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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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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互瞪视,沉静半晌,到底赵以铮这个做大哥的先示好:“方才是我冲动了,态度激烈,吓着你没。”
王忠:“......没有。”
赵以铮看他一眼,还是道:“你说的这个可能出现的局势,实在太吓人了,我......你也不能怪我冲动发怒。”
王忠:“哦。”
赵以铮拿过他手里的茶碗,给他斟茶,又塞他手里,好言好语道:“你还没说,要我做什么呢?”
王忠看他:“你信我只是骚扰敌后了?”
赵以铮哂笑:“谁不想攻去沈阳,收复失地,那个方嗣勤都还要在陛下面前立下五年誓约,你一个黄口小儿,说去沈阳就能去的了了?你有兵吗?也是我听风就是雨,被你唬住了。”
王忠笑了下,说道:“我现在手里也算是有兵有炮,唯独缺粮草,一旦行军,更是缺源源不断的粮草,我更喜欢未雨绸缪,将希望攥在自己手里,所以,一旦真打起来了,我希望你能为我供粮。”
赵以铮:“无令而动,你这是擅启兵端。”
王忠敷衍道:“当然是要在勤王令发出后才动,怎么能说是擅启兵端?”
赵以铮冷笑:“我看未必。”
王忠:“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我只是给自己留个后手,应不应随你。”
赵以铮气结,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真是混账话,你叫我来就是专门气我的是吧。”
王忠拧眉:“你又不信我。”
赵以铮气的在地上转了两个圈,压下火气,忍声道:“好,我信你,我会给兖州那边下令,截一部分漕运之粮运来登州,但你也要沉住气,等我消息。”
王忠心下一喜,赵以铮既然说了这话,那就会想法子做到,至于等什么消息,他问道:“你要进京?”
赵以铮深深望着他,道:“不知则罢,既然已经知道了有这个可能,我必须要进京觐见皇上,让他早做打算。”
王忠欲言又止,赵以铮道:“我不知道你跟方嗣勤怎么回事,但我会跟皇上说明你的顾虑和决心,你一片忠心为家国,皇上会赏识你的。”
王忠:“......呵。”
赵以铮对他这副“你在说什么的”态度摇头忍下,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就急匆匆离开了。
王忠和赵以铮是密谈,两人谈话内容天知地知只有两人知。
赵以铮要王忠等他的消息,不要擅自行动,王忠听了,但练兵屯粮打造武器的行为可没有停下半点。
所以,十一月初,当他收到金兵破关入塞的消息后,不等勤王令到达,就点兵集将,预备登陆辽东半岛。
他拿着文成斗留给他的尚方宝剑,对李双成他们道:“奴骑十万绕过宁锦防线,借道蒙古,攻破长城,兵临遵化城下,遵化离北京城,不到四百里,一旦遵化城破,家国危矣。”其实王忠也知道,在他说这话时候,遵化城恐怕已经破了。
李双成大骂道:“废物方嗣勤!杀了文帅,致今日兵临城下之祸,文帅白死了。”
王忠沉声道:“文帅是死了,但他的意志还在,我们还在,他一手建立东江,就是为了牵制敌后,现在,该我们发挥作用时候了。”
魏德信老神在在道:“忠小子,你说的忠肝义胆,也都在道理,但是,凭什么呢?”
胡有义也道:“忠小子,你别忘了,没有军令,我等不能擅动啊,哈?”说着,径自哈哈大笑起来。
李双成和魏德信也幸灾乐祸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一心只想着战事失利,方嗣勤要被治罪了,哪里想过,一旦山河破碎,他们和他们的子孙后代,还有寸地栖身否?
王大林、宋伯田和刘恩隆面面相觑,都看着王忠,听他的决断。
王忠起身,抽出了尚方宝剑,指着正前方,正色道:“我有尚方宝剑在手,有便宜动兵之权,我说:我要登陆辽东半岛,杀入敌后方,你们谁随我去。”
李、魏、胡三人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停止了嬉笑,看着他。
王忠再问:“谁随我出兵。”
胡有义惊的起身,问:“你是认真的。”
王忠:“当然。”
魏德信也道:“你没有职务,没有兵权,你号令不了我们。”
李双成:“至于尚方宝剑,是你偷的,没将你拿下就已经是念在往日情义,我们又为什么要听你的。”
王忠叹息,文成斗在杭州守孝,巡抚葛鸣谦远在登州府,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有这两人在,他使不动这三人。
既然使不动,也不能成为身后隐患,正要动手,用尚方宝剑斩了这三人,就听外面急促声喊:“王忠,王忠何在?!”
