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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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钥匙“叮铃铛啷”的碰撞声，厚重的防盗门缓缓向外打开，暴露在眼前的是一片不算宽敞，但摆满了各种各样东西的客厅，随即一阵嘻嘻哈哈的笑闹声闯入耳畔，是从客厅里的一块透明板子里传出的。
林声先是将东西放进了房间里，然后洗了个手。
“林淼柒，在看小马格兰吗？”
林声一边用毛巾擦拭手上沾着的水珠，目光望向了坐在畔思上的女孩。
畔思是不知多少年前从三区那边的番伽洲传过来的，用当地居民的番伽语翻译过来就是“柔软舒适的长椅”。
坐在畔思上的女孩紧紧抱着一张绿色，由冰丝虫的丝织成的薄毯，神情专注地盯着透明板子上闪过的一幕幕画面，并没有理会林声。
林声顿了顿，并没有说些什么，似乎早已习惯。
他打开了冰箱，开始审视起里面的食材。
唔……地瓜……黄薯果……胡萝卜……空心菜……一小块猪肉……
“还挺丰富的。”
他拿出了黄薯果和猪肉，放在了砧板上，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丁。
他只用了半块猪肉，捞了一点点家里特意储存起来的猪油，迅速炒了一道黄薯果炒肉，紧接着又炒了一道空心菜，煮了点胡萝卜汤。
墙上的指针一下一下地蹦哒着。
妹妹还坐在畔思上，盯着透明荧屏上的动画出神。林声嚎了几嗓子都没有动静。
算了算时间，老妈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门口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大门应声而开。
一个女人手上拎着一袋纸巾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先是吼的一句：“林淼柒！你怎么又在看电视？你作业写完了吗？”
小姑娘依旧像是牛皮糖一样粘在畔思上，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嘴里却在嘟嘟囔囔着“等一下，等一下，就快结束了。”
女人随即又道：“赶紧先过来吃饭！”
透明荧屏里依旧在传出嘻嘻哈哈的笑声，小姑娘没有什么反应。
但所有人都像是习惯了般，只是习惯性吼了两句，女人也就坐下吃饭了。
林声做的只是很平常的家常菜，但是他比大多数人做的都要美味，这也是他常常去楼上埃德文太太家做客的成果。
“或许我以后找不着工作还可以去兼职个厨师？”他一边嚼着口中的白米饭，一边发散着思维。
人的思维是一个挺神奇的东西，有时似乎一片漆黑，雾蒙蒙的，有时又似乎堆满了各种杂物。
像是被擦了一半的线稿，似乎能看出是什么，又好像什么也看不出。
林声上一秒还在思考着未来，下一秒就飘到了小说创作上。
“塑造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一本小说的构架很快在林声脑子里浮现，他赶忙收拾好碗筷，冲入了卧室，掏出一本笔记本就开始“刷刷刷”写。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敲门声持续响了好几下也没有消失，似乎主人不开门就会这么一直敲下去。
“奇怪，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还没睡吧？怎么没人开门呢？”
林声看了一眼手上还没有完全写完的脑洞，略微烦躁地摩挲了一下纸张，起身向门口走去。
客厅空空荡荡，餐桌上也已收拾得干干净净，茶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叠陶瓷茶杯，一个杯子静静立在茶桌中央，杯中的红茶时而暗沉得看不清杯中的景象，时而清澈得能倒映出天花板上吊灯的影子。奇怪的是，杯中明明泡的是红茶，并且也已经被茶壶的过滤网给过滤掉了茶叶，茶中央却有一根茶梗静静屹立着，摇摇晃晃，但是始终没有倒下。
林声透过猫眼看清楚了来客——一个年轻男子，有着一头略长的墨黑色头发，用一根皮筋扎了个小揪揪。东方长相，标准的安国人。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林声的错觉，对方那双眼睛似乎比正常的东方人眼睛要浅淡一点，更加像是浅咖色，一眼望过去，竟觉得有些恍惚。
林声收回了目光。
总感觉……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还没等林声细想，只听门后的人嗓音十分平和。
“我是执法者，想来和你了解一下昨天晚上便利店里发生的事，可以开一下门吗？”
林声愣了愣，他们这小城镇穷乡僻壤，县里高层换了好几届都是贪污腐败的，这次这么点小事，居然那么快就出动执法者了？还是主动出查。
虽然心中有疑虑，可望着对方的眼睛，林声内心不由自主地就生出了一股宁静，下意识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穿着一身与普通执行服有几分相似的服装，见林声年纪不大，也没有轻视的意思，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和同辈的人打招呼。
