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只雀

100、第 100 章

　　晚上九点半，星网的搜索热榜中“皇室特区爆炸”这个词条空降，半小时内就冲到了第一的位置。

　　行政大楼本来就处在这片特区的边缘，和外面的居民区只隔了一片不大的公园，黑烟升起来的时候，就有人将照片放在星网上了。

　　【继死了两位皇子以后，今天皇室大楼也给炸了】

　　【正好下班路过，天上乌压压的全是军部的飞行器。没法拍，军部开了屏蔽器。】

　　【到底怎么回事官方至少出个人解释一下啊，本医学生今年还打算考皇室的研究生呢。】

　　【笑死，不会是打算暴力革命废除皇室吧。】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无论是行政大楼的爆炸还是之前那么多的死亡事件，都不过是与自己不太相关的高层事务而已。

　　但对于某些利益相关者，就完全不一样了。

　　广薇低头站着，她身前是周铭的飞行器，身侧，第一军团的刘少华少将迎风而立，十几架一团的军用飞行器虎视眈眈。更远处才是迟了一步赶来的九团众人和没有承担救火职责的皇室安保队。

　　有很多成语能够形容她现在的处境。

　　比如说四面楚歌，比如说孤军奋战。

　　刘少华低头点烟，一边点，一边就晃晃悠悠地站定在了广薇面前。

　　广薇：……

　　她悲愤，她惶恐，但在刘少华少将抬眼看过来时，广薇还是一秒调整成了从容的微笑状态，利落地敬了个礼，“少将。”

　　一团的少将吐了口烟。

　　广薇的心在颤抖，开口就要解释。

　　“不用，我看出来了。”刘少华一抬手。

　　她用那种宛如高门大户妯娌让穷姑娘家亲戚放宽心的语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阁下性格淡，万一冷落了少将，你帮忙做做思想工作。”

　　广薇：……

　　“啊……”她闪电般明白了什么，随即从善如流地握住了刘少华的手，“您放心，少将他有分寸的。”

　　刘少华给了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

　　爆/炸物只被安放在了行政大楼内，大楼前临时被征用的艾司尔特行宫会议厅内，医生正夹着个酒精棉往秦衍脸上送。

　　“目前排查出的爆/炸物一共五处，已经全部被引爆。虽然这些爆/炸物都被安放在行政大楼的地上建筑内，但因为电路起火和楼体垮塌等原因，影响到了地下的机房。”

　　下属将悬浮屏转给周铭看，“因为很多重要的资料都被存放在机房里，皇室内务官要求立刻维修。等维修完，建筑内肯定会留下大量脚印指纹，咱们没法再进行泄露调查。”

　　那么多干扰项，调查结果根本不可行，皇室不可能再认。

　　“引爆人抓到没有？”周铭问道。

　　下属皱眉，“没有。现在只按照您的命令，封锁了这片区域。犯人肯定就藏在行政大楼里。但因为那些办公室里有高保密级别的文件，我们不能派人去进去搜。”

　　“麻烦。”周铭冷嗤，他把悬浮屏往上一划，在最下签上名，“让少华准备一下，她和我上去找。”

　　“嘶——”秦衍突然吸了口凉气。

　　下属快速掀起眼皮，在周铭脸上扫了一下，然后背手低头。

　　周铭：……

　　秦衍担忧地问医生，“我怎么感觉左眼视线有点暗？机房里的灰尘会影响视力吗？”

　　会影响脑子，周铭扶在桌子边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片刻后如某人所愿地侧眸看了过去。

　　医生似乎也没想到秦衍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迟疑一瞬，“呃，如果有某些粉尘的话，确实会影响视网膜。少将你现在有烧灼感吗？”

　　秦衍细细感受，“好像有。”

　　医生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回头拿起生理盐水，“那您低头，我先给您冲洗一下。”

　　不等他转过身，手上的生理盐水就被秦衍特别自然地拿了过去，“阁下，这个怎么用啊。我有点看不清字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很可怕。

　　下属和医生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的是——“啊这，需要我回避吗？不需要的话让我看看。”

　　“……你们去旁边调一台生命探测仪过来，直接扫描大楼找人。”周铭说道。

　　下属立刻应是。

　　周铭镇定地抬手。

　　两人恋恋不舍但服从命令，低头沉默地退出了这个会议厅。

　　门锁扣上，发出“咔”得一声。

　　周铭微微抬起下巴，“还需要我帮你冲……”

