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男通讯录》奚木亘

32、第 32 章

　　呵呵，谁不喜欢帅哥，即使他找我就是想和我睡觉，我拒绝的念头也会在他露出可怜表情的时候土崩瓦解，然后我就没了原则。
　　真的很想把他一脚踢下我的床，踢出我的家门，踢飞出这个拆那。我每次睡着前都会这么想，睡醒以后闻到他给我做饭，我就暂时不这么想。

　　谢谢，和他认识的经历不堪回首，就是我早八迟到想偷偷溜进教室的时候，和想逃课的他撞了个正着。
　　如果上课的不是严厉的老教授，我不一定会来，但是我来了，我还倒大霉了。我俩造出的动静直接叫停教授的课，他说自己只是想出去上厕所，于是教授翻花名册只给我记了一笔，我懊恼地报出名字，找了个后排空角落坐下。他贴着我坐下，我本来很烦，结果他扯下帽子口罩，我就憋住了气。
　　好吧，不和帅哥生气。
　　不生气了就有点困，我每天都属于一种睡不醒的状态，过了十分钟就往桌子上趴，迷迷糊糊地感觉一节课下周围有人走动，一节课上周围又安静下来，睡得忘我时突然被捅了个激灵。教授的ppt隔着一整个t教，离我非常遥远，我睡得头昏眼花，说白了就是瞎。旁边的帅哥还在，悄悄地冲我比了个三，于是我报出他的答案，安稳坐下时，帅哥悄悄说：没骗你吧。
　　声音很好听，稍微安慰了一下刚刚吓出一身冷汗的我。于是我道了个谢，帅哥嘿嘿一笑，问我一会还有没有课。
　　课倒是没有了，帅哥于是问我一会要不要一起吃饭。我没有色迷心窍，我说：我都不认识你。
　　帅哥眼神认真：吃个饭不就认识了。
　　上完早课坐在食堂捧着早饭的我，看着对面的帅哥，心里一片苍凉。谁来救救我看脸的毛病。
　　帅哥连吃烧麦都很帅，但是我吃饱了继续犯困，有点想回宿舍。他好像看出来我的心思，问我住哪里，我说我住1栋603，他说他住1栋107。
　　一楼，那不是新生吗？我眨着眼睛试图理清思路。
　　他说对啊，他就是新生。
　　可我大三哎？我说：那你为什么早上在我们教室。
　　帅哥叹了口气，说走错教室了，他应该在隔壁。
　　我说：那你倒是走啊？你搁我旁边坐着干嘛。
　　帅哥用一种不解的语气，说：可是我想和你吃饭啊。
　　我捏紧手里装着蛋壳和豆浆盒的塑料袋，感觉脑子里的gay达动了。

