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家纪事》邱冬

10、拜见长辈 文

　　文氏住的院子离老太太的院子就隔一个园子，众人索性步行前去 。蒋岳和文氏走在前面，儿子媳妇们跟在后面，三爷四爷凑在一处，后面跟着的三奶奶四奶奶和丫鬟婆子也有说有笑，只有林秀仪沉默地跟在蒋常颐身旁。二人一前一后错了半个身，林秀仪尴尬地环顾四周，只见周围碧翠芬芳，现在正值春季地上树上的花一片儿一片儿地开着，蝴蝶莹虫环绕在周围，这么美的园子让不禁让林秀仪开口问，“好美的园子，不知可有名字?”没等身边的丫鬟答话，走在前头的蒋常颐接道，“叫宜园”，林秀仪听到蒋常颐答了自己的话，快步走到他身边，“宜园，宜园“，她想了想问道，”那这园子与二爷是有什么渊源吗?”听她这么猛地一说蒋常颐开始有点没反应过来，后来一细想便知她是误会了。”此宜园的宜字为风景宜人的宜，而且这园子早在曾祖父还在时就已修建完，论岁数它可比我大。“林秀仪听了他的解释神色一松，微微翘起嘴角道，”那为何取宜字非其他字？“蒋常颐听完半仰着头故作高深道，”听闻曾祖父当时在修建这宅子时曾请先生来测过风水，那位先生来到这处园子时说，此处风景辽阔，土壤肥沃宜种植花草树木。后来曾祖父就把这里真的修成一个园子，取名宜园。“听到这里林秀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看着蒋常颐一脸严肃正经的样子讲这种故事可把她忍得够呛。
　　两人这样说说笑笑的往前走。约莫走到一半时三奶奶王玉贞身边的丫鬟阿荣叫道，“五爷五奶奶不见了。”这一嗓子声音很大，不光林秀仪他们听到了，就连走在前头的蒋岳文氏也停住了脚步，众人停在一处一看，果然不见蒋常泽和赵韶宁的身影。文氏叫那几个走在后面的丫鬟过来问话，这一问多是一种回答，”五爷和五奶奶原就走在最后面，还不叫人跟着，进了园子后树也多，奴婢们被遮挡的也看不仔细，一转眼人就没了。”“这么说你们倒无半点错处，反倒是五爷他们俩自己走的走的就消失了。”见文氏的脸色十分不悦，三奶奶王玉贞连忙接道，“太太莫要生气，兴许五弟他们只是走的慢些落在了后面，”说完这些见文氏和蒋岳的脸色更阴几分后又补道，“这宜园与五弟五弟妹住的院子也很近，兴许是不慎弄脏了衣裙回去换也未尝不可呀，而且从他们的院子走明明更……”此言一出让本就冰冷的气氛直接冻住了，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把头低下了，三奶奶说还没说完就直接被三爷给拽走，四爷四奶奶那边就像不存在一样安静，蒋岳冷哼一声，“好一个那边更近，那以后去给老太太请安都走那边好了。”林秀仪看着文氏抿成一条线的嘴和自己公公铁青的脸色她有点吃惊，林秀仪心想，不禀父母擅自离开是有点不合礼数，但看大家的脸色似乎不止有没禀告父母擅自离开这一件事。宜园这件事加上早上请安时的情景林秀仪被弄得晕头转向，她就像一个局外人在观看这一切，她转头看向二爷蒋常颐只见他神色平常，让人看不出他对此情景作何态度。蒋常颐并未理会周围，他向前一步对蒋岳低声说，”父亲，今日是儿子和新妇拜见祖母的日子，祖母怕是早早等待，父亲不该让这种小事绊住脚，给祖母请安才是正事。“此言一出蒋岳立刻平缓了脸色，他拍拍蒋常颐的肩，向前面走去。文氏看了看蒋常颐，眼神中飘着几分赞许，随后她转身向后面的儿子儿媳道，“不好误了给老太太请安的时辰，走吧。”
　　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众人都没有了说笑的心情全部都静静地往前走，林秀仪其实很想开口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当时离蒋常颐很近，也听到了蒋常颐和蒋岳的对话，她一方面很佩服蒋常颐三言两语就熄灭了公公的怒火，同时又不解刚刚那么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何用一个一个给祖母请安就可以轻松化解，难道五爷和五奶奶半路离开是和老太太有关?想到这里林秀仪的思绪好像被切断了，她无法穿起来这些本就细碎的事情，林秀仪只好深吸一口气她稳了稳心神告诉自己，她是刚嫁到蒋家的新妇，对于蒋府的大小内事她自然不明，待到日后在细细盘查就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拜见老太太，拜见这个被人人美赞的蒋府老祖宗。
