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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峙七贤门 许英掉头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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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修凡让连默待在里面,自己走了出去。
只见庙外站着五六个白衣男子,腰间皆挂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贤”字,几人风尘扑扑的,看样子是一路狂奔而来。
“谢修凡,是不是你勾结鬼城的人杀了四长老?”一个瘦高男子厉声问道。
站在中央的男子闻言蹙眉,他方脸浓眉,一身正气,压声道:“十师弟,休得无礼!”
一年纪最轻的少年冷道:“三师兄,他就是个见利忘义、狼心狗肺的贼人,何必给他留脸面!”这声音正是方才在庙外高喊的。
被叫做三师兄的男子并不理会两位师弟,而是端端正正向谢修凡抱拳作揖:“谢兄,香溪洞一别,近来可好?”
谢修凡虽沉着脸,却也客气回礼道:“还好,多谢许兄挂念。”
“方才是两位师弟出言不逊,在下回去后定会严厉训斥,还请谢兄勿怪。”许英道。
许英是许志行的亲侄子,当年在香溪洞举行武林大会,七贤门派许志行和许英来参加,谢修凡便是那时认识的许英。
许英为人刚正不屈,在剑术上也颇有见地,两人相谈甚欢,也算得上朋友。
没想到多年以后,再见竟是这般境地。
谢修凡看得出许英是在假装平静,他叹息,真诚说道:“许兄,许前辈非我所杀,是夜修罗的手下老鬼杀的。”
许英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无论心中如何汹涌,也在维持着面上的平和礼貌。
可他的两个师弟却不是省油的灯。
瘦高男子嗤笑一声,“你说不是就不是?老鬼已死,死无对证,呵,你当然想怎么说怎么说了。”
“那要在下如何证明,你才肯相信?”谢修凡道。
“当然是以死谢罪!这里是四长老身死之地,说不定长老魂魄此刻就这儿站着,等着看你这罪人下地狱呢!”年纪最轻的少年道。
谢修凡蹙眉,虽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气,但想到许前辈刚死,此少年又是许前辈门下弟子,顾念着两派情谊,因此没有发作,只是冷冷道:“在下还有要事要做,恕难从命。”
“三师兄你看!谢贼就是个敢做不敢当,贪生怕死的人,你还要护着他?”少年向许英说道。
许英偏头看他,目光阴沉,让少年不禁胆寒,瞬间泄了气,委屈地瘪嘴不再说话了。
瘦高男子知道许英是众师兄弟中最疼少年的,从未对少年板过脸,此刻是心中实在悲痛,才一时没克制住脾气。
他忙出声缓和道:“三师兄,小师弟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又对少年道:“小师弟你也是的,在家也就算了,在外面多少要给师兄点面子。”
“是,我知错了。”少年弱弱道。
瘦高男子又看向谢修凡,这次气焰小了些,道:“谢修凡,我见你面色苍白,想必是受了重伤。我们也不多为难你,只要你把真相说出来,我们立马离开。”
“你想知道什么真相?”谢修凡问。
“四长老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
想起夜修罗打向他的那一掌,如果他没避开......死的或许就不是许前辈了。
谢修凡不是后悔,他只是感叹。当时那种情况,他只能避开那致命一击,他也没料到许前辈会偷袭他,阴差阳错下,才导致这种结果。
所以许前辈的死,和他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但七贤门的人并不知道其中内情,听他这么说,只当是他承认与老鬼勾结杀了许志行,众人登时脸变。
许英咬牙怒道:“真是你!”他满眼的不可置信,之前江湖上的种种传闻,许英都是不信的,如今却不得不动摇了念头,
难道他看错了人?谢修凡真是不仁不义之人?