　　如果我不是，我就不会。
　　希望大家都不要懂这句话。

　　我的舍友对我没有歧视，但是会对帅哥表达出相当浓烈的戏弄想法，具体表现在有帅哥突然出现时，他们就要故意勾住我的脖子和我贴贴。
　　那套直男的把戏我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是帅哥每次直勾勾盯着我舍友勾住我的手时，我总会不自在地拍开他们。
　　我把这种莫名的心虚感称为责任心…我不想被当成钓鱼高手。我必须说，我真的拒绝过他，但是帅哥看起来从小到大都被特殊对待，拿我的话当口是心非。
　　虽然我真的是口是心非，但是我真的不太想和长得太好看的男的搞对象。尤其是我亲眼看见过他在教学楼底下被人要微信后，我不想谈这种容易患得患失的恋爱。
　　而且他真的是想和我谈恋爱吗？我虽然很容易被他的脸带跑思路，稀里糊涂地答应和他出去吃饭出去玩，但是每次当我一个人冷静下来，我都会自我怀疑起来。
　　他虽然经常约我，但是也没有什么越轨的举动，我偶尔闲着没事邀请他，他还会因为课时原因拒绝我。
　　说得是很好听啦，又是道歉又是解释又是约好下次，而且还不食言…
　　自我攻略进度即将一骑绝尘的时候被我悬崖勒马，我愁眉苦脸，关了静音准备去睡觉。
　　我睡觉又死又久，而且没有和他提前说，后果就是我的聊天框被一通狂轰滥炸。
　　我睡醒天都黑了，摸出手机眯着眼睛按亮，看见他发来99+，从一开始和我说午饭好难吃，上课好无聊，大学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作业，变成得不到我回复后炸出的99+烟花表情。
　　我眯着眼睛打出一句：好困。
　　帅哥秒回：你终于睡醒了。
　　本来还想佯装一下学习了一下午犯困，结果秒被戳穿。我发出一串省略号，自暴自弃地说：嗯呢对啊干嘛你有意见啊。
　　帅哥正在输入几秒后：没有，问你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现在就在食堂。你要几楼的？
　　好像没给我什么拒绝的余地啊。我让他吃什么给我打什么，然后翻身下去穿鞋，临出门前犹豫一下，又回去刷了个牙。
　　即使是帅哥，在人海茫茫的食堂还是很不好找，还好他看见了我，站起身冲我招手。
　　二楼的招牌肉盖饭，总是排得人山人海，感谢帅哥，还替我多要了一勺肉。我坐下问他多少钱，打算给他转账。帅哥本来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垮了，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一来这样我就没辙，我不会应付帅哥，更不会应付比我小的帅哥。我说：嗯嗯嗯行行行下次我请你。
　　帅哥试图进行表情管理，但还是一张委屈脸。我咬了两口肉，思索了一下：要不我换个位置吃？
　　帅哥黑脸：干嘛？看着我不下饭？
　　我诚恳地说：不是，我怕你看着我不下饭。
　　帅哥的话像经历过百转千回，在嘴里嚼了又嚼，语气憋闷：那我干嘛要和你吃饭？
　　我说：其实我也想知道。
　　我发誓，我只是顺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下意识接话，我没有想引导他说别的话的意思。
　　但是帅哥瞬间正色，神色认真地向我表了白。
　　因为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所以在他心思弯弯绕的时候，我在认真干饭。我缓缓抬起含着肉和饭的脸，感觉腮帮子鼓得很明显，嚼了两口，又觉得我应该说什么，于是又住了嘴。
　　我缓缓咽下嘴里的饭，看了一眼帅哥因为内心打架而没有什么动静的碗，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开口：…要不先吃饭吧。

　　为什么我要和他一栋楼呢。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边感受身边极低的气压，一边思考这个无厘头的问题。
　　帅哥是阳光类型的帅哥，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平常在我面前都笑意盈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
　　好遭罪，好遭罪。我在心里叹气。
　　宿舍楼快到了，我以为我要解放了，结果帅哥一把扯住我无视宿舍楼，直直往操场走去。
　　操场上都是小情侣，好像大家走操场谈心这种习惯会从高中延伸到大学，高中可能还有教导主任抓你，大学没有人管。但我恨不得这个时候来个教导主任跳出来把我俩双双逮住。
　　我也不算拒绝他吧…我只是没答应。我闷头思考着往前走。
　　走着走着不小心把帅哥落下两步，帅哥扯住低头往前冲的我，眼神伤心脆弱：我以为你有点喜欢我。
　　我说：呵呵，你也不算说错。
　　帅哥望着我，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我的脸！那你就只喜欢脸好了！大不了我们就只睡觉不恋爱！
　　我：…
　　我：…….
　　我：…….怎么了你觉得你亏了是吗？
　　感谢这个浓重的夜色和操场不甚清晰的灯光，我应该没有因为过度脑补而露出什么窘态。
　　我这次也是没答应没拒绝，帅哥就跟狗啃一样亲我。虽然我视力不好，但是帅哥是冷白皮，一脸红非常明显，看得我又色迷心窍，没推开。
　　嘴唇分开的时候，帅哥眼神亮晶晶的，我舔了舔嘴唇，有点煞气氛地说：你是不是不太会亲人。
　　帅哥：…我真想堵上你的嘴。
　　我说：不是，我在认真提问，你不要说这种有点少儿不宜的话。
　　帅哥抓狂：呃啊啊啊啊！