　　过了宜园再走过一段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就到了老太太居住的院门前，院门正对着宜园的院墙，宜园里繁茂的树透过墙头都长到这面来了，站在院门口瞧，只瞧得一片幽幽的翠绿和墙头几只三五为伙儿正在嬉闹的鸟儿。院门外早有丫鬟站在门外等候，见他们一行人走来连忙迎过来，那丫鬟对着蒋岳文氏行了一礼后道，”老太太已在清虚堂等着，请老爷太太，各位爷各位奶奶过去。“听了这话蒋岳提袍率先进了院子，文氏则转头对蒋常颐道，”今儿是你媳妇头次给老太太请安，你务必要多加嘱咐，万不可在老太太面前失了礼。“说罢文氏也进了院子，下面依次是二爷，三爷和四爷夫妇，众人有序地向清虚堂走去。林秀仪见状有些紧张的拉了拉蒋常颐的袖子问，”刚刚太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老太太这里有什么特殊的规矩 ，“蒋常颐见她如此问便宽慰地拍拍她的手回道，“二奶奶不担心，刚刚太太的话是在嘱咐我，奶奶只管正常表现就好。“见他也说的含糊不清林秀仪心里更慌了，她见蒋家人的反应就知道这位老太太地位高，自己更要小心才好。穿过摆满各色器皿的正堂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竹林，竹子分隔在两侧中间是一条小道，小到的尽头是一排屋子，那屋子正中央的大匾上正写着清虚堂，林秀仪知道这是到了。外面站的小丫头看见他们来了连忙冲里头喊，老爷太太来了。
　　到了屋前蒋岳和文氏率先进屋给老太太请安，林秀仪他们依次站在屋前。清虚堂周围有不少丫鬟婆子伺候着，这么多人愣是没声音，加上刚刚发生的事情，周围的三爷四爷他们更是立在一旁无话，整个院子静的掉根针都听得一清二楚。约莫过了一刻钟时，屋中的帘子一掀出来一个妇人打扮的中年女人，走到他们面前福了一礼后对蒋常颐道，“恭祝二爷新婚之喜，老太太正等着二爷协新妇过去见面说话呢。”听了她说完蒋常颐也拱手道，“胡妈妈有礼了，我和二奶奶这就去听老太太教导去。”说罢，蒋常颐拉起林秀仪往正屋走去，其余人依然站在院子里等着。
　　站在屋前的丫头打起帘子，林秀仪跟在蒋常颐身后进了屋。屋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摆着香炉瓜果，右手边的帘子打起，里面是伺候茶水的丫头，左边的帘子放着，里面有隐隐的说话声。蒋常颐打起帘子和林秀仪进去，看见蒋老太太正端坐在中，右手边分别是蒋岳文氏，还有旁边站着刚刚消失的五爷蒋常泽和五奶奶赵韶宁。蒋常颐看见他们脸上并未有什么异常，只掀袍子跪在蒋老太太跟前，林秀仪见他这样也跪在旁边，二人齐声道，”孙儿，孙媳，给祖母请安。“蒋老太太见他们俩这样连忙道，”快起来，快起来孩子，给你们父母磕头行礼就行啦，早上寒气重，快起来，坐着去。”蒋常颐和林秀仪起身落座到左边的椅子上，丫鬟进来奉茶，众人边吃茶，边闲聊。滚热的茶水入了肚，林秀仪默默缓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普通的见礼，她心想，应该喝完茶就结束了吧。
　　这时门帘一开，刚刚那个叫胡妈妈的端了个锦盒进来，她径直走到林秀仪身旁，蒋老太太这时开口，“老二媳妇刚过门，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照老五媳妇进门时的样子给你一份，就当作我这个祖母给小辈的见面礼吧。”锦盒打开是一对白玉镯子，只看一眼林秀仪就知道这对镯子与她嫁妆里的一样，都是上等物件，她赶忙起身道谢，”多谢祖母厚爱，那秀仪便收下了。“蒋老太太似乎对林秀仪的态度很是满意，”果然是官宦人家出来的，不扭捏，很好。我是老了，如今这家里是你五弟妹帮着太太管家，你嫁过来了要帮衬点，好让你婆母不那么辛苦。”话说完老太太还特地往文氏那边看了一眼。
　　林秀仪回了一句是，老太太又满意地看着她，“有什么不懂的你大可去问她，”说着伸手一指站在旁边的五奶奶赵韶宁，赵韶宁也对林秀仪这边微微一笑。这时旁边的蒋常颐忽然起身道，”老太太如今身体康健，如何需要小辈帮忙理事了，连太太也是因为我的婚事暂时帮忙管家，我们家奶奶连这府里的人都认不全呢，管家，这不是要弄笑话吗。”此话一出一旁的文氏先指着蒋常颐的脸道，“老二都娶了妻了，说话还这么不像话，”说罢又冲林秀仪笑道，“秀仪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他是在说大话呢，你问问他，他在这府里生活了这么些年，府中这么多人名字他都记得住吗，自己记不住就要难为秀仪，该打。“老太太也冲着蒋常颐笑骂道，”敢拿自己媳妇取笑，二哥儿仔细你的皮。“蒋常颐见状立即向林秀仪施礼，”奶奶莫怪，今日情急拿奶奶作笑了。“见他这样大家也都笑而不语了。刚刚内个话题就算揭过，蒋常颐坐下喝茶时林秀仪撇了他一眼，见他依然神态自若，她也看不出什么，不过林秀仪心里知道对于管家蒋常颐怕是不想让她参和进去。
　　此时天光早已大亮，太阳打进屋里把整个屋子照的暖洋洋，蒋老太太看着外面的阳光道，“哎呦，光顾着说话，时辰不早了快叫三爷四爷他们进来吧，问了安，各自忙各自的事去吧。”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的三爷四爷终于进来请了安，请完安众人也没多留，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