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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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纽蒙迦德。
稍远的地方看去，那是山坡上一座巨大而阴森的建筑。冷峻、漆黑、远离人烟的塔楼，高耸的墙壁直直穿入乌云密布的天幕。
两匹格拉灵刚结束一场长途跋涉；灰色的飞马将修长的脖颈低垂，正不安地用前蹄轻踏着面前的土地，仿佛一种无声的压抑，从扑面而来的湿润空气中四散开来。阿奇柏德先生抬手扬开一片灰尘。他看向尤莱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少年耷拉着脑袋，视线低垂，看起来很没精神。
他眉头一拧，轻声呼唤：“尤莱亚？”
“嗯。”尤莱亚正低头研究着游戏地图，其他话听得不大真切，只是很下意识的给出了一声回应。
地图系统自带的幻影移形，只有纽蒙迦德是个例外。定位不了，传送不到。他抽了空翻查已经解锁的游戏设定集，一时看得出神。迟迟才抬头，撞进阿奇柏德先生担忧的注目里。
噢——德兰·阿奇柏德，人物设定是这样的：一个严肃、正直，又稍微有点古板的中年男子，保养得体，样貌英俊，是为德国魔法部工作的傲罗，也是尤莱亚的养父。
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阿奇柏德先生对尤莱亚很好。因此尤莱亚没怎么犹豫，即刻回答：“我没事。”他顺势将手拢进宽大的外袍内避风，同时眼睛抬起，注视着前面塔楼阴暗的入口。那些黑色的台阶一路向上延伸，蜿蜒到看不见的拐角，经受岁月侵蚀的石壁上却仍旧清晰地刻着：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如果尤莱亚记得不错。说出这话的人就那么巧的，正在塔楼里坐牢呢。
尤莱亚若无其事将视线抽回，阿奇柏德先生并不会跟着他一起到塔楼顶端去。所以，他需要独自踏进拐角的那片阴影。
这段楼梯他走了十三年，连青苔在每一级台阶上蔓延开的痕迹与形状，也十年如一日地被CG画册如实收录。
越是靠近关押格林德沃的房间，楼层内守卫就越少。随着许多道木门在身后消失，同时，系统面板上显示，尤莱亚充盈的魔力也渐渐变得凝滞。到最后，除了走廊上凌厉的风，这里几乎空无一物，一切都显得相当荒凉。
尤莱亚停在铁门前。他伸出手，正要解开牢房外的锁链，冷不丁地，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当然，十三年的时间过去，原本冰冷的、空荡的石室已经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一点改变。除了原有的石板床，墙沿的木桌上多堆放着一些书籍，或者是没有实际用途的装饰品。像什么路上随手捡的鹅卵石、一颗蛋、还有各种猫头鹰羽毛。毫无疑问的是它们统统来自尤莱亚——或者说，来自他的游戏系统。
黑巫师模拟器的内置玩法。全称「Toraware no Palm: Dark Wizard Grindelwald」[*注一]。
差不多是每次尤莱亚做这项日常，系统就会随机提供几样东西，作为探望格林德沃的随礼。一开始是书，后来逐渐演变为很奇怪的东西。比如整蛊道具、会发出怪叫的麻瓜玩具，给格林德沃原本枯燥的牢狱生活增添了许多怒火。
还有那次，尤莱亚拎了本书，《会魔法的我(Magical Me)》。听闻这是一本很有人气的畅销书，不过刚送出去时格林德沃表现得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过了一些日子，当尤莱亚再次来到纽蒙迦德，黑着脸的格林德沃毫不客气地撂下一句评价：“华而不实的蠢货。”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书的内容，还是它的作者吉德罗·洛哈特。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尤莱亚刚踏入魔力禁锢最严密的区域，便在赠礼牌堆里抽出两张卡牌。而倚靠在床头的格林德沃已经转头看来。他的双眼因为年迈有些浑浊，但那并不掩饰他眼底夭折的锋芒。
他没有马上开口，尤莱亚并不对此感到意外。他的视线往那扇狭小的窗户外看了看，主动说：“日安，阁下。”
格林德沃将书里的书翻过一页。
“你迟到了。”
尤莱亚走到桌前。桌面上没有灰，他就将零散的那些书合上，一本一本的放回架子上。事实上他们从来没有约定过时间，今天他只是比前几次到的稍微晚了一些，而在纽蒙迦德，窗外的天色永远是那样的灰暗，这里几乎感觉不到时间在流动。
沦落为阶下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在漫长而凝固的岁月里，监禁仿佛也将意识与神智困住，那些一成不变的时日最终会消磨掉你所有的自我与意志。
显而易见是——一个别扭的关心，来自格林德沃。
“卡卡洛夫有事找我，路上耽搁了一会。”尤莱亚如实的坦白道。
