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柔情似水（下篇）》雪炎舞

21、第021章

　　心头忽然闪过一阵尖锐疼痛，让方灵几乎站立不住，弯下身紧紧揪住领口，用力捶着自己的心脏部位，让自己舒服一些。

　　无数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却都是凤芳灵的记忆，快乐无忧的童年时期、懵懂憧憬的待嫁时光、凄楚绝望的王府经历……其中最清晰的便是轩逸曾经的冷言冷语、冷漠背影，以及如妃心儿的冷嘲热讽，故意当着凤芳灵的面和王爷轩逸卿卿我我。

　　看着看着，方灵心头的怒火又重新燃起，恨不得再次穿越回前世，好好教训那对渣男贱女。

　　“那都是前世云烟，不要被迷惑了。”

　　凤芳灵的声音适时出现，方灵只感觉到心脏内像是有一只温热绵软的手在轻轻抚摸，被抚摸过的地方，伤痛立刻平息，心口的揪疼很快缓解。

　　她也冷静下来，却忽然关心起另外一个人——沐风。她想看看前世的沐风和凤芳灵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和她在幻境中的经历有没有重合之处。

　　仿佛受到她意识的召唤，那些记忆片段开始着重显示出沐风的身影。

　　他是云淡风轻的，即便借住在轩逸府上，对凤芳灵和如妃却都保持着距离。但方灵却能看出，他看向凤芳灵的双眸温和中透着丝丝怜惜。

　　但凤芳灵记忆中的沐风和她的交集并不多，和轩逸同框最多，唯有最后凤芳灵听到沐风为她采药而坠下山崖，方灵才忽然感受到凤芳灵记忆中的痛心。

　　那一瞬间，方灵忽然知道了凤芳灵为何会如此虚弱——她看到凤芳灵的灵体急切之间冲破玉狐狸，化成一道白色影子托住从悬崖上坠下去的秦慕枫，让他避开峭壁上一棵突出的尖利枝杈，最终平安落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中。

　　方灵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绪复杂。她能体会到那一刻的震惊与骇怕，只是不清楚那份强烈惊骇是自己的，还是凤芳灵的。

　　只听凤芳灵继续道：“我现在还很虚弱，需暂时在你的灵魂深处休眠一段时间。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特别是轩熠。”

　　说到“轩熠”两个字时，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片刻的迟疑。

　　方灵点点头：“我知道的。”

　　“他们快回来了，你先进车里等他们。这山里阴气重，不少山鬼游魂四处飘荡，若是发现了你会很麻烦。”

　　“好的。”

　　方灵收回纸笔，随意看了一眼四周，果然见半空四处飘荡着绿幽幽的鬼火，未再多看，打开车门坐进去。

　　看了一眼手机，已是晚上十点。轩熠下山去找慕枫，竟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

　　她坐在车上，有些心神不宁。闭目回想，却发现无论是凤芳灵的记忆，还是她自己在现代的记忆，均能清晰地浮现出来。但此刻那些情绪都已经淡去，不再像刚才那般强烈。

　　试着伸手掐诀，却未感觉到有力量浮现，她心头不由生出一丝疑惑——为什么已经和凤芳灵合为一体了，她仍然无法使用凤芳灵的力量呢？

　　她试着去唤凤芳灵，想让凤芳灵教教她如何使用灵力，以便保护自己和慕枫不再受到伤害。

　　然而凤芳灵的声音却更加虚弱了，断断续续道：“不必急于一时……我需要先闭关一段时间，修复灵体……”

　　方灵连忙宽慰道：“好的，前辈您尽管休息。”

　　车前出现几个人影，原来是轩熠背着秦慕枫回到悬崖上。

　　方灵连忙打开车门下去迎接，从轩熠肩上接过昏迷着的秦慕枫，看到他头上脸上被树枝划出道道伤痕，一时间大为心疼，愤恨地看了轩熠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却大吃一惊——轩熠的嘴角有一道干涸血迹。他受伤了？

　　悬崖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怔怔地看着轩熠的脸，恍惚中，发现他又变成前世个眉眼冷酷、身形挺拔的王爷形象。

　　轩熠注意到她的目光，有些诧异地转头看来，忽然间神色一震，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郑燕燕从车里下来，开口解释道：“灵犀引诱他杀死秦慕枫，他在出手的那一刻后悔了，遭到反噬，伤了自己。”

　　原来，蛇妖不知何时回到郑燕燕身体里，此刻正充当着解说员的角色。她的声音打破了方灵和轩熠之间异样的气氛，也惊醒了方灵。

　　脸上有些微微酥痒，方灵用手擦过，发现自己竟然又不知不觉流出了泪水。

　　方灵内心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下意识看向轩熠身边，却未见灵犀身影，不由一怔。

　　郑燕燕继续道：“灵犀现在有了自己的身体，已经自己下山了。本来她还喊我一起走的，但是我想下山后我还得听她使唤，便没有同意。”

