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巫师模拟器，但是救世主他弟》ulto

2、2

　　六月末。

　　正值盛夏，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刚结束一场短暂的小雨。天穹密布的乌云散去大半，久违的微弱阳光恰好照进德姆斯特朗城堡北边沿窗的走廊，驱散建筑中经年不散的压抑感。

　　一个少年正要踏上拐角的楼梯，让他的脚步产生停驻的除了身后传来的那声，“阿奇柏德。”；还有忽然跃入他视野的一个符号。它藏在墙角的阴影里，看上去像只三角形的眼睛，只不过瞳孔中间有一道竖线。

　　对大部分巫师来说，这个符号并不陌生。那是死亡圣器的标志，有些时候它还代表着另外一位名声远扬的巫师。

　　不需要多仔细观察，属于这枚符号的痕迹还很新，边缘残留些许碎屑，不难看出它刚被刻上去不久。

　　少年轻飘飘的视线停上一停，慢吞吞地回瞥：叫住他的人站在楼梯的下面，那是一个又黑又瘦的男生。

　　他有着灰黄色的皮肤，两道浓密的眉毛，站立的姿态很像身材稍微有些魁梧的鹰。他的表情有点阴郁，声音也仿佛紧紧地绷着。很难想象他只有十八岁。但事实就是这样。他和阿奇柏德之间有一阵无声对视，或者更贴切的形容：对峙。无声的硝烟于走廊里蔓延开，最终，在某些事物即将点燃的前夕，男生率先把视线移开，淡淡地说：“校长找你。”

　　和筑成城堡的青白砖块拥有相似温度的是，阿奇柏德的神情相当冷淡。他穿着德姆斯特朗统一的校服，外面罩了一件绒领大衣。但内衬红色的贴身衣物并未给他添上多少活力和生机，纤细的手腕更显得身形单薄。许是久居室内，他看起来是那样的苍白、脆弱，眉眼蕴起恹恹的病气。唯独一双眼睛生得格外漂亮，像苍翠的群山，熠熠生辉。

　　后来路过的同学无意闯入这阵凝滞，急急将脚步刹停了，推着朋友往外走。他宁愿多花上一些时间绕到走廊另一侧的楼梯去，也不想和“那位”对上。当朋友不满地皱起眉，他后怕地做出口型提醒：阿奇柏德。果然，他立刻安静了。

　　阿奇柏德——尤莱亚·阿奇柏德。德姆斯特朗的三年级生。惯是瞧着病恹恹，好似一阵风能将他刮出北欧。但是从来没有人敢轻易地小觑他。

　　学校里关于他的传言有许多，最为人所知的非他和纽蒙迦德，和“那位”有关系莫属。只是这绝不是他们敬畏他的主要原因。

　　威克多尔·克鲁姆是德姆斯特朗中少数能与阿奇柏德平等交谈的人物，不过那并不是因为他是魁地奇明星球员，也不是因为他是校长卡卡洛夫的得意门生，而是因为他对格林德沃、对黑巫师有着不同的看法。

　　克鲁姆非常地讨厌黑魔法，而阿奇柏德碰巧拥有着极为优越的黑魔法天赋。他看不惯阿奇柏德的原因似乎就一目了然。

　　如果可以，克鲁姆应该更倾向揍阿奇柏德一顿，而不是坐下和他面对面的享受下午茶咖啡。

　　就像现在，很明显克鲁姆不是自己愿意来。他的眉头已经蹙起，而且时间过去不算短暂的一会，阿奇柏德才回了一句：“嗯。”坦白讲，这种表述未免有点傲慢。他们两个根本无话可说，只是克鲁姆挪开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

　　尤莱亚顺着他视线看去，墙上那个标志的存在感一下变得尤其强烈。克鲁姆表情难看得像想要吃掉它，在他瞪向自己前，游戏给予了新的选项：

　　【事件：死亡圣器……】

　　【描述：谁都知道死亡圣器对格林德沃来说意味着什么；同样地，谁都知道格林德沃对克鲁姆来说，意味着祖父被夺去的生命。那么……】

　　那么，在做出选择以前，显然这里还有别的事情需要知道：

　　首先尤莱亚，如今游戏角色全名尤莱亚·阿奇柏德。

　　完成这项事件选择稍微重要的地方在于，他和那个格林德沃之间的确存在一点关系。

　　距离尤莱亚掉进纽蒙迦德已经过去快十三年。犹记得他头一次见到格林德沃，那还是个人生失意的乱糟糟老人，身上半点黑巫师叱咤风云的气度都没有。

　　唯一符合黑巫师设定的，是格林德沃的内心相当冷酷。最初看见婴儿出现的那阵不平静过去后，老人打得完全是就当没看见的主意，他压根不打算管。要不是送饭的守卫发现及时，或许尤莱亚早就把结局打通——死亡结局，恕尤莱亚直言，那一点都不黑巫师——而且蛮让人无语的：是饿死。

