跃儿转回了身，脸上挂回了骄傲，她还是那个张家的当家。
　　事后他们知道，徐婉退学了，当然也帮李珊办理了退学，两人如人间蒸发一样，自那晚就再也没出现过。
　　果然应了李瑞的猜测，大约两周后，陈建孟树东出车祸死了，没安分多久就继续出来夜夜笙歌，喝的酩酊大醉还开车跑车四处兜风，撞上了晚上拉活的大车。绝对鸡蛋碰石头的典范，大车司机只受了点轻伤，陈建孟树东当场死亡，听说跑车都挤瘪了。陈家当然不干了，还托关系找人恶整那司机，把责任都推在大车司机身上。说来也巧，司机的老婆是记者，这条新闻越炒越大，后来竟揭露出了警界高官受贿的事实。这可是在北京城，上面的人不得不重视，派下来人重查此事，鉴定结果陈建负全责，扒了好多人的官才将这件事结束，当时闹了沸沸扬扬好久。
　　这件事后来成了警界的反面教材，做人不能太贪，跑车开50迈能撞成那样？那他撞上的就不是货车了...而是撞上了变形金刚....................
　　那件事过去了一个多月，刘池来北京办事再次碰上了李瑞，两人坐在酒吧角落里，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我看你和苏玉跟你妈妈的关系都不太好似的？她毕竟是你妈妈，你怎么一副不愿意见到她的表情？”
　　李瑞喝了些酒，手托着下巴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我妈是天师，小舅舅也是天师，张家在这界可是大家，衣钵一辈一辈传到了现在，我妈是本家的大女儿，而小舅舅只是寄养在本家的分家一个孩子。”
　　“恩！”关于这些，刘池也略有耳闻，而且在那件事后，他还特意去打听了下张跃儿，没想到那个女人这么有名，是张家这代的当家。
　　“你还记得徐婉说她是苗族老司的传人，打4岁她就和尸体睡在一起吗？”
　　“嗯？”李瑞猛一提徐婉的名字，刘池还真有点分不清他讲的是哪个，但李瑞后面的话让刘池知道他说的是谁，刘池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瑞，他似乎猜到了李瑞接下来的话。
　　“我也是打4岁就和尸体睡在一起的....”李瑞抿了一口酒，这些话他说出来却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和鬼怪僵尸打交道的，身体里没有点尸气怎么行？尸气怎么存在活人身上？当然是多和死人呆在一起了。白天没时间，那就晚上！正好晚上阴气重，尸气散发的也快。知道尸气有什么用吗？鬼怪根本看不见我....也不是看不见，而是根本不会认为我是活人，一般的僵尸见了我都不会扑...李珊那种不算，那是徐婉控制的。别小瞧这个，关键时刻这是颗保命符。”
　　刘池瞪大眼睛看着李瑞，这些都是他第一次听说。
　　“开始根本睡不着，你想啊尸体凉极了，挨着它你都能感觉他散发出来的寒气，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害怕，怕得跟什么似的。和尸体呆久了，慢慢的你身上会产生一种气味，自己闻不到，同样身体里有尸气的也闻不到，这也是事后很久我才知道的。”李瑞放下酒杯看了刘池一眼：“你是想问我妈就不管吗？她在那长大的，这些她也都经历过，张家孩子都会有这一项训练，当然我说的是本家，分家的情况我不清楚。那时我爸在外地工作，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我8岁的时候......本家里出了点事，我爸才知道，一怒之下和我妈离婚带走了我和小舅舅。那年我妈当上当家，否则我根本走不了。你看我小叔迷迷糊糊的吧？我爸和他也差不了多少，但我爸在关键时刻却考虑的十分周全。我10岁那年我爸出的车祸，当时几乎整个下半身都没了，他却撑到我妈来见他，他让我妈对他发下重誓，即使他死了也不能将我们带回张家，不能干涉我们的生活，然后将我俩托付给了小叔....”
　　李瑞换了个姿势：“你不用替我一脸难过，小时候我爸常年在外地，打小我跟他就不亲，后来和他一起生活也不过才一年多，我爸出车祸后我第一反应不是难过，而是在想张家要是来人带我回去该怎么办？幸好他难得周全了一把，我爸死后，小叔搬过来照顾我们，他照顾得极好，比我爸妈照顾的都细致。以前我俩小，不懂事，闹脾气不说还总爱要这要那，小叔都尽量满足我们，他说我们父母都不在了，能给我们的都给我们，不想让我们觉得比别人家孩子差在哪里。尤其是小舅舅，我爸刚死那会，他看见小叔就没好脸色，总是找小叔的茬。我爸是大学毕业，工作不错，倒也没为生活愁过，小叔可不是，那年小叔也才18岁，应该连高中都没念完。开始是送牛奶，然后在饭店洗碗，或者给别人家做卫生，他连工地都呆过。你回来看看他的手，都是茧子。小叔一到阴天关节就疼，你别以为只有女人才这样，我家最困难那几年小叔给人家去做计时，无论刮风下雨他都去，我家以前那破地方，一下雨水都能到膝盖，狠点时候说到大腿都不夸张.....”
　　李瑞有些醉了，趴在桌子上依旧滔滔不绝，讲着这几年李研如何供他俩上学，讲着后来苏玉大学毕业李研的重担终于减轻了一半，讲着苏玉如何去赚钱，然后他们由40多平米的小房子搬到了现在的高档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