　　也许可能大概，我和帅哥的关系就这么定下来了。
　　学校里他还没那么明目张胆，马上放小长假的时候露出了狼子野心。他按下我订车票回家的手，说：你和我一起出去嘛。
　　我：…可是我放假一般回家。
　　帅哥眼神可怜巴巴。
　　我：…可是。
　　帅哥继续可怜巴巴。
　　我：…我和我妈说一声。
　　帅哥：耶！
　　我感谢他是个正常人，没有订什么我走不进去的酒店。但当他从行李箱里摸出不该有的东西的时候，我还是瞳孔地震了一下。
　　帅哥：学校艾滋病预防宣传的时候发的。
　　帅哥：给了我好多。
　　帅哥：为啥啊？
　　我看着那一摞，笑不出来。人家觉得你这种长相的人容易乱搞，但是你打算全用我身上，呵呵，谢谢你。
　　我不是假高兴，在感情事情上他从来没对我撒过谎，我很感动，但是他技术真的很烂。难怪接吻像狗啃，我被弄出了一身汗，头晕目眩的时候理解了很多事情。
　　睡醒的时候他不在，打开手机看见他给我报备在买饭，时间是二十分钟前，估计也是要回来了。
　　我正想着，他刷卡进了屋，一脸神秘地叫我猜他打包了什么菜。
　　我：…猜不出来。
　　他“铛铛”摆出一份颜色统一不分你我的配菜，满脸兴奋：姜丝炒土豆！
　　我：…干嘛，玩扫雷？
　　他瞬间笑得很大声，又陆续把其他的快餐盒摆上桌，扯好了筷子递给我，但我仍然警惕他夹给我的每一筷子土豆丝。

　　小长假好几天，我很懒，我是单纯想换个地方睡觉，如果不是他薅我，我真的不会挪地方。
　　感谢大学城，能吃能逛能玩的统统驻扎在周围，他尽拉我往人多的地方蹿，挤得我寸步难行。
　　我说：你觉不觉得我这么活蹦乱跳显得你很不行。
　　帅哥不解：可我觉得你看起来很缺乏运动哎？
　　我说：你再说一遍？
　　帅哥：是的，我不行。
　　我笑起来，我承认我一开始只是对他的脸色迷心窍，但越往下接触，越觉得他单纯热情开朗活泼。我正往他身上套形容词，帅哥扭头要给我递烤串，对上我的眼神，和我认真对视几秒，自信点头：你好爱我。
　　单纯热情开朗活泼…还自恋。我补充了一下，伸手拿烤串。
　　小长假不回家，我妈的雷达也动了。我在发现的时候就和她坦白了，我妈愁眉苦脸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接受了。但她很怕我被骗，三番两次要从我嘴里套话。
　　我边走路边回我妈信息，让帅哥有点不高兴。帅哥探头要看我和谁聊天，我说我妈，让他别碍我事。
　　帅哥说：你直接说呗。和我。
　　我随口：不确定的事情我不爱和我妈说。
　　帅哥停住脚步，我眉头一跳，意识到说错话了。正要找补，就看见帅哥眼神特别不甘心：哦，那你什么时候确定下来。
　　我：呃，看你表现。
　　帅哥耍无赖：看什么方面的表现？
　　我：…别开腔，自己人。
　　帅哥冷笑一声，扯着我就往酒店走：我感觉我又可以了。
　　就是说，会害怕一些刚开荤的处男。