格林德沃从书里抬起头，尤莱亚抽出一份叠好的报纸。封面上有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别人是这样称呼他的。但尤莱亚对他的了解不多，没有很真切的一个概念。只知道他打败了格林德沃、格林德沃也似乎对他有额外的关注。具体表现在每当与邓布利多有关的消息被提及，格林德沃的一边眉毛就会轻轻抽动着。
不过，和邓布利多相比，头条上更为显眼的是另外一条消息，关于每四年一届的魁地奇世界杯比赛。
八月末它将在英格兰举行。噢，要尤莱亚形容魁地奇的话，他会说那是一种和足球相像的运动，只不过前者属于巫师，需要骑着扫帚在天上飞来飞去，而他对这些需要体质的运动一向不感兴趣。
格林德沃的目光果然在报纸上多停留了一会。
尤莱亚解释：“你知道的，我对魁地奇不感兴趣。它更适合克鲁姆。”
“那个魁地奇明星球员，”格林德沃把视线偏开。“他看不惯你，你到现在都没对他做点什么。”
是毫无疑问的肯定句。尤莱亚笑了：“没有那个必要，他是卡卡洛夫的得意门生。”
这并不代表尤莱亚惧怕德姆斯特朗校长的权威。事实上，他同样被卡卡洛夫归属在优秀学生的范围里。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克鲁姆是个老实人。比起使用一些挑动他们针锋相对的小花招，尤莱亚更喜欢看克鲁姆想揍他却没有合适理由的表情，会让那张阴郁的面庞生动许多。
格林德沃忽然却问：“他找你做什么？”
尤莱亚知道格林德沃问的是谁。
“他想我参加一个联校比赛，”尤莱亚说，“但不是用选手的身份。”
房间里有一阵沉默。格林德沃发出冷笑：“三强争霸赛。”
尤莱亚适当的表现出一点惊讶。尽管他的演技并不逼真，不过还是成功令格林德沃把手里的书盖上，把注意力全部摆到他的身上。格林德沃好像看懂了一些事情，比如：
“你想从我这里打探消息。”格林德沃微微眯起眼睛，“一些小聪明，尤莱亚。”
尤莱亚的脸上绽开一个腼腆的笑容。他悄悄纠正：“无伤大雅的小聪明。”他得承认，自己的确想找格林德沃补充自己设定集的收集进度。出发前卡卡洛夫找他谈论的正是与三强争霸赛相关的内容。但他之所以不以选手的身份参加，不为别的。而是因为——
“我没到年龄。”尤莱亚郁闷地说，“卡卡洛夫说以前那几届伤亡太多，这次只有年满十七岁的学生才被允许报名。他认为我应该出去见见世面，尽管我没法成为参赛者。”
格林德沃用眼神示意尤莱亚继续往下说。
“好吧，这届比赛的举办地点在霍格沃茨。那所英国魔法学校，我想请教请教您，”尤莱亚歪着脑袋，打量起格林德沃，他没有错过老头那瞬间闪过光彩的眼睛——因为那所邓布利多担任校长的学校。他话到嘴边急急刹车，眨眨眼睛问，“需要我帮你带邓布利多的签名回来吗？”
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笑了。他是气笑的，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出：“尤莱亚·阿奇柏德。”整个名字念得颇为咬牙切齿。尤莱亚摸摸鼻尖，他见好就收：“之后有几个月我可能不会过来，直到三强争霸赛结束。我想说我会挂念您的。”
格林德沃重重地用鼻子出气。他看上去对尤莱亚要去哪完全不在乎。不过没关系，尤莱亚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刷黑巫师成就需要凑齐声望、黑魔咒熟练度，还有前辈的好感。那位被尤莱亚设定为前辈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挑起巫师战争的革命者，臭名昭著的黑巫师格林德沃。
黑巫师怎么能少了特殊荣誉呢。瞧瞧这个成就镀金边的特效，写作：理智的疯子。只在偶尔兼职温和的天才。…愿意追随他的人很多，只是从来没有谁能真正入他的眼。
这个成就其实没什么用。但是打游戏嘛，收集成就的过程已经足够开心。更别说之后还有闪闪发光的新剧情和新地图，它们也热情的向尤莱亚挥着手。
【事件：三强争霸赛】
【描述：欧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学校之间的友谊竞争赛。毫无疑问的是，一份崭新的机遇……或是说挑战摆在你的面前。离开德姆斯特朗地图是否意味着扩大黑巫师的影响力，那么……】
【描述：……解锁新地图「英国」(内含「霍格沃茨」…「戈德里克山谷」？？？)……神秘奖励】
尤莱亚先看了看抓住他眼睛的那几个字，不出意外非神秘奖励莫属。他一边进行着若有所思，一边拖动鼠标，将剩下那张礼物卡牌点开：一盒巧克力蛙。格林德沃依然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尤莱亚就将纸盒放到桌边。
“我该回去了。”尤莱亚说，“下次阿奇柏德先生会替我来探望你，我会拜托他帮忙转交信件。”他稍微犹豫几秒，含蓄而不失礼貌地询问，“所以，真的不需要邓布利多的签名……”
格林德沃阴沉沉地开口：“你最好现在就走。”
尤莱亚捏起手指识相地往唇边一滑，比划出收声的动作，实际他唇角向上翘起，“那么回见，格林德沃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