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先生，您好》无尾氏

20、20窥见 意识到

　　意识到有什么未知的即将脱离掌控后，你开始不露痕迹地躲着五条悟。

　　在咒术师的袚除任务已经足够多的情况下，作为经纪人的你对模特五条的行程要求便被迫几乎降低到零。

　　于是除了每周必上的课程，你们见面的机会逐渐减少，连旁人都看出你对这份新工作的不自在。

　　“原本的拍摄也是这个频率，请您不用过分担忧。”

　　伊地知向你解释，“现在正是咒术师忙碌的时候，早就习惯了的粉丝们也不会对此说什么的。”

　　你拉开车门，低声道：“我明白了。”

　　“我待会儿是在店里等五条先生任务结束过来吗？”思考了一会儿，你又询问道。

　　最近有几日没有见过五条悟，你和他建立下的束缚开始出现咒力缺失情况，需要在面对面的距离补充交换一些咒力。

　　伊地知：“您可以直接过去。今日是常规的二级咒灵教学任务，应该是学生们在执行。”

　　你：“好的。”

　　任务地点很快便到了。

　　很难想象在繁华的都市里，会有这样一处地方。

　　生锈的果绿色铁门敞开，雨水腐蚀的锈迹顺着重力往下蜿蜒，不起眼的矮入口两侧长满了青苔。

　　“午夜放映所”几个大字用劣质的红油漆写在金属挂牌上，笔画很粗，边缘有细长密集的拖痕，活像用长长的头发蘸着写的。

　　这个巷子口处的僻静小门和转弯处可见的人潮格格不入。即使是在白天，这样的地方也几乎无人踏足，更别说下了帐后自动开启了屏蔽效果的现在。

　　“嗯，五条先生说里面很有趣，让您赶快进去。”停好车的伊地知看完手机短信，将信息传达给你。

　　你：“……”

　　咒术师每天究竟都在面对着什么。

　　你几乎没出过任务，只解决过评定一级咒术师那次的章鱼咒灵。

　　不过后续证书发下来，你依旧没有被指派去执行任何一个任务。

　　用五条悟的话来说，那就是“还没学习完课程的半吊子咒术师没人看着，可是很容易会丢掉小命的”。于是你在这段无所事事时间里几乎都在补习知识。

　　或许，今天就是合适的时机？

　　你对五条悟心中的想法不得而知，缓缓拾级而下。

　　“嗒，嗒。”

　　鞋子踩在薄脆的金属台阶，在空旷的昏暗空间里发出清晰的回响。鼻间嗅到闷湿的霉味，你回头朝上看，入口处的亮光已经几乎不能看清，只余一个白色小点。停下后，四周变得异常安静，几乎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来都来了……

　　你对自己这样说，迈大脚步往下走。

　　终于走到楼梯的尽头，一扇雪白的门横亘在你面前。

　　“……五号？”你打量着门牌号，伸手一扭。

　　咔哒。

　　门很轻易便开了。

　　六边形的蜂巢状放映厅十分老旧，墙上一块幕布耷拉而下。地板中间钉着一张海绵从侧面爆开的亮面红弹簧椅，你走进去，嗅到一点爆米花的气息。

　　“咔——铛！”

　　你迅速回头，看见自动砸上的门飞快地锁上。

　　小小的空间啪一声彻底变暗，幕布上的投影画面闪烁，花花绿绿的无意义光点来回跳跃飞舞，令人眼花缭乱。原本刺眼的画面随着你慢慢踱步走近，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在你走到中央处后，幕布的画面变得一片黑暗。

　　你顺从地在全场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

　　这场即将上映的电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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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和其余人走散的五条悟歪头打量这间于他而言过于狭小的放映厅，不知哪个瞬间看见了什么，露出一个略带兴奋的笑容。

　　“什么嘛，还是私人定制的剧情，有什么是大家不能一起看的。”他还想凑齐人现场教学一番，没想到这个怀旧的咒灵还挺注重个人隐私。

　　投影亮起，一个熟悉的背影抱着人走出来。

　　那人被布料裹得十分严实，没有露出一点皮肤。看轮廓和骨架……符合身形较小的类型。

　　大概率是个女人。

　　淡定了一路的五条悟有些笑不出来了。

　　背景的地点十分眼熟，他一眼便认了出来——是本家他自出生起居住了近三十年的房间。

　　横拉的木门开了小半，随即被男人用肩膀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关门的声音似乎惊醒了怀里的人，五条悟看见“他”的手臂动了动，将人搂得更紧，还轻柔地来回摇晃，埋头低低说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温声安抚着什么。

