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魅妖颜》墓茑萝

18、缤纷花篮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试图挣脱。
　　他拉着向楼下跑去。
　　如果被老师撞见，那将成为学校的特大新闻和严打对象。
　　他终于松开了我的手.
　　“对不起。我总是禁不自住……”
　　从他令人心碎的真诚表情来看，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我将手抽到身后，防止他再次犯错。

　　“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你一定喜欢。”
　　他笑逐颜开的样子让我对他充满了信任。我跟着他，飞快地跑下楼道，穿过游泳馆旁的通道，来到教学楼后。
　　“你也想带我来后花园吗？”我问道，但立即意识自己犯了一个错。
　　“有人带你过吗？”他果然这样问道。
　　我默然不语。
　　随后他抓着我的胳膊，一把将提了起来，轻松地越过了那一人高的铁丝网。

　　“苏越。”当脚尖落地之时，我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在他面前，我不可能隐瞒或者说谎。
　　他的表情立即严肃了起来，“苏越带你来这做什么？”
　　他带有质问的语气让我感到了害怕，继而是生气。难道他怀疑我，我从没有这么难堪过，因此咬着嘴唇立在原地不再说话。
　　我感觉到泪水开始盈满眼眶——真是没用，我竟有这么多恶毒的泪水。

　　清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最好不要与苏越太接近。”
　　说完，他再次抓住我的手。而这一次我没有再去想法挣脱。
　　这个傲慢、多疑、自私的家伙，心里故意这样暗暗骂道，终于将泪水收了回去。

　　他拉着我花园的深处跑去，一直到达那块高耸入云的水杉林。
　　他竟把我搂在怀里。
　　随即，纵身一跃，窜入到水杉林间，快要到达树梢时，突然转向西南方向边出了校外。
　　我只能任由他摆布，耳边的呼呼的风声让我头晕目眩，我不得不闭上眼睛。

　　我终于明白，他要从水杉林起飞，只是为了借助水杉林挡住视线。他的飞行速度如此之快，比中秋节月眉和渊龙的速度快多了。从头顶与空气的摩擦，以及耳边剧烈的响声，我想这速度有可能超过了导弹的速度。
　　我们已在云层之上了，我感觉到了寒冷。
　　美妙的寒冷，甚至胜过水里感觉。
　　他将我抱着很紧，生怕我掉了下去。他的速度开始慢了来，我终于鼓起了勇气睁开了眼睛，下面一片茫茫林海，松涛阵阵，崇山峻岭，一碧万倾，晶莹如雪的白云伸手可及，清凉冰冷的空气沁人心脾……

　　“美吗？”他在耳边大声问道。
　　我们必须大声说话，否则耳边的醉人的风声会掩盖过一切。
　　“嗯。”我抽出一只手，想去触及身边的洁白云团，然而当我们飞得更近些时，这些云团却似有似无地消散掉了。
　　“呆会我会给你一大块云！”他大声地说道。

　　我迎风飞舞的头发不断挡在眼耳间，有时竟缠绕住了他的颈项，他却故意用力地嗅着，生出陶醉的表情。
　　“你就是一条在云中游弋的鱼！”我说道。
　　“在云中游的是龙！”他对着白云喊道，“我只是鱼。如果我又变回了鱼，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愿意——”我也对着白云大声喊道，“我也要变成一条鱼，和你永远在一起！”

　　前方是一座壁立千仞的山峰，如一座仙山漂浮于云端之上，我们在山尖凹地之上盘旋。四周是高耸的绝壁，绝壁之上云缠雾绕，银装素裹，仙境一般。山顶中央是一个篮球场大小平整盆地，开满色彩缤纷的美丽花朵，芳香袭人，彩蝶翩翩。
　　“太美了！这是在哪？”我问道，我已迫不急待地着陆。
　　“这是我的花篮！”他大声回答道，语气里充满生机自自豪。
　　清玥将我缓缓放下，当脚尖触地的刹那，我没有站稳，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的花丛中。他没有拉扯我，也顺势躺了下来，就在我身边，和我头挨着头，仰面望着头顶白云的飞逝，呼吸着冰凉醉人的芳香。

　　“你刚说要给我一大块云？”我问道。
　　“你仔细看！”清玥说道，然后向天空举起右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片巨大如雪的白云，呈现一个完美心形，那估计是世界上最大的心了。
　　“那是我给你云，他是我的心！”清玥说道。

　　我呆呆地看着那片云，陷入目眩神迷的甜美之中。
　　“这是你的花篮？你把这里叫花篮？”好半天，我才苏醒过来。
　　“是的。这里不像是一个花篮吗？”他随手扯下一束小花，放在我的胸前。
　　我接过他递给我的花朵，用力地嗅着。环顾四周，惊地发现这里的确像个盛满花朵的篮子，“你的花篮应该是世界上最大的。”