隐隐约约间，门外似乎有只蚊子在盘旋。
林声抿了抿嘴，迟疑着开口。
“可以进来坐吗？我怕蚊子会飞进来……”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
“当然。还有，认识一下，我叫古晓洲。你呢？”
“林声。”他颔首回应。
说实话，林声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执法者办案，许多片段都是从电子终端上了解到的。虽然有点儿紧张，但还是直觉面前的执法者怪怪的。
他整理了一下说辞，刚打算开口，就听对面的执法者笑呵呵地喝了一口林声刚倒的茶，语气悠闲。
“小朋友，今年上初中了吗？”
林声点了点头，补充道：“初一。”
“成绩怎么样？哦对，你们似乎还没考试，升中考成绩怎么样？”对方的语气听着像在聊家常。
“还好，300多。”他思索了会儿，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比较简单，超常发挥了。”
听着小朋友那谦虚的话语，这位执法者依旧笑吟吟，只是面颊的肌肉似乎有一点点僵硬。
他记得，小学满分好像是三百一来着……
“小学还并不能说明什么，还要多加努力才是。”
林声似乎听得十分认真，态度诚恳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谢谢您的提醒，我会继续努力的。”
如此谦虚，反而弄得这位执法者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换了个话题。
总算，话题步入了正轨。
“昨晚9:20到9点40分这段时间，你是否去了维嘉服务站？”
古晓洲那双深黑的眼眸微微眯起，给人一种想要跟着对方的思路走的气场。
林声原本想说不知道，但不知为何，嘴里的话却不受控制。
“我就是报案人。”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
他将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这位执法者，只是隐去了收银员那部分怪异的行为，使他发现小偷的过程和理化，只是提出收银员看起来有点奇怪。
虽然他觉得面前的执法者有可能了解一点内幕，但他并不想承担有可能被抓进精神病院里的风险。
听见少年的这番说辞，古晓洲先是点了点头。突然眼神一凛，拿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桌面上的棕色笔记本。
林声愣了愣，似乎是在疑惑自己明明放在卧室里专门储存脑洞的笔记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客厅的桌面上。
对于这本突然出现的笔记本，对方似乎也很疑惑。
“这本笔记是你的？”
林声看起来不明所以，只是颔首。
那位姓古的执法者很有礼貌，轻声询问。
“我能翻开吗？”
“……可以的。”
这本笔记本里并没有记录什么特别隐私的东西，只不过是林声的一些写作素材。
虽然林声并不介意让这位执法者阅览，但还是稍微感到了一丝尴尬。
毕竟是小说素材，难免天马行空，什么都有。
“臣服礼、委身礼、受职礼……封君封臣制……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啊……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研究这些历史古董的啊？”
古晓洲只扫了这么几眼，抬头挑眉。
林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不……平时喜欢写点东西，遇到什么感觉可以用到的素材都会习惯性记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就写着玩玩。”
古晓洲不置可否。
“说起来，古警官您喜欢咖啡加糖吗？”
林声不经意间说了句，随即又小声补了一句。
“就是……直觉。”
古晓洲换了一个坐姿，似乎是来了点兴致。
“那你的直觉还挺准。”他轻笑一声。
“哪里哪里，我从小直觉就比较准。”
林声就随口说了句，没想到真给他说中了。
“那你再用你的直觉猜猜……”古晓洲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林声，眼睛与他对视。
“我有没有兄弟姐妹，我的家人又有多少在世？”
林声被对方的突然靠近搞得有点儿不太自在，微微偏过了头。
“……这不太好吧，万一我猜错了，感觉挺不尊重你家人的……”
古晓洲：“没事，你说。”
林声也不好再推辞，盯着古晓洲的面孔瞅了半天，才斟酌到。
“先说句抱歉……”
“磨磨蹭蹭干嘛？是男人就干脆一点！”古晓洲摆了摆手。
“……”林声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似乎真的能透过一个人，窥探他的过往。
“古警官……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第4章 直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