　　眼前不仅有清晰的画面，还有堪比在现场实时经历的声效。五条悟将眼罩掀开一个角，六眼注视着破旧的幕布。

　　夜半时分异常寂静，平日随处走动的侍从都在休憩，木廊上只有两道剪影在缓慢前行，应是往淋浴房的方向走。

　　那确实是更年轻一些的“他”。

　　看身高体型，大概二十余岁？

　　没有更多信息，连五条悟自己都分辨不出具体的时间。正当他试图通过背景庭院植物的种类推断时，画面出现了新的变化。

　　一只素白的手从“他”肩旁绕出，指尖虚虚抓了后背一把，像是这才反应过来现如今的处境，提示着自己的不满。

　　原本就松垮挂在男人身上的纯白交襟浴衣轻易地被掀落，露出背部几条交错的浅浅红痕。

　　“他”有条不紊地把人完好地塞回布料里，柔声哄着：“好啦，不继续了，乖一点……”

　　座位上的五条悟直接摘下了眼罩。

　　可惜的是直到淋浴房门打开又关上，哪怕在浴桶添满热水的整个过程里，五条悟都没有再看见关于第二个人的任何一点信息。

　　只有画面最后的瞬间，那块带着暗纹光华的宽大白布顺着桶沿垂落在地。五条悟看见“他”拎起一角，湿发下湛蓝的眼眯起，仰头轻柔地吻上去。

　　——放映结束了。

　　“……”

　　高大的男人坐在皮椅上，右手撑着脑袋思考着什么。

　　身边那桶他路上特地顺手买来配合任务气氛的爆米花，现如今一粒都没有被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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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

　　赤红色的水珠顺着挥动的锋利刀刃甩落，人影霎时一分为二，砰一声重重摔落在地。近乎逼真的效果让你产生了一种被溅了满脸的错觉。

　　死亡、

　　死亡，

　　还是死亡。

　　无尽的死亡在循环往复着。

　　你不懂这个咒灵一直给你放自己为主角扮演的恐怖片是什么意思，可是在播放间隙，你尝试拉开门离开也无济于事。或许是刚才你坐椅子的动作和这个空间建立了某种束缚。

　　是不看完就不能离开吗？

　　光是播放影片对你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你皱起眉头，并不清楚这个未知咒灵的伤人方式。

　　既然分辨不出，那索性直接逼出来了事。

　　你伸出手指，虚虚地在空中划了一圈。

　　咒力-99，压强+99，热能+99……

　　「二次分配」。

　　“嘭嘭嘭嘭嘭！”

　　咒力飞速消耗着，目之所及之处有一样算一样，全都开始接连不断地自爆。

　　“啪——”墙角的老旧投影仪砸落在地，溢出扭曲的咒力。

　　这么简单就找到了？

　　你随手一甩，投影仪外壳被碾压得更碎，幕布上的画面快速跳动，一帧一帧飞快滚动，最后缓缓停在某一幕上。

　　“呃……”

　　听见熟悉的声音，你猛地回身。

　　画面中，仰躺在地上的白发少年抽搐着，喉间不断涌出血，身体和头部只余薄薄一层组织相连。蓝色眼瞳迅速地失去艳丽光彩，他睁着眼，额头侧上方的洞口汩汩流淌出刺目的红。

　　原本窄小的老旧幕布拉长变宽，围绕着你卷成一个无尽流转的圆，不管眼睛落在何处，都无法避免看见停滞的那一瞬画面。

　　食指缓缓紧扣，你抬起双手。

　　“……很好。”

　　另一边。

　　虎杖悠仁盯着突然摇晃起来的吊灯，似有所觉，一把拉起其余两个刚汇合的同伴往外狂奔，“快跑！！”

　　“嘭！！！！！！”

　　一声巨响贯穿了整个蜂窝状的地下空间。

　　堆叠的数百只脱兔蹦蹦跳跳散去，露出伏黑惠几人的身影。

　　钉崎野蔷薇在歪斜的地板好不容易站稳，“搞什么，弄那么大动静……”伏黑惠没有放松，依旧警惕地和两只玉犬盯着爆炸中心的位置。

　　虎杖悠仁惊奇地指着地板，“你们快看！”

　　坚固的六边形蜂巢结构直接从某一点往外炸开，同时灰尘和碎屑被牢牢挤压到四周的墙体和地面，对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影响。爆炸被精准地控制在一定范围，硬生生从中压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伏黑惠：“……要沿着这条路走吗？”

　　钉崎：“很明显吧。”这夸张的风格，一看就出自某特级之手。

　　虎杖：“那边有人来了。”三人视线一同投到黑暗的通道口。

　　“嗯？是你们呀。”

　　看见完好无损的几人，一时冲动炸掉整个放映厅的你终于松了口气。“走吧，这里的咒灵已经袚除了。”

　　“啪啪。”

　　两声清脆的击掌声忽然响起，“蒲小姐，这次做得不错嘛，很有气势哦。”

　　“但是！怎么可以抛下我和大家直接走掉呢？！”被遗忘在某个角落的真·特级非常不满，两三步跨过来绕着你转圈圈，“超级过分！”