　　他骄傲地说道，“这里的花朵是世界上独一无二，还有这里的蝴蝶，也是世界上其它地方没有品种，它们只在这里繁殖，只取食花篮里的花朵，并为这些花传粉。”
　　我看着从我们面前飞过的蝴蝶，它们真的与众不同。阳光之下，它们的翅膀散发着蓝色荧光，像一团在空中燃烧的幽暗鬼火。

　　“别人不会发现这里吗？”我问道。
　　“不会。从山腰开始，直至山顶，萦绕着终年不散的云层，地面上根本看不到这里。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我摇摇头。
　　“神农架。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在我们的身下就是三千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没有人敢来这里。”
　　我一阵惊讶，我们竟然从夷陵市飞到了神农架，对于能否赶回去上晚自习隐隐有些担心。

　　但我并没有表现这种担心，相反，我更希望不要失去这躺在花篮里的美妙时刻。“听说森林里还有野人哩？你见过神农架的野人吗？”
　　“当然见过，实际上第一个到达花篮这个地方的不是我，而是野人。不过他们数量已经不多了，就十多个。生活在离这十里外的隐蔽的峡谷中。人类试图找到他们，但是没有成功。国家曾经出动军队搜寻他们，也是毫无所获，直升飞机地毯式地搜索也没能发现他们。”
　　“他们害怕人类吗？”我问道。
　　“从体能上来说他们并不惧怕人类，人类的子弹也难穿透他们坚硬的皮肤。实际上对神家架野人来说，人类最危险的是他们身上的气息。这种气息会扰乱男性野人荷尔蒙的分泌，同样，人类中的男性气息对野人中的女性也有着特别的吸引力。为了种族延续与纯洁，他们不得不远离人类。”

　　我将信将疑：“他们仅仅就是害怕人类的气味？”
　　“是的。就像我刚开始我害怕你身体香味一样，我感觉大难临头了，并无法控制自己喜欢你的念头。”
　　“你现在不怕我了吗？”我问道。
　　他朝我笑了笑，满眼的温柔。
　　“还是有点吧……”此时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清澈如水的黑色，淡淡的忧伤，脉脉的温情，无不让人沉醉疯狂。
　　“为什么？”我出神地望着他的黑色眼睛。

　　“知道吗？你身体的潜在能量可能超过了我们，这一点我、月眉和渊龙都看出来了。可能你都没有发现你身体的潜能。”
　　说完，他把他的胳膊放在我的脑下，让我枕得更舒服些，“我能看穿任何人身体，包括人类、我的家人，但看不穿你，这一点足以说明你的不同。我知道，你对你的前生还一无所知。”
　　我转过身，看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抓住我的手，将其放在他的胸口。

　　“如果你知道我的过去，正如你们所猜测的那样，我是邪恶的‘东西’，你还会喜欢我吗？”我问道。
　　“不是喜欢，是爱！”他脸上有着令人心碎的笑容。
　　他用他冰冷坚毅的下巴贴着我的鼻子。
　　天空的云层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辉斜着照射到花篮里，清风拂面，花香扑鼻，我枕着他的臂弯，渐渐地在他怀中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睁开了眼睛，好似酒后的苏醒，我浑身颤抖了一下，方才明白身边的人谁。
　　他正仰望天空，繁星点点，月悬碧空。
　　“你听，野人的声音。”他说道。
　　像狼对月哀嚎般的凄厉长啸之声，而且近在咫尺。我担心地问道，“他们会不会上来？”
　　“不会。野人不到我的花篮时来的。你知道吗，我曾经救过一个不慎跌落悬崖的野人，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把这花篮让给了我，这本是他们的地盘。我不是他们的敌人，也没有让他们惧怕的气味。尽管他们知道我在这，但并不来打扰我。”

　　“你常来花篮，在这做什么？”我问道。
　　“我和家里人每个农历十五的晚上都要出来，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位置，吸纳天地之气，以保持自己的能量。在水中的一千多年，每个月圆之夜我们也都会浮到水面之上来的。在陆地上，我们吃着人类的不洁净的食物，呼吸着干燥的空气，我们身上的元气逐渐涣散，我们必须在每月的月光最为皎洁强盛之时，接受月光的沐浴，吐故纳新。我选择了神农架的花篮，月眉选择了峨嵋山，渊龙选择了泰山，我的父母都选择了武当山。”
　　停顿之后，清玥继续说道“嗯……我们每月必须出去吸纳天地之精华，就好比你每天夜里都不得不偷偷去游泳馆游泳一样，你离不开水！”
　　清玥的这话让我大吃一惊。
　　他如何知道我每天夜里去游泳馆？
　　“你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