“许长老非我所杀,却是因我而死。”谢修凡垂眸道。
斯人已逝,是非曲直已经不再重要。许志行生前美名在外,谢修凡不想因一件事毁了他的身后名声。
然而他却没想到,他这处处为他人考虑的心,反倒会害了他自己。
“好!既然你承认了,也别怪我等不留情面,今日便教你魂归此处!为四长老陪葬!”瘦高男子一边喝道,一边拔剑而出。
身边弟子也皆拔剑向着谢修凡,独独许英,仍是一脸崩溃地看着谢修凡。
“你,你,为何,为何要杀我叔父?他一向宽以待人,从未做过伤害他人的事,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许英哽咽质问,几尽嘶吼,他从前是真心欣赏谢修凡的,也暗自钦佩着他。
没想到.......
“三师兄,为这么一个败类伤心,不值得。”瘦高男子说。
“谁说他是败类?”
庙里传出一道高亮女声,只见带着半扇铁皮面具的麻衣女子走了出来,她双手环抱着一柄普通的刀,面具下的漆黑凤眸闪过一丝冰冷杀意。
“你是何人?”瘦高男子问。
“我是你奶奶!”游映天冷声回答。
瘦高男子气急,无语愤怒:“你!”
“你们没去城主府吗?没看尸体吗?明明是鬼城的人杀的,你们非要安在他头上,怎么,是见他好欺负,不敢找鬼城报仇就来找他了是吧?”游映天道。
“我们当然不会放过鬼城,但他谢修凡,也不是清白的!他自己也说了,四长老的死和他有关。”
“有屁的关系。”
谢修凡看着身旁一身戾气,为他据理力争的女子,不由得心中微动,他轻声对她说道:“不关你的事,你怎么出来了?”
“连默是华山派的人,你让他避嫌我懂,我无门无派的,说两句公道话又能怎地。”游映天凑近他低声说道,“再者,我金汤贵药地将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怎会叫这群人毁了我的心血。”
她撞了撞谢修凡的胳膊,道:“行了,你要是感激,就答应帮我忙。”
谢修凡不语,却深深看了她许久。
游映天则朗声对七贤门的人说道:“昨夜我也在场,我证明谢修凡没杀任何人,反倒是差点被人杀了,要不是他心脏较之常人靠右些,此刻你们只能找他尸体讨公道了。
你们若不信,可以看看他胸口的伤,是不是和死的那些人伤口一样。”
游映天言之凿凿,倒叫一开始气势汹汹的七贤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怎么办了。
瘦高男子也没想到还有目击证人,一时也无话可说。
而那少年,见众师兄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心有不甘,小声嘟囔道:“那也改变不了他背叛江湖道义,将破军匣拱手送给魔教的事实。江湖上人人都说他是魔教走狗,正道败类。”
“你再说一句!”游映天怒上心头,绷着冷脸,极力克制着想拔了这几人舌头的念头。
“你,说了又怎样!你能把我怎的!”少年气红了脸,梗着脖子瞪眼看她。
游映天扬刀而出,刚猛的刀风如一柄巨大的斧携着劈天盖地的气势斩下,白色罡风一闪向那少年而去,许英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少年飞身避开,却还是被削小半截衣袖,露出了白皙的长臂。
发生得太快,太猛,待刀风平息,已有几个七贤门弟子避之不及,被掀翻在地,而那少年已是愣在原地,裸露着皮肤的长臂微微发抖,再慢一秒削下的就是他的手臂了。
所有人都看着游映天,或惊惧,或好奇,或愤恨,还有谢修凡的打量探究。
七贤门的人再说不出话来,局势颠倒,而台阶之上的游映天冷冷睨着众人,握刀于身前,大有再来一次的架势。
许英稍稍平复情绪,走出来圆场,目光掠过游映天,最后落到谢修凡面上,抱拳朝二人道:“是我等冒犯了,在下给两位道歉。”
“三师兄——”众位齐声喊道。
许英抬手,让他们安静下来,只见他紧紧注视着谢修凡,道:“谢兄,我只问你一句,我叔父是为你而来的吗?”
