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柔情似水（下篇）》雪炎舞

20、第020章

　　“啊——”

　　崖下传来一声惊叫。方灵看到蛇妖向着秦慕枫坠崖的方向纵身跃下，下一秒又升上来，在半空中变换身姿，姿态奇怪地落到地面上。

　　她一时间怔了怔，顾不上针对轩熠，忙问道：“慕枫怎么了？”

　　却见蛇妖一只手握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脸色苍白：“我刚才拉住他了，可是被弹了回来。”说着，还伸开手，反复确认有没有受伤。

　　方灵立刻便想到了，秦慕枫身上戴着舍利子，蛇妖自然是无法触碰到他的。但悬崖下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有必要下去一趟。

　　想到这些，她立刻吩咐蛇妖：“你带我去找他！”

　　轩熠伸手欲拉她，方灵猛地一个甩手，怒瞪着他：“轩熠，要是慕枫哥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让你永生永世见不到凤芳灵！”说完，不再理会轩熠，拉着蛇妖一起跳下悬崖。

　　没想到蛇妖看向方灵，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为什么要跳下来啊？”

　　“快变出真身啊！”方灵催她。这悬崖上长了很多树木，却都是叶多枝少，根本拦不住她们下坠的身躯。

　　蛇妖道：“你都不说一声就跳下来了，我的真身离这里太远了，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什——么？”

　　方灵终于看到一棵粗壮大树，连忙抓住伸出来的树枝，身子悬在半空。

　　蛇妖却身形灵巧地站在峭壁上，探头看着下方，继续道：“你不用担心，你男人还活着，我能感应到。”

　　她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上空，惊叫道：“他追下来了！”

　　方灵抬头，见轩熠竟然足点峭壁也跃下来，到方灵所在的树枝时伸手抓住她手腕，又一个用力，揽着她的腰，带着她一起回到山路上。

　　“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找。”

　　冷冷留下一句话，他再次踩着峭壁上凸出的石头跃下山崖。方灵的怒气还未来得及消散，转身愤然看向轩熠消失的身影。

　　灵犀似笑非笑地走过来，伸出手指托起方灵的下巴。

　　“对这样的力量很羡慕吧？”她的双眸紧盯方灵，声音充满蛊惑：“你想不想也拥有这样的神力？”

　　方灵翻了个白眼。又来了！她可不是轩熠，会轻易受她蛊惑。

　　不过灵犀的话倒让方灵生出了想法——或许能够从灵犀嘴里，套出获得凤芳灵灵力的方法？

　　她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被灵犀说动。

　　灵犀见状，嘴角闪过一抹得意，继续诱惑道：“你体内藏着无上的灵力，想不想知道怎么使用？”

　　方灵看了她一眼，没说想，也没说不想，但眼底明显闪过一抹激动。

　　灵犀笑起来，向方灵伸出手：“来吧，和我一起掌控这个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想要的一切，都能握在手中。”

　　方灵这才开口，说道：“那你先展现一下你的实力，不然我凭什么信任你？”

　　灵犀闻言，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方灵，忽然伸手在她眼前挥了一下。

　　方灵莫名其妙，正要问她在干嘛，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路上有个穿着深蓝色寿衣的人影，正佝偻着朝路旁的坟墓里缓缓走去。

　　人影一看就没有实体，地上也没有他的影子，很显然，他便是民间俗称的——鬼魂。

　　似乎感觉到方灵在看他，他回头“看”了一眼。方灵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的面上毫无血肉的丰满感，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名副其实的“皮包骨头”。

　　正惊骇间，身旁的蛇妖却欢呼一声，方灵只感到一阵气流拂过耳边，接着便看到一条蟒蛇的剪影出现在鬼魂头上，张开大嘴，将那老人的鬼魂吞了进去。

　　“你在干嘛？”

　　方灵失声问出来。

　　蟒蛇剪影消失，身边的郑燕燕开口道：“我在享用美餐啊，就跟你们人类平时吃饭一样。你干嘛那么惊讶？”

　　方灵回过头，一时仍未反应过来，讷讷道：“他看起来是这座山里的村民，你……你吃你子民的魂魄吗？”

　　郑燕燕摊手道：“是啊，他们活着我保佑一下他们，死了就没必要保佑了，谁叫他不赶快投胎，非要留在世上飘荡？”

　　她说得如此坦然，倒让方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两人一个蛇妖，一个灵犀，这种妖魔鬼怪的世界也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灵犀插话道：“见识到了吗？若你体内的灵力苏醒，别说看到鬼怪魂魄了，呼风唤雨都可以。”

　　方灵转了转眼珠，忽然问道：“既然你的力量这么强，干嘛还要与我合作？照你的说法，我体内凤芳灵的力量与你缠斗不休，那你不应该是想办法杀了我，让凤芳灵的力量灰飞烟灭？”

　　灵犀轻笑出声，斜睨了她一眼：“你见过太极图吗？”

