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天师》十日十月

42、第 42 章

　　“喂喂...苏玉...是我刘池....”刘池早看出来了，他们家一家之主是苏玉，李瑞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苏玉，想来是怕惹他不高兴吧。今天又整出这么一场，刘池原本还有心替他兜着，但看现如今状况是兜不住了。
　　“大晚上的干什么....”苏玉口气不悦，后面的声音小了下来，似乎将脑袋转向了另一边：“没事，你先睡吧！”
　　“你过来一趟.....李瑞惹麻烦了....”刘池也压低了声音，他想可能李研在苏玉旁边吧，他看苏玉和李瑞似乎都不想让李研过多担心。
　　“等等等等....你俩怎么在一起了？”没等刘池把地址念完，苏玉打断了他。
　　“啊...这不是也巧了吗，正好碰上了....”
　　“有什么大事啊？李瑞真要顶不住他自己就给我打电话了，他不是强逞能的人！”苏玉犹豫了一下：“你让李瑞接电话。”
　　“他现在接不了....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这么严重....我其实也没弄明白，我来时他们气氛就不对，然后.....”刘池将他看见的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一遍，长话短说，像是他被甩出去时的心理活动就都省略了：“然后来了个女人，我也不知道是谁，但老牛逼了，一上来就和那女孩打起来了，她说她是....行尸，接着另一个女孩就跳出来了，看意思俩人在那斗上了，那女孩一眼认出她是什么张.....张....张跃儿，好像是这名字，我当时没听清。”
　　刘池在那边颠三倒四地说着，这边的苏玉根本就没听懂，后来干脆不听了，隔着电话时不时敷衍地嗯一声。什么一个老女人啊，牛逼的女人啊，一个女孩啊，另一个女孩啊，苏玉早分不清他讲的谁对谁了。其实也怪不得刘池，刘池自己看见的就是颠三倒四，如今仍旧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他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打起来了，整的跟动作片似的，还是悬疑动作片。
　　“谁？”苏玉哈欠打了一半猛然停住了。
　　“是叫张跃儿吧！”
　　“哼，他自己惹出来的事他自己收拾去，多大了还用我去给他擦屁股？”苏玉说话重声重气，明显生气了，似乎还想直接挂电话。
　　“你这人....他好歹是你外甥，而且现在他也受伤了，你要数落他也等事情解决了再说啊！”
　　“.....你知道什么啊，行了行了，我这就过去，地址再说一遍.....”
　　刘池挂上了电话，他看张跃儿还在看着李瑞，难得的她脸上竟然有一丝狼狈，嘴巴开开阖阖，想说些什么。
　　“剩下的我来吧，我给她俩带走。”李瑞转过头，并没有看张跃儿，而是看着李珊。行尸终究是行尸，没有徐婉的催动，还不是尸体一具躺在地上。
　　“不能放她俩走，她俩还会来报复我们的！”陈建慌了神，立马看向张跃儿，意思是让她赶紧想办法。
　　“对对对，至少...至少要烧了李珊...”孟树东看意思真的是怕极了李珊，恰巧李珊又倒在了他的附近。孟树东想到烧就真要动手去做，他将桌子上的纸巾、杯垫、杯子都划拉到李珊尸体上，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就要点火。
　　“陈建孟树东！我要你们不得好死！”徐婉叫的都走音了，她撑着地板站了起来，地上的碎片割破了她的手，滴答滴答滴答，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你别烧她...是我们对不起她...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应该出去救你的...对不起我太懦弱了.....对不起....”点火只是一瞬间的事，徐婉毕竟离得太远，不过还是有人扑了上去，扑灭了一下子燃烧起来的小火苗。田湷跪在李珊旁边，一点点把她身上的东西都拿开。
　　孟树东惊恐地连滚带爬向后退去，红色的液体竟然从李珊的眼中一点点流了出来，她仍旧面朝上方睁着眼睛，但似乎那些液体怎么流也流不完。
　　“对不起对不起.....”田湷跪在地上，头低的低低的，眼泪一滴两滴....打湿了地板。
　　徐婉站在旁边，紧紧捂着嘴巴，但还是能听见她呜呜拼命压抑的哭声。
　　“哭什么哭，给她弄起来，走了！”李瑞一反常态，有些不耐烦地推了推徐婉。
　　徐婉抹了抹眼泪，没多说什么走了过去，她站在田湷旁边，看不见田湷的表情，但能看见他的肩膀一下一下的耸动。徐婉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根黑色布条，用它遮住了李珊的眼睛，并在脑后牢牢地结了个扣：“李珊姐姐并没有怪你。”
　　其实徐婉明白，在当时那种情况，即使田湷出去了也无济于事。