　　方灵心头陡然一紧——她已经可以独自行动了？是不是和凤芳灵的衰弱有关系？

　　“轩熠，”她连忙开口问道：“悬崖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轩熠看了秦慕枫一眼，旋即移开目光，冷哼一声：“他没事，你放心就是。上车！”

　　“现在就走？”方灵心下过意不去，拉了拉轩熠的衣袖：“你既然受了伤，就别急着开车了，我们就在车里休息一夜，天亮后再下山。”

　　轩熠侧脸看她，忽然冷笑一声：“你是自己想休息吧？放心，我开车很稳，你安心睡觉便是。”

　　方灵暗暗叹息一声，点头道：“那好，你注意一点。”

　　她侧头看向仍然要挤进后排的郑燕燕，指了指副驾驶位置：“你去坐前面，帮忙注意路况。这大晚上的，别出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轩熠有些诧异地通过后视镜看了方灵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继续行驶，方灵将秦慕枫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这样能睡得舒服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又轻轻抚摸他的脸，将之前在路边采集的一些能疗伤的野果挤出汁水涂抹在上面。

　　秦慕枫似乎感受到痛感，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

　　“小灵？”

　　他有些不确信地眨了眨眼睛，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

　　方灵回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是我。”

　　她下意识用眼角扫了一眼轩熠，见对方没什么异常，紧抿着嘴唇专心致志开车，旁边的郑燕燕则拿着方灵的手机，津津有味地看海底世界纪录片，无暇顾及他们，便朝秦慕枫身上靠了靠。

　　“慕枫哥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们下了山再说。”

　　汽车微微的颠簸中，方灵将头靠在秦慕枫肩上，放心地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时，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车前的路宽阔了不少，显然已经是出了大山。

　　车子经过一些早起赶集的人骑着的三轮车、系着大筐的摩托车，筐里基本是些青菜、鸡鸭之类的，路边的早餐馆里，有人忙碌地揉面、蒸馒头。这些平凡人们忙碌的日常，构成一幅幅生动的画卷，颇有些陶渊明“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般的宁静恬淡。

　　轩熠突然一个急刹车，让方灵差点撞到前排车座椅靠背上。

　　前面正疾驰着的摩托车忽然倒向地上，因为惯性，摩托竟然向着路中间甩过去。

　　等轩熠的汽车停下来时，方灵也看清了那辆摩托车的情况。原来是摩托车上一个穿着长袖天青色工装的男人不知为何突然晕倒，导致摩托车失去控制。

　　方灵扭动门把手，发现车门被轩熠锁着，便看向轩熠，正要开口让他解锁，却听副驾驶位置上的郑燕燕欢呼一声，接着便一动不动，显然已经灵魂出窍。

　　方灵愣了一下，看向车窗外，却见一团白影正飘飘荡荡从地上躺着的男子的体内钻出，刚升到一半，一条蟒蛇幻影出现在他头顶，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进去。

　　“住手！”方灵急得喊出来：“小蓝，不许吃他！”

　　“叮”一声，轩熠解开车门锁，方灵连忙下车去往男子身边，扳过他的身体，却见他双眼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已然失去生命气息。

　　“怎么了？”

　　秦慕枫也下了车，走过来伸手探向男子的颈部动脉，片刻后摇摇头：“已经没有脉搏了。”

　　郑燕燕发出一声吞咽的“咕噜”声，方灵这才看到蟒蛇幻影正在郑燕燕身后消失，这个男人的灵魂显然已经被她吃掉了。

　　看到方灵看向她的愤怒目光，郑燕燕一个瑟缩，唯唯诺诺道：“我饿了，我也要吃饭啊。这个男人又不是我害死的，我只是恰巧捡到一顿每餐，你也要阻止吗？”

　　方灵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确实没有理由阻止郑燕燕，她本来就是妖怪，不能用人类的道德思维去约束她。

　　“真麻烦。”

　　轩熠忽然哂笑一声。

　　方灵抬起头，却见车子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人，对着他们几人指指点点。

　　轩熠想要坐回车里，一个中间男子忽然一个箭步跨过来，紧紧握住轩熠胳膊：“你不能走！你撞死了人，还想逃逸不成？”

　　“对，你们几个都不能走，得等警察来。”围观人群中，有几个人附和道。

　　方灵眼角余光瞥到轩熠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头，面上明显笼罩着怒意，连忙走过去，拉了一下他的手。

　　“别冲动，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