　　可能在游戏设定里，任何事情只要和格林德沃扯上关系，那就代表它值得被严肃地对待，更何况这还是个在纽蒙迦德凭空冒出的婴儿。

　　托尤莱亚的福，那段时间纽蒙迦德的顶层变得非常热闹。中间的传言其实很曲折，那些被检查来检查去的日子，尤莱亚可听见不少人大为震撼的低喃：

　　像什么，不愧是格林德沃，无性繁殖啦，男巫生子那类微妙、毫无根据却又让人不由得想信服的话。更甚者由他红发联想到一些，WELL，让尤莱亚大惑不解的八卦。

　　只差一点，要不是用魔法确认过，尤莱亚险些变成格林德沃老来得的私生子。

　　尤莱亚：……

　　相信他，无论是他还是格林德沃，两个人之中的随便一个都不会喜欢这段便宜父子关系。

　　真的。

　　尤莱亚不清楚德国魔法部进行了怎样的安排，只知道游戏告知的最后结果，他被一位姓阿奇柏德的傲罗收养。但是好嘛，说是这样说，可实际上进入德姆斯特朗前他一直承受着来自德国魔法部的监视。

　　而作为离开纽蒙迦德的条件，从三岁开始，尤莱亚要完成的固定日常又多了一项：每个月最后的那几天，他得回去纽蒙迦德和格林德沃面面相觑。

　　谁知道图得是什么呢。

　　刚开始，尤莱亚仅仅猜到格林德沃的身份非同寻常。谁让系统的描述向来语焉不详。后来在德姆斯特朗读书时，他才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得知那个兴致来了连小孩东西都抢的老人，以前也靠干黑巫师这行混得风生水起。

　　并且还能用八个字来形容全盛时期的格林德沃，坏事做尽，丧尽天良。沦落到如今的境界都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活该。

　　然而奇怪的是，明明格林德沃在监狱落魄地呆了几十年，他背地里的追随者依然数不胜数。

　　有的人对他恨之入骨，有的人相信他早晚有天能东山再起；也有的人，譬如尤莱亚，在他的游戏面板中，盖勒特·格林德沃算是他半个学习的榜样。

　　不过很显然，这同时也为尤莱亚带来了一点麻烦。又比如说现在，他正盯着系统面板若有所思。

　　【事件：死亡圣器……】

　　【描述：威克多尔·克鲁姆好感？？？……立场？？？】

　　你的选择是【解释】或者【无视】？

　　尤莱亚不能说这是无妄之灾，只能头疼地解释：“和我没关系。”

　　如果他记得没错，早前查询NPC好感时，这位魁地奇明星头顶上挂着的可是明晃晃的数字零。全赖尤莱亚熟练度满分的那些黑魔法，那正是克鲁姆最厌恶的。这也说明他们两个不是朋友，没因气场不和打起架就是给卡卡洛夫面子。

　　而且讲点道理，尤莱亚并不想挨拳头一顿胖揍。

　　上一个明目张胆把死亡圣器符号亮出来的蠢蛋还没从医院回来。况且，由于魔力暴动的后遗症，体质折半，尤莱亚的游戏角色是个彻头彻尾的高法脆皮。

　　他怀疑自己不解释，克鲁姆的好感再创新低不说，即将引起的麻瓜肉搏都会衍生成新的问题。可以却没必要，不是他打不过，只是那会影响他完成每月日常的效率。

　　尤莱亚和克鲁姆不熟。对他的认知甚至多不过格林德沃。这么对峙一阵，空气中弥漫着的无形的硝烟称得上是勉强消散，他们的视线交错开，克鲁姆沉默地转身离去。尤莱亚在原地站定了一会，等他走远，才踏上楼梯。

　　今天是例行探访格林德沃的日子。他本来就要去校长办公室。傲罗会过来带他去纽蒙迦德。而让尤莱亚期待的地方在于，结束这次探访后他将解锁一个特殊的成就。

　　当之无愧的黑巫师，听上去是那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