谢修凡不说话,许英已然知晓了答案,他突然笑了,又道:“所以,他被人杀害时,你并没有出手相助。”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说:“算了,不重要了。”
许英掉头准备离去,走出几步又停下,说道:“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谢修凡心里却重的压的他喘不过气。
自破军匣失踪后,误解、离开、背叛,无限循环地无休止地在谢修凡身上上演着,他以为自己习惯了,麻木了,如今却还是会有波动。
尽管谢修凡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其实心已经破了个洞,正呼呼刮着冷风。
突然,身边传来一道极冷的轻哼,“只要你说一声,今天就是他最后一次见你。”
谢修凡偏头看她,她的头顶只到他的胸膛,发顶柔软,简单的发髻上没有一个珠翠点缀。
她穿着朴素的衣服,用着普通的刀,面具下却有着惊艳美丽的面容,随手一挥就是逼退众人的强大神秘刀法。
而随口说的一句,让谢修凡的心又沉又颤动。
他轻轻地,缓缓地说了句:“谢谢。”
这时,连默走了出来,“他们走了?”
“嗯。”谢修凡道。
“我看天姑娘煮的汤药好了,谢兄快进去趁热喝下吧。”连默道。
谢修凡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游映天目送谢修凡走入破庙,随着他背影的消失,笑容也消失了,脸色沉如幽潭,叫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说吧,把他支走,是想和我说什么?”
连默轻笑,“天水姑娘果然是聪明人。”他垂下的眼眸并不似他表现的这般和善,反而暗藏着杀机,他道:“我想问天水姑娘,是否是为了破军匣才接近他的?”
“呵。”游映天抬眸冷冷看他,道:“我说不是,你信吗?”
“不信。”
“那你为何多此一问。”游映天收回目光,落在庙院里正仰头喝药的谢修凡身上,道:“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伤害他。”
连默笑了,也不知信了没。
他自顾自地说道:“你可知七贤门的许四当家为何要杀他?”
“说是杀也不妥,应该是控制才对。所有人都想控制他,从他身上得知破军匣的消息。
可修凡骨头太硬,宁折不弯,他们就想着自己得不到,索性杀了,叫别人也得不到。”
“许前辈天资平常,这些年在七贤门不得重用,看似与世无争,实际野心滋长,倾力扶持他侄儿许英成名的同时暗算门内其他长老,破军匣对他来说等同于掌门金印。”连默说道。
游映天侧眸看他,幽幽问道:“那华山派呢?”
破军匣对华山派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连默不语,两人对视间暗流涌动。
突听不远处发出一声轻响,游映天如闪电般迅疾抬手,一道残影自眼前闪过,连默还未反应过来,诧异转头看去,只见游映天已经站在不远处的老树前,脚边倒下一白衣男子。
她正垂眸,略带惊讶又紧皱眉头地看着脚边人,看衣着形象、腰间令牌,是七贤门的弟子。
连默心中连连惊骇,她出手太快,他甚至没看到她用的什么暗器。此等功夫,放眼江湖当属上上乘,连默落在游映天身上的目光先是震惊、猜疑,随后垂眸掩下,恢复了平静神色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从游映天身上移到地上那人,他脸庞削瘦,瞪大眼睛作恐惧状,死亡降临得太突然,没有给他一分一毫的求生机会,生命猝然定格在了这幅模样。
连默道:“我认得他,七贤门的双生弟子,哥哥沉稳弟弟张扬,方才说话的十师弟是弟弟,眼前这个,想必是哥哥九师弟。”
游映天也认得他,正是山谷里与苍山派伏击她的白衣男子,方才就在隐在人群里。
难怪她当时看七贤门十弟子眼熟,原是孪生兄弟,而此人应当是见游映天面熟,返回来一探究竟的。
她看向连默,意味深长地说:“连公子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吧。”
连默是个聪明人,他不会问游映天为何一出手就是杀机,更不会和七贤门告状,他只当自己不知道,没见过。
他点了点头,“自然,天水姑娘去抓野味吧,在下就先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