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魅妖颜》墓茑萝

17、奇香罂粟

　　我们的名字在一千年前就取好了——我想起湖畔香影的这句话。
　　清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看到我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后，继续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我们存在于人类的世界中仅仅只有十七年。和你一样，十七年前，我们都存在于水中，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就像一枚没有孵化出的卵。”
　　“我们？我们都是水里的鱼吗？”我问道。
　　我不明白他为能那么坦然地说出这些话。

　　“实际上，我是的，你不是！”
　　“那我是什么？”我惊愕。
　　“我不知道，我根本看不出来。我跟你说过，我看得穿任何生物，我能一眼看出一棵的年轮，能看透一个人心脏的跳动的频率……但是，我看不穿你。”
　　他停顿了一会，然后继续说道：“我的这种超能力对你失去了任何作用。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发现你与其人的不同。”

　　我咬着嘴唇，愕然无语。
　　他一直看着我，猜测我心中的所思所想。
　　“我第一次去高一三班，你怒发冲冠，并打碎了窗玻璃，是不是因为我？”我终于问出了埋藏心时已久的疑问。
　　“你将玻璃捏碎，就像要将我捏碎。”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是的。因为不知道你是什么，我感到了恐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一种本能的恐惧。尤其你散发出来的香气，让我心慌意乱。”

　　“你很讨厌这香气，是吗？”
　　“不，恰好相反。我从来没有如此喜欢过一种香味。不是简单地喜欢，如果在你的香气中多呆上一秒钟，我可能再也离不开你的香味了。也许你体会不到，就像人类迷恋上罂粟一般。”
　　“我对你来说就像毒品？”
　　我的心里说不上生气，但我明显感觉到我心跳的加速，脸颊微微发烫。“可是你的妹妹月眉与弟弟渊龙……”
　　对于清玥只是喜欢我身上的香味而不是喜欢我，这多多少少让我感到了失望。要知道，从小到大，我是多么厌烦这些挥之不去的香味。

　　“问题就在这里，虽然你的香味对月眉与渊龙也有媚惑的作用，但他们似乎天生能与之抗衡。其实我的毅力与元气在月眉与渊龙之上，可不知为何，我却不能摆脱你的香气的侵蚀。”
　　我埋下头，不再看他，不敢看他。
　　“在第一次遇到你后，我花了不少时间理清自己的思绪。月眉渊龙和我的父母的看法一致，你是某种邪恶的东西……”
　　当他说到“东西”两个字时停顿了下来，显然他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对不起……我的家人都一致认为你来到仙湖镇一定是有目的的。”
　　“我的目的只是寻找妹妹。”我反抗道。
　　“我的父母怀疑，你极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也都觉察到，你和我们一样，也都是来自水中。我们平静的生活一定会到此结束。”

　　“这就是月眉和渊龙要杀掉我的原因吧。”我咬了一下嘴唇说道。
　　“是的。你知道，在弄清楚你是谁之前，我是绝不会让月眉和渊龙那样做的。”
　　“那你现在是否知道我是什么……‘东西’？”我嘟哝道，再次问了他这个问题，语言里带着微微的怒气。
　　“呵呵，没有。我看不出你的往生是什么？”他笑着说。“这就是我们惧怕你的原因。”

　　“你突然不来上学了，是因为你怕我吗？”我问道。
　　“不仅仅是因为怕你，还因为不安，我怕我会失去控制。我的反应太强烈，比月眉和渊龙强烈得多。所以先暂时避开你，冷静下来。”
　　他的淡蓝温婉眼神让我目眩神迷。
　　也许他的眼睛对我吸引，胜过了我身体的香味对他的吸引。

　　“你戴隐形眼镜了吗？”我问道。
　　“没有。我眼睛的颜色是天生的，有些泛蓝是不是。实际上我生气时，眼睛会更得更蓝。月眉和渊龙的眼睛颜色都是黑色，而我却与他们不同。”
　　“也许你进化得更好些。”我揶揄道。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比鱼的牙齿好看得多了。

　　此时，餐厅时的人所剩无几。月眉和渊龙，微娜与苏越也都离开。周围太安静了，已不适合我们的谈话。
　　他起身说道：“我们走吧。”
　　我们的饭餐几乎都没有动过。
　　“你也不吃食堂的饭吗？”我抬起头问道。他确实很高，这便我显得过于矮小。
　　“我已经适应了吃食堂的各种食物，只是……只是在你奇异的香味下，我跟本就忘记了吃饭。”

　　他突然用手摁了摁我的头，就像抚摸上心爱的宠物一样。
　　像触了电一样，我摇了摇了头。
　　他把手从我的从上拿开。
　　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喜欢抚摸我的头，而他也喜欢这么做。
　　“对不起……”他涨红了脸的样子帅极了，“你的头发真漂亮，像水一样柔顺。”
　　这下轮到我脸红了，我加快脚步，跑出了餐厅，把他甩在了身后。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发下一大张单元检测试卷，规定下课铃声响起后全部收起来。做了不到五分钟，就有同学就开始抱怨，题目太难，根本无法完成。
　　数学老师拉着脸，怒气冲冲地说道：“如果完不成这张试卷，今天下午的两节的课外活动课接着做！”
　　这话如晴天霹雳般，刚才叽叽喳喳抱怨的几个男生成了众矢之的。
　　要知道，每个同学都期盼着一个星期才一次的课外活动课。连续几天的书山题海早压得每个人透不过气来，如果失去了处于每个星期中间的课外活动时间，估计会定会有学生疯掉的。

　　一些后排的学生时不时嘟嘟囔囔，在心底咒骂数学老师这个老古董！
　　而我，只用了十五分钟将整张试卷完成。
　　接下来的时间，我不再将目光投向窗外远山绿水，而是望着前面清玥的背影。
　　他说我身上的香味使他方寸大乱，他可知道，他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第一个眼神，都让我心驰神往。
　　显然，清玥也完成了试卷。他开始朝后瞅了瞅，他想知道我做完了没了，或许他想炫耀一番，可惜我让他失望了。

　　我看到前面不远处微娜不时向我抛来几个眼神，我明白，她想要将答案给她。她可不想失去下午的两节课外活动课。
　　数学老师突然走到了过来，他早已知道我的厉害了，见到我做完了试卷也不感到惊讶。他拿起我的试卷看了几眼，然而又拿起坐在我前面的清玥的试卷看了看。
　　“张老师，我们可以提前下课了吗？”
　　清玥竟然如此大胆地问道。

　　数学老师瞪大了眼睛，从他那厚厚的眼镜上方看着清玥，从满是皱纹的脸颤抖了几下，我以为他又要大发雷庭。然而他却出人意料地转向前方对全班同学说道：“清玥和香颜同学已经完成试卷，他们现在可以提前下课！以后的单元测试考试就这么办，什么时候做完，什么下课！”
　　全班嘘声一片。

　　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从窗户跳出去。
　　清玥却还在那沾沾自喜，他已经站起身来，望着还在位置上坐立不动的我。他那赏心悦目的脸带着狡黠的微笑。
　　他示意我和他一起出去。
　　我本应该拒绝，可我没有。
　　没有人会拒绝那勾魂夺魄的眼神。

　　我跟着他身后，在全班同学的嘘唏声中，芒刺在背般，走出了教室。
　　在教室门口，我长舒一口气。
　　此时，我突然记起了微娜还在等着我将答案给她，然而，不可能再回去了。
　　对不起了，微娜。我再次在心里说着这句话。

　　“去哪里？”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