　　秦衍捏着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吻了上来。

　　建筑物灰尘的气息带着alpha在情绪爆发之后残留的信息素裹挟覆盖，周铭抓住秦衍的手臂，这其实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不带什么反抗的意味，但秦衍还是猝然深入，纠缠间，周铭的舌尖下唇被惩罚般地咬了好几下。

　　吻闭，唇分，两人都有些气喘。

　　眸光对视，秦衍深黑的眼底率先溢出了一丝笑意。

　　“你想干嘛。”秦衍抵着他的鼻尖，“想恶人先告状是不是？谁让你跟来的？今晚我出门之前您倒是能装，还特意让我带上监听器，说是要在家里听着，防止出现意外。感情是为了打掩护。”

　　周铭嘴唇发红，“我来是因为有人在今晚之前准备了大量的爆/炸物，被监察上报给了安保部。你呢，不是说好不乱来的吗。”

　　周铭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感谢这次的爆炸了。

　　万一秦衍真的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秦衍回头看了眼，漫不经心地拖了把椅子过来，正对周铭坐着。

　　这就是要好好聊聊的意思了。

　　周铭心下微微一跳。

　　“今晚的事你都听见了，那咱们就开诚布公，直接进入主题。”秦衍握着他的手指，随着他的话一下一下地敲周铭的手背，“为什么不能杀里斯珀？”

　　他用的词很有意思。

　　是不能，而不是不敢、不要。这代表着他已经意识到，周铭阻拦他的原因是杀了塞尔罗伊以后，事态会变得格外棘手。

　　“……”

　　周铭朝后靠去，秦衍手上的力道随之加大，捏着他柔软的指腹，像是捏着猫咪柔软的肚皮一样。

　　“秦衍。”

　　秦衍“嗯”了一声。

　　周铭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接下来会有很多高层会议，你不能再在我身上留明显的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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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衍笑了起来，森白的犬齿露出一点，像是在思量面前的这个人全身上下哪里比较适合下口一样。

　　“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的腺体处于收缩状态，存不住信息素，身上溢散开来的用覆盖剂遮一下就好。”

　　周铭罕见地，像是后悔一般抿了下唇。

　　秦衍笑意更盛，他盯着周铭的眼睛，“说吧，又瞒了我什么？现在交代我考虑从轻处理。”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塞尔罗伊还是亚尔维。”周铭快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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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

　　周铭沉吟两秒，“我也不确定，但这两天包括刚才，塞尔罗伊都在用各种方法告诉我，他有亚尔维的记忆。”

　　秦衍的脸色越来越凉，周铭顿了下垂眼避开他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亚尔维将某些事情告诉了他，还是虫族基因的影响，让他们之间产生了‘蛛网共频’。如果是后者，那么你杀了他没有任何意义，反而还容易留下把柄。”

　　在对虫族的多项研究中，蛛网式共频是其中一项被多方论证正确的结果。

　　简单来说，一个虫巢中的虫族，是能利用共频传递所见所闻的。

　　如果接受了基因编纂手术的人类也有同样的能力，见另一人所见，听另一人所听，知道他经历过的所有的事情，那么说他们两个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人，不奇怪。

　　“比如说，他在什么地方提醒你了？”秦衍淡声追问。

　　比如说，那杯在他刚回到首都星时，塞尔罗伊递给他的青藤果茶。

　　当年周铭刚刚晋升少将，来皇室特区接受国王的召见。

　　皇室茶多酚过敏，晚宴上准备了七八种果茶。周铭被那些说话非要带隐喻的皇室成员弄得头疼，索性趁着没人，一样拿了一杯躲露台上尝味道。

　　亚尔维大概是一直注意着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来。

　　他就这么看着，等周铭每样都尝过以后才突然出声。

　　“你觉得哪样最好喝？”

　　都不好喝。就像秦衍说得那样，他不喜欢香气过于浓郁的东西，但皇室喜欢，饮品做得跟香水一样。

　　但在人家的场子里，也不能太下主人家的面子。他随手拿了一杯给亚尔维看。

　　“青藤果。”亚尔维笑着说道，“这东西快灭绝了，所以皇室打算明年开始将它从茶单上划掉。你可真会选。”

　　——周铭的通讯器突然震了一下。

　　上将阁下从善如流地抽回手，一边拿出通讯器一边站起身查看，“找到安放爆/炸物的人了，我先过去看看。”

　　秦衍连站都没有要站一下，闪电般攥住了周铭的手腕。心平气和但风雨欲来，“你就打算这么跑掉是吧。”

　　周铭肩背微微僵着。

　　“你总是到避无可避的时候，再对我坦诚。你为什么就不肯让我站在你身边呢？我对于你来说，难道一直是个只能接受保护的附属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