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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阴谋 史明芳作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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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家。
将今日前来帮忙的邻居一一送走后,屋子里便只余史明芳母女二人了。
明亮整洁的堂屋里,史明芳拉了一个小凳坐下给她阿娘王氏轻轻捶着腿。
王氏靠坐在木椅上,眼微闭着,露出一股疲态来,到底是年纪大了,比不得那些小年轻,她在山里进进出出忙活了半晌,眼下已是累得都不想说话了。
史明芳一门心思都在唐令身上,到是没怎么累着,她心里藏着事儿,面上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芳儿,你觉得唐公子这人如何啊?”
屋子里原本静悄悄的,冷不丁正闭眼歇息的王氏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史明芳正在心里头悄摸琢磨事儿呢,闻言有些愣愣的抬起头来,好端端的,阿娘问这话做甚?
她虽觉着奇怪,但对着亲娘也就老实答了:“女儿觉得唐公子是个好人。”
不仅人好,模样也好。
她说的是心里话,一张小脸是掩不住的春色荡漾。
王氏心里发紧,稍微坐直身子,再问:“那你可喜欢他?”
她这话问得颇为直白,史明芳听到后,一时有些羞涩诧异,便显出些小女孩儿的无知懵懂来,低着头鳜着嘴说:“娘你说什么呢?”。
王氏细细看女儿一眼。
俗话说得好,知女莫若母,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日日养在眼前,且芳儿素有什么心事儿都朝脸上写,她这当娘的岂会猜不出?
“娘也觉得他这人是个好的。”
片刻后,王氏面色淡淡说着,后又话锋一转来了句:“不过再好也是别人家的。”
史明芳怔住,她不喜这话,别人家的又如何?架不住她心里喜欢,再说,只怕过了今日也就不一定是别人家的。
见她不语,隐隐还有些不屑一顾的情态,王氏沉下脸来:“芳儿啊,听娘一句劝,那唐公子已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若是见他长得好心生欢喜便就罢了,只往心里藏别给人知道就是,可你要是做出什么….…”
今儿个出去找那些跑丢的猪,女儿一个劲儿往人身边凑,这四处都是眼睛,当别人瞎子不成,若是传出些不好的话头出去,她一个姑娘家还有活路?还要不要脸?做不做人了?
后头的话王氏便是不说出口,史明芳也晓得,见她阿娘这般疾言厉色,当下脸色也不好起来。
王氏看着女儿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不是她自夸,芳儿这张脸随了她,称一句清丽娇俏绝不过分,可那位唐家小娘子她也瞧过,不仅不比她家芳儿差,还硬生生高出好大一截儿,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论模样,论气质,芳儿哪里能够得上人家。
不是她一意埋汰自个儿,到底他们是村户人家,女儿生得再好,家室体统摆在那儿,她冷眼瞧着,那夫妻俩可不像是一般人家。
王氏哪里知晓,史明芳不仅是瞧上了唐令这个人,也是看出他不似一般人户,爱慕男人的同时还想着飞上枝头做富太太呢。
王氏有心再劝慰几句,好让女儿死了心思,正要说话呢,就见去而复返的唐令正朝屋里来。
男人一身黑衣淋着雨大步跨进来,面沉如水。
史明芳听到动静也扭头瞧,见是心心念念的人,立时露出好脸色来:“唐公子,你……”
后面的字再难出口,因唐令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是唐令长这么大头一回对女人出手,他声音冷得厉害,叫人听了心里发颤:“说,我娘子人去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史明芳挣扎着艰难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正被唐令捕捉到。
“唐公子,你这是做何?芳儿如何知晓你家娘子的去处啊?”王氏焦急的说。
女儿被人当面掐脖子,王氏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想上前推开唐令,却被男人眼中十足的冷意震退。
唐令没眼看她,来的路上他心底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但并不敢十分确定。
他向来是极细心聪慧的人,史明芳对他怀有什么心思,他从温酒的态度里也猜得一二,只懒得理会不相干的人,可今日种种细细回想起来,处处都透着蹊跷。
他的直觉告诉他,史明芳绝对有问题。
从史明芳请他去帮忙,却阻止温酒前去,再到山林中那许多凌乱的脚印,还有事毕后史明芳的刻意挽留,甚至王氏先头说过的那句话,她说:“我记着猪圈的门一直好好拴着的啊,它们是怎么跑出去的?”
当时唐令就注意到史明芳神色不对,只当那些猪是被她不小心放出来的,怕被家里人责怪才不敢承认。
如今想来,只怕那些猪是被史明芳故意放出来再赶去山里的,而山里留下的那些脚印也多都是男人的,想是她还有其他帮手。
至于她为何这般行事?
定是为了将他支开,好趁他不在家时将温酒掳走。
史明芳一个村姑,一无钱财二无人手的,不用想也是做了别人手里的刀。
至于那别人,唐令思前想后,忆起县城之行,眼中杀意更甚。
他如此模样是史明芳从未见过的,身上直抖更骇的不行。
唐令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手上愈发用力,声音也透出狠意:“你若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王氏比史明芳还害怕,女儿一张脸涨得通红,显是呼吸困难得很,她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赶紧哭丧道:“芳儿,你,你要是知道些什么就快说吧,到底是命要紧啊。”
“我…我说…”
史明芳已是给唐令的黑脸吓得又惊又惧,生怕男人下一秒就发怒扭断她的脖子。
唐令松了些力道,给她喘息的机会。
“是…是董盼叫我这么做的,我都是被逼的。”
说起董盼,史明芳并未见过这人是何模样,但是常听人说起这位纨绔的种种事儿来,坏胚一个。
那日她在河边浣衣,一位做管事打扮的男人来找她,亮出身份来把她吓死,还以为自个儿的花容月貌传去县城让董盼给惦记上了,还是听了那人吩咐的事儿才知是她想多了。
听这管事意思,是要把唐公子那夫人给绑了。
日前她听邻村的姐妹说起过,说有一日去城里见了一出热闹,听形容描述,她当时便觉着定是唐公子二人。
前后那么一联想,她也这才明白唐公子的夫人是被董盼给惦记上了。
涉及唐令,史明芳脑子转得很快,当即就答应了来人的要求,这对她来说,可是大好事儿啊。
有钱赚是一回事儿,最紧要的,没了那个女人,唐公子便是她的了。
思及此处,史明芳又是一阵害怕,没想到这么快就事情败露被唐公子识破了,她又囔囔几声,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唐公子,我都是被人逼迫的。”
唐令冷哼一声,松开手甩了甩,逼迫不逼迫还两说呢。
眼见唐令走了,史明芳终是松了口气,她早已泪流满面,任哪个女儿家被人这样对待都会难受的想哭,况是她看上眼的人。
她哭唧唧叫了声娘,正要往王氏怀里钻,好寻求些安慰,谁知……
“啪。”
巴掌声响在屋子里,也重重落在史明芳的面颊上。
史明芳不敢置信得捂住半边脸,眼珠子瞪的像是要掉出来。
阿娘居然打她?
正从外头回来的史父和大郎夫妻俩撞见这一幕,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史家这一头先按下不提,唐令从史家出来后,去了另一户人家借了匹快马往县城赶。
此时雨过天晴,天边露出一抹夕阳亮色,映照着男人焦急的面庞。
“阿酒,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