　　田湷点点头，喉间控制不住地溢出了抽咽声。他知道，他知道当时李珊如果有一点点怨他的话，肯定会出声喊他，让那群人知道外面还有人，那样的话他会怎么样田湷不知道。他没胆出去救她，但她却帮了他。
　　“起！”同样的一句话，此时却包含了许多不甘。李珊站了起来，乖乖地站在徐婉身后。
　　徐婉扫了一眼客厅，将每个人看了一遍。苗人最重承诺，刚刚答应了她不会再来报仇，她就真的没有机会再帮李珊姐姐报仇了。每走一步，她就更加捏紧拳头一分，碎片扎入肉里却不及此时她心中的疼。
　　如果当时她和张跃儿硬拼下去，其实她未必会输。但她没把握，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证能在张跃儿召出天雷之前下咒成功。但凡有个万一，李珊姐姐就会魂飞魄散，她不敢去赌，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敢再拿李珊姐姐去赌。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会选择停下来。但心中的苦涩和悔恨确是无论何时也挥之不去的。嗓子一甜，徐婉感觉有一口血涌了上来，苗人的骄傲让她硬生生地把那口血压了回去。
　　“唉~你相信报应吗？他俩活不过一个月了...”在与李瑞擦肩而过时，李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快速地转回头，徐婉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瑞，眼中混合了太多太多情绪。
　　李瑞当然不能像苏玉一样一眼就能看出别人是否面带死相，但他善于观察别人的表情变化。陈建孟树东最初下楼时，见到刘池不止和刘池打招呼，还冲着刘池旁边点了点头，那表情明显是见到比自己小的孩子时，打招呼的方式，李瑞当时就想到他俩应该是看见了跟在刘池身边的小鬼。
　　刘池曾问过苏玉，什么人能看得见这小鬼。苏玉告诉他，看得见她的一是天生能见鬼的人，二是跟这件事有关的，再有一个是和她接触多了也有可能忽然看见她。其实还有一种人苏玉没说，那就是将死之人。倒不是苏玉忘了，而是苏玉根本不会告诉刘池，对于生老病死的命数，苏玉向来是能不介入就不介入。
　　苏玉没说，并不代表李瑞不知道，陈建孟树东看得见她但显然又不是苏玉说的前三种人，那么只有一种解释，陈建孟树东已面带死相，行将就木。
　　李瑞又推了推她，意思是催她快走，徐婉转回了身，顺势地走向了门口消失在门外。
　　苏玉对北京也不是太熟悉，索性也就没开自己的车，出了宾馆叫了一辆出租。李研坐在后面有些着急，一个劲地催司机师傅开快点再快点，要不就是缠着苏玉问李瑞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烦不烦啊，我也没看见我哪知道！”苏玉本就心情不好，一口气吼了过去，果然见李研安静了些。
　　苏玉本来不想告诉李研的，可是他大晚上出去又没有别的合理理由。当然，他不一定非得跟李研解释什么，但转念又一想，李瑞既然受伤了，反正早晚也瞒不过李研，不如就直接告诉他。虽然李瑞听他的，但那小子蔫主意正极了，苏玉不让他做的，李瑞要是想做，偷偷摸摸的也会去做。不过李瑞也极怕李研担心，小时候李瑞淘，经常有个磕磕绊绊，李研就会像老妈子似的守在旁边，虽然嘴里念个不停，可眼里都是心疼。李瑞大一点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该再让李研担心了。
　　苏玉和李研刚下了车，就看见前面有两个人影摇摇晃晃走了过来，虽然周围有些黑，但只看其中一人的走路姿势，苏玉就猜出了对方是什么。想了一下倒也没多说什么，和那两人擦身而过。后面的出租车司机按着喇叭，苏玉回头，看见两人坐进了车里，出租车向后倒了倒，拐了个弯就开走了。
　　“李瑞在这？”李研看着这栋气派的别墅有些犹豫，手放在门上正要敲门，门却直接被推开了。
　　“呃...不好意思，我找李瑞....李瑞！”李研下意识的先道歉，一抬头，就在宽敞的客厅正中看见了李瑞，衣服上都是土，裤子也勾破了，最重要的是脖子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看起来惨极了。李研惊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李瑞身边。
　　“小叔，你怎么来了？我没事....真没事....哎呀，小口子，只是个小口子。”李瑞反倒安慰起李研来了，他一抬头就看见苏玉叼着烟站在门口：“小舅舅...你也来了....”不知为何，李瑞的声音有些心虚，眼神游移不敢看苏玉。
　　苏玉也走了进来，他先走到刘池身边，然后又看了看李瑞，对于周围的人他似乎完全当不存在。
　　“到底怎么回事啊？”李研看了看混乱的客厅，有些替主人家心疼碎掉的物品和割破的沙发，沙发应该是真皮的吧！他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张跃儿：“诶？？？嫂....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