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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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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毕业,林菱忙了些。去做义工的次数也少了,但即便如此,李述言时常不悦。尤其当他知道林菱给一个失明的男孩时常讲述电影时候,气得他打电话让人教训那男孩。当几个打手找到时,才发现是个双目失明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几人一头雾水,但又不敢忤逆K,还是将他揍了。揍得不重,只是确实吓坏了人家。
成城知道后非常无奈,说,K,林妹妹要是知道这件事可不得了。
李述言一副慵懒样子,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说,成城,这男孩三番五次让菱去家中讲电影,又只依靠她一人。菱一片好心,但对于人心总是粗线条。同是瞎子,我知道他想什么。
成城知道李述言,他哪里是什么宅心仁厚的类型,他任性,狠绝,不留余地。这次明显他吃醋了,因为对方同是失明人士,林菱对他的耐心,也用在的另一个人身上,他不高兴了。
他近来每天大部分时间花在复健上,尤其林菱回校的这几日。每天练习站,练习坐,练习翻身,但效果并不明显。脊髓损伤的恢复,哪里是这样突击训练就能取得效果的。成城有时会把他偷拍的视频发给林菱。
看着虚弱无力李述言在医生的指导下,用力配合着身体动作,她虽然心疼,但是更多是欣喜。所以人都怕了李述言如同行尸走肉的状态,只要他有任何向上的兴趣,他们都觉得高兴。
许慕白有时会请林菱吃饭,带她去玩帆板,不保留对她的爱慕和欣赏。
林小姐,可否请你的目光为我片刻停留,我也想赢过李述言。
林菱笑。许慕白知道自己胜算不大,只是贪恋和这女孩在一起的时光,他不愿给她压力,所以常常半开玩笑说着心里话。
李述言也知道许慕白带她出去玩,虽然有些吃味,但也不做声。成城笑问,要不要教训许公子?
男人无奈笑,说,说真的,我恨不得他消失。但他是磊落之人,真心诚挚,有他带菱出去玩玩,也好。菱开心就好。
这日,希希过来玩。他很小就懂得照顾舅舅,也常来看他。希希上了小学,述晴也请了中文老师给他,这个年纪有时会问很多问题。
舅舅,我现在中文很好。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替你给林姐姐写信。不过我是要收费的。
可以。但你的字不能太丑。
舅舅,你都不会写汉字,也看不见,知道什么是丑吗。
李述言在轮椅上轻咳了两声,冷冷说,你试试看。
希希吐舌。然后问,那你要给林姐姐写什么?
男人眯起眼睛,笑笑。
这日,林菱在学校完成了课题演讲,正准备打电话给李述言,说这几天空闲想回到布里斯班。
一个穿着西装的白人年轻人将很大一束花送到她手上,而后礼貌道别。
林菱一头雾水,在巨大的花束里找到一张卡片。歪歪扭扭的童稚中文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她瞬间红了脸。那次,李述言在巨大的痛苦中颤抖,她心疼至极,都不知道如何缓解,就抱着他,一直在他耳边呢喃这首宋词。不料,他竟记住了,还总打趣她。
看着代笔字体,林菱知道只能是希希了,笑出声。大喇喇的“木目白交”让她差点没反应过来写的是什么。她拨通电话,说,述言大佬,你有没有付代笔费?
付了,希希说要一个限量版的滑板,我叫人买给他了。
男人笑说。听得出,他心情不错。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一个轮椅上的瞎子,除了闲坐着,还能干什么。
你今天练站了吗?
练了,好累,站了7分钟,到现在腿还在发抖。
他极少示弱,如今这样平淡还有点撒娇式地说起。林菱噗嗤笑了。
他们接上我了,我现在过去。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电话那头的男人应着。他今天订了花束,是让护工告诉他花束的样子,由他选的。卡片确实是希希写的。希希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笑着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中国古文。
希希追问。
这是李述晴进来,拖走儿子,说,不用问你舅舅,当你未来爱上一个女孩,你就会明白了。
希希被拖着卫衣帽子,不住挣扎,说着,我喜欢了,喜欢林姐姐。
李述言慵懒坐在轮椅中,闭着眼睛,扬起唇角,说,这个不行。
述晴帮他整理衣角,嗔怪说,你啊,也就林妹妹能制服你。李述言笑着任述晴帮他整理,良久,他左手摸索着握住述晴的手,淡淡说,谢谢你,述晴。我不是个好弟弟,这些年,辛苦你,谢谢。
李述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桀骜傲岸的弟弟,从来没有亲近过她,除了祖父,他对家里人都是疏离的。她一时之间如鲠在喉,看着眼神空茫,坐在轮椅上的李述言,心里酸软一片,片刻后她恢复如常,打了李述言一下,开起玩笑。
谢天谢地,你终于有了点人情味。
李述言低头笑了一声,不在言语。他知道述晴这些年,为了他忙碌不已,她和Aron几乎国内国外到处奔忙,帮他守着季合集团,为他的健康劳心劳力。林菱经常抱怨他对姐姐太冷淡,但同时也知道他并非真的冷漠无情,只是他难以放下自幼被放逐的经历。可是,他把对家人的爱,都换了种方式给了希希。从前他和希希在国内住的时候,林菱就听希希说过,舅舅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还是会花时间陪他玩,照顾他。如今也是,他的别墅中有三间房是希希的,专门的游戏房,还有书房和卧室,都是他让人精心设计的。
述晴出去后,他自己尝试转动轮椅,往前了一些,靠近窗边。阳光撒在他的身上,他身着丝绸灰色的衬衫,黑色的家居裤,面料在阳光下发了矜贵的质感。他仰起头,闭上眼睛,感受太阳的温度,等着他的女孩。
这一刻,李述言很宁静。耳边没有幻听的咒骂,没有嘈杂,有的只是心里甘甜的期待。他真实地再次感受到活着的美好,纵然他目不能视,足不能行,可是却被爱着,也有了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