　　爆炸威力太大，地面变得倾斜，你努力在躲避他的同时稳住身体，“抱歉……五条先生，请停下。”

　　得逞后的白毛教师嘿嘿一笑，“蒲小姐感到抱歉的话，干脆回去帮我写任务报告吧~”

　　钉崎嫌弃地后退一步：“无良教师……”

　　虎杖好奇：“老师，刚才不是你释放的术式吗？”

　　“虽然很想承认这么酷炫的招式我也能做到，但这是蒲小姐的努力成果噢~”

　　伏黑惠：“……”还是炫耀了一把。

　　你被推在最前面走，五条悟絮絮叨叨，“这次任务级别比较低，六眼看见是很有趣的咒灵类型。本来是忍不住想叫蒲小姐过来一起看看，谁想到还没看多久就被剿了窝嘛。”

　　“下次的教学任务要留一点余地噢，不要太激进啦。”宽大手掌在你肩膀拍拍，不着痕迹地稳住你不小心踩歪而摇晃的身体，同时暗暗地和你交换咒力。

　　你听见身旁的男人立刻满足地喟叹一声，显然是舒服了不少。

　　“……”整个过程未免也太自然了些。

　　与你建立束缚后的五条悟没有摘下用来屏蔽感知的眼罩，仍然是平常样子的打扮。你的视线多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很快便被他发现了。

　　“那群老橘子上次看见我账号更新图片都心脏病复发了好几个，好事情我们自己享受就行了哦~”刻意凑近压低的话语飘入耳朵，你低低地“嗯”了一声，不自在地侧过脸去。

　　略暗的环境让你有些不适应，于是你抬起手，地面悠悠亮起线状的光。

　　“欸……”虎杖悠仁低呼。

　　咒灵构建的虚幻空间类似球状的立体蜂巢，当每一道边缘都泛起柔和的白光，规整的无数个六边形拼凑出的图形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漂亮。

　　五条悟捧场地四处看了一圈，“哇~好浪漫欸。”

　　你：“……”只是为了看清路罢了。

　　任务结束的太快，某教师尽职尽责地上线讲解。

　　“午夜电影院最适合打瞌睡了，所以这次的任务对象，是吞吃人类梦境为食而生存的咒灵。”

　　“杀伤力其实不大，特性大概是让你看见忘不掉的记忆，从而沉迷在其中不愿离去，心甘情愿地成为它的食物。”五条悟神色轻松，仿佛不久前在幕布前面色冷凝的人不是他一般。

　　“大家看见了什么呢？”

　　虎杖悠仁挠挠头：“我看见了爷爷……”

　　伏黑惠低头不语。

　　钉崎无所谓道，“就那样吧，看见了从前认识的人。不过现在也没有交集了，很容易分辨出来。”

　　“……”

　　你蠕动嘴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在这里，你看见了自己的无数次死亡。

　　还有……关于五条悟的。

　　那些，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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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地知看见你们一行人陆续出来，连忙迎过来：“各位辛苦了。”

　　五条悟：“伊地知在外面有听见爆炸的声音吗？”

　　“我在外面没有听见声响。”

　　“咦，咒力控制的很不错嘛。蒲小姐，你的每周课程可以再减少一次了哦。”五条悟朝你眨眨眼。

　　你：“……好的。”

　　“寿司。”

　　伏黑惠突然冒出一个词语。

　　钉崎立马精神起来：“对了！银座的豪华拼盘寿司！来之前就说好任务结束去吃的吧？！”

　　虎杖看看路边，“不过，一辆车坐不下所有人吧……”

　　你看了看人数，发现多余的是自己。“我打车过去好了，你们和五条先生坐伊地知先生的车吧。”

　　听见某位的名字，棕色的短发女生立马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她迅速蹭过来，声音和平时很不一样：“前辈~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显然，你刚才的表现得到了某位慕强少女的认可。

　　计程车到后，另外两位一年级也迅速上了车。

　　虎杖悠仁拉下车窗挥手：“老师，我们给蒲小姐带路，先走一步啦！”

　　伏黑惠：“待会儿见。”

　　被一众学生抛弃的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拉开车门，独自坐在后排。

　　“今天的教学任务，时间结束的似乎有些过快了。”伊地知发动汽车，“是蒲小姐动手祓除的咒灵吗？”

　　“是哦。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学生们也刚汇合。”

　　伊地知点头：“后续我会留意有没有适合教学的低强度任务。”

　　“麻烦伊地知了哦。”五条悟点点头，又思考了一会。

　　“唔……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吧。好歹是不用担心自己三十岁会变成魔法师了呢。”

　　伊地知：“……？”

　　“开玩笑的啦~”五条悟弹了弹眼罩，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说不定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不然的话，这世界上能骗过六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