　　方灵立刻便明白了——太极图案，一黑一白，却始终共存。灵犀的意思，便是说她和凤芳灵只能共存，谁都不能消灭对方。

　　那么，她之前想到的那个方法，实践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灵犀也不逼她，走到崖边看着下面，口中道：“既然你还在犹豫，那就先考虑考虑吧，他们两个这么久没有消息，我得下去看看情况。”

　　说完，直接从方灵面前消失。

　　方灵连忙推了一把郑燕燕：“小蓝，你也下去，盯着灵犀，千万不要让她伤害慕枫。”

　　蛇妖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一道气流拂过路边草丛去往崖下。

　　郑燕燕的身体留在路上，软软地向地上倒去，方灵连忙搀扶住她，将她往车里带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山路上只有一辆开车前照灯的车辆。山上的夜风很大，哗哗地吹动叶子，带来一阵阵凉意。

　　风里偶尔夹杂着夜枭的鸣叫，以及莫名的哗啦声，像是什么东西游窜在林间一般。

　　方灵从车里拿出外套披在身上，内心思绪万千。仅仅一天的工夫，却仿佛经历了很多事一般。

　　尤其是在轩熠和灵犀的面前，她忽然觉得自己和慕枫是那么渺小。这个世界存在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她和慕枫肉、体凡胎，该如何应对啊……

　　对了，那些佛文！

　　当初佛珠飞向蛇妖脖子时浮现出的佛文，她应该想办法记下来。

　　她在秦慕枫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摸了摸，果然找到了便笺和笔。借着车灯的光亮，她趴在车头上，努力回想那些佛文的形状，一笔一画写下来。

　　心无杂念，惟有记忆。

　　写着写着，方灵感到体内似乎生出一股暖流，让她不那么寒冷。她的意识一片清明，忽然隐约“看”到，一个个佛文字符在空中显现出来，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随即，黑暗中出现一个躺着的纯白女子身影，那些金色佛文全部飞到她的体内。她的身体动起来，随即做起，双手合十盘腿坐下，吸收那些金色字符。

　　渐渐地，她的身影越来越大，容貌越来越清晰，不是凤芳灵又是谁？

　　“凤……前辈！”

　　方灵惊喜地喊出声。

　　凤芳灵睁开眼睛，柔柔笑道：“又看到你了。”

　　她的声音却很虚弱，有气无力的，像是生了大病一般。

　　方灵连忙朝她走了几步，却见两人的距离丝毫没有缩短，迟疑地停下脚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凤芳灵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的力量也越来越弱了。灵犀的力量把玉狐狸填满了，我在玉中没有藏身之处。真没想到，她的灵力竟然增长这么快，已经开始有了实体。”

　　“这……有什么后果吗？”方灵讷讷问道：“她不是一直都有自己的身体吗？”

　　凤芳灵抬眸看向方灵，轻轻摇摇头：“她一开始只能在幻境中现身，后来借着轩熠的血契和执念获得力量，等她完全形成实体后，便可以不惧日光，在人世间随意行走，到那时，她若做出什么为祸人间的事来，没人能拦住的。”

　　“这样啊？”方灵立刻紧张起来：“难道就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压制她吗？”

　　凤芳灵迟疑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可能要委屈你了。”

　　方灵摇摇头：“没关系，只要能打败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凤芳灵眸中露出笑意，那笑容充满慈爱与看透一切的淡然，如同方灵是个小孩子一般。

　　“话不要说得那么满。如果我说，我需要借用你的身体呢？你也同意吗？”

　　方灵一下子愣住。

　　凤芳灵挥挥手：“罢了，你回去吧。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你与弘法大师结缘，他留下的遗物与佛文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让我能够再次凝聚起身形，有了这道佛文，我尚且能够保留意识，不至于封闭五蕴六识。”

　　“我愿意！”方灵忽然开口，向凤芳灵伸出手：“我愿意把身体借给你用。”

　　凤芳灵定定地看着她，看出方灵眼底的真诚和决心，嘴角生出一缕恬淡笑意。

　　“这样一来，你的体内会有两个意识，而且我的记忆也会与你的记忆融合，会给你带来很大痛苦的。”她的语气有些悲悯：“你真的想好了吗？”

　　方灵决然点头，一步步朝凤芳灵走去。

　　“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凤芳灵又道：“前世我皈依佛门，所以你也需要诚心向佛，每日供奉，这样才能保住我的灵体不至于消散。这些你也愿意吗？”

　　方灵张了张嘴，一时又犹豫起来。迟疑了片刻，她仍坚定答道：“我愿意。”

　　不仅是为了凤芳灵，她想，弘法大师把舍利子和佛珠留给她，应该也是算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她必不辜负弘法大师的心意。

　　“那好。”凤芳灵微微颔首，合十双手道：“你闭上眼睛，摒弃杂念，然后跟着我念。”

　　方灵依言照做。

　　“无住涅槃，无有疲厌。缘起性空，诸法无我。”

　　方灵念着念着，“看”到凤芳灵朝她一步步走近，待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合十的双手用力互相抵着，让自己不再迟疑和惊惶，坦然地迎接凤芳灵走进她的身体。

　　身子忽然一沉，一瞬间，头脑中涌入太多信息，以至于瞬间天旋地转，让她几乎站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