王忠听声辨人,是登州总兵张大观到了,王忠暗道可惜,收剑入鞘,但看这三人的眼神如看死人。
张大观疾步入内,看到王忠的眼神,又看见李、魏、胡三人人头尚在,心下大大松了一口气,对王忠道:“可巧你们都在,我有要事要与你们商议。”
李双成皮笑肉不笑,问道:“不知张总兵有何要事要商议?说来听听,是不是与奴酋兵临城下一样重要。”
张大观一屁股坐在王忠身旁座位上,也不分是谁的茶碗,端起来就大大喝了一口,对王忠道:“快让人上茶,我这跑了一路,一口水都没喝,渴死老子了。”
王忠让人上茶,也问道:“不知总兵大人来找我是有何要事?”
张大观对他摆手:“不急,不急,等我的人都到了再说不迟。”他骑马先到,手下健兵可还没跑到呢。
王忠心下郁猝,不知这位一向与他交好的张总兵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而至到底有何要事。
张大观一连喝了三碗才罢,起身松了松腰带,对李、魏、胡三人笑笑,踱步到门外,见人手到的差不多了,就招了招手。
呼啦啦一众凶悍带刀兵卫涌了进来,李双成心中一紧,起身大喝道:“张大观,你要做什么!”
张大观一挥手,同样大喝:“拿下!”
兵卫齐齐动手,将李、魏、胡三人按倒在地,王大林和宋伯田他们吓了一大跳,忙起身躲到王忠身后给让地方,惊疑不定看着突然被捕的李、魏、胡三人。
外面李、魏、胡三人带来的手下见主将被捕,要进来营救,王忠一声令下,也都被按住在地,听候张总兵发落。
李双成竭力挣扎,张大观一脚踹上去,骂道:“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天子的尚方宝剑都不放在眼里,你眼里还有谁?!没天伦的狗东西!”
魏德信大喊:“张大观,你要造反吗?”
张大观再过去给他一脚,骂道:“老子就是要造你的反,丧家之犬,你还当你是英雄好汉呢?狗娘养的臭东西!”
胡有义目眦欲裂,不解道:“到底是为什么,你奉了谁的命令,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
张大观用脚掌狠狠碾压他被按在地上的手背,阴狠道:“要说法?去水牢向天王老子要说法去吧。”一挥手,命道:“都带走!”
一众士兵呼啦啦来,又呼啦啦走,全程也就两盏茶功夫,这大部分功夫还都浪费在张大观等人手到齐的那三碗茶上。
等室内空旷安静下来,王忠才小心问没有立即离开的张大观:“总兵大人,可否告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大观逞完威风,搓手嘿嘿直笑,笑完又叹息道:“我看到山海狼烟了。”
王忠:“......”
张大观:“东江镇,说是有建制官兵,实际上是一方割据势力,这一点,忠老弟,你我心知肚明。”
王忠:“......”
张大观继续道:“我们是正规官兵,需要听令行事,未免被动,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可以不听号令,便宜行事,这是东江存在的最大意义。”
王忠挑了挑眉头:“......”
张大观看着这间寻常议事厅,叹道:“你在长岛做了些什么,我说不知道,就太过无能了......”
王忠忍不住道:“你竟无动于衷?”
张大观笑:“那你说,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还是糟害百姓了?”
王忠:“......”
张大观:“相反,咱们登州百姓,可是因你活了不少命呢,咱们登州兵员,也没少拿你的好处,我张大观也是有血有肉有性情的汉子,你的好处都看在眼里。忠老弟,你尽管拿着尚方宝剑去干,后方有我给你撑着。”
听了这话,王忠心神剧震,起身行礼动容道:“大恩大德,不敢轻言报答。只是,大人擅自将李、魏、胡三人押入大牢,不怕给自己招祸吗?”也不合法理吧。
张大观将他按坐在椅子上,不屑道:“这三人,从逃到登莱那天起,我就看他们不像好人。我几次三番谏言巡抚大人不要收留他们,都被巡抚大人拒纳,我也无法。”
“今日我本意是来与你商议山海狼烟之事,正巧听到他们侮辱天子赐下的尚方宝剑,我既听到,岂有不拿下问罪之理?幸好我来的及时,你没有将这三人斩了,好歹是朝廷命官,你无官无职,就算是用尚方宝剑杀的,也是大罪。”
王忠轻咳一声,汗颜道:“权宜之计罢,他们不死,他们手下兵力不能为我所用。”
张大观想了想,道:“我是总兵,这三人既然带了兵力投奔了来,他们犯罪入狱,他们手下官兵就该听我调令,若是不听,就是违抗军令,你再用尚方宝剑斩了,就是理所应当了。”
王忠起身再拜:“今日之恩,王忠记在心里,若能有命归来,必大报。”
张大观将两人杯子倒满,豪气道:“废话不多说,今日我就以茶代酒,预祝老弟凯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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