　　大四我就出去实习了，和帅哥聚少离多，帅哥打视频时总是神情哀怨，叫我不要移情别恋。
　　我说这话该我说吧，你以为就我喜欢你的脸吗？
　　帅哥摸了摸自己的脸，特别自信地一笑：可我就喜欢你啊。
　　我受不了这种直球，借口工作挂了电话。不过实习确实忙，掐着吃饭的时候打个视频，吃完继续回去干活。因为累，除非要加班，我能早睡就早睡，帅哥对我总是突然消失很不高兴，但又不忍心说我什么。
　　实习结束的时候像要憋死他，我说我缺乏运动你不要折腾我，他说他来替我补。
　　他说这种话越来越自然，我趴在床上往后踢想让他闭嘴，他抓住我的脚腕往后一拖。
　　我真是懒得说他。
　　和他一起回宿舍的时候，有个女生明显在等他，刚看见他眼睛就一亮，看见我的时候又犹豫了一下。
　　帅哥瞬间精神抖擞，本来只是拉着我的手，一下改成搂着我的腰，走近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对那个女生说：我没骗你吧。
　　我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但是又感觉他很幼稚，我说你别这么直接吧，你才大二呢。
　　帅哥手一紧，问：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你注意一下你的人际关系，别给自己整成孤零零的倒霉蛋。
　　帅哥的手臂慢慢松下劲，他个子比我高，但每次一露出怅然若失的样子，我就有种想把他揉进怀里的冲动。他说：…你每次都会说些让我很不安的话。
　　我眼神游离开，我自己也发现了，我总说些好像我们俩没有以后的话，虽然什么都做过了，但是好像从一开始我就没正面回答过。
　　让这么大一个帅哥跟在身后跑好像有点不道德，我反省自己，正想安慰他，结果他突然很大声地吸鼻子，说：没关系！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我操，丢人啊。我迅速拉上行李箱走人。

　　我一直知道帅哥很粘人，但是帅哥实习毫不犹豫地选了我在的公司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有点过。
　　帅哥神采奕奕：怎么了！你不想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办公室恋爱吗！
　　我：好的实习生，把这一摞材料整理一下，不做完不许下班。
　　帅哥：？办公室恋情？
　　我：做完有奖励。
　　帅哥：我去了！
　　我俩同居的第二百五十六天，我妈突然查岗，帅哥在我床上不知所措。我在换衣服的空隙问他发什么神经。帅哥动作慢腾腾地，面色犹豫，问我他要不要藏一下。
　　我的记忆溯回三年前漫不经心的那句话，沉默下来，说：哦，那你藏吧。
　　我换好衣服走出去，大剌剌地敞着门，好让我和我妈的对话传进屋里。我妈神情疑惑地看着我独自一人走出来，问他在哪里，不是说同居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帅哥抓着衣服飞奔出来，扣子系得歪歪扭扭，一边套外套一边喊阿姨好。
　　我：憋笑.jpg
　　我妈在我这住了三天，帅哥殷勤得不行，整一个妇女之友，从我妈喜上眉梢的表情来看，她很满意。帅哥的尾巴都要翘上天，我妈一走就和我邀功，我夸奖他做得好，帅哥很得意地亲我，亲着亲着从客厅亲到卧室。
　　我妈走是因为我只请了三天的假，我第二天要上班，于是我抵住帅哥的头，和他说哒咩。帅哥不依不饶地亲，但最终没做到底。
　　一大个人卧在我肚子上，闭着眼睛说他很高兴。我摸着他的背，理解他在高兴什么。没想到谈一场恋爱，患得患失的是他。
　　…嗯，那说明我也挺帅的。在我们俩都没说话的温馨时刻，我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这个念头。我一时有些心虚地瞄了他一眼，帅哥无知无觉，我正松一口气，帅哥突然睁开眼睛吼了一声，接着在我惊讶迷茫的眼神中豪情万丈地放话：好！太高兴了！明天给你炒菜！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问：？什么菜。
　　帅哥吼着说：姜丝炒土豆！
　　我特么一脚把你踢出这个拆那！

　　《谁看谁的脸》奚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