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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病症 为什么苏枼 ...

  •   都是熟人,初中时的同学,不是同班,只是同级。架着黑框眼镜一副乖学生样子,踩着他的是陈杰,身边蹲着的高大魁梧的少年,叫沈鑫,两个人衣着整洁,面向和善,并不像社会上普遍的混混形象,甚至带着些老实本分的错觉。
      人真是内外不一的奇怪物种。
      两人曾和其他人在各种隐蔽的角落中堵过自己,在厕所里欺负过他,太多次了,或是挑事的,帮强的,看热闹的。
      有些人起初并不想参与其中,可如果逆之而为,仿佛自己也会成异类,趋利避害是本能。
      慢慢的,像有着一股奇特的信仰指引着这群人对他一齐散发起恶意,排挤他成了其他人茶余饭后的聊资,社交关系的黏合剂。
      都只是小升初的孩子而已,但那些目光里的鄙夷、厌恶和嫌隙能将人的意志吞噬,将人的焦虑切割得无处安放。
      他一开始也会愤怒委屈而反抗,他发现只会更加引起施暴者的兴趣,带着一身伤回去徒增家人的担忧和伤心。他迷茫无措,继而无助,麻木,后来无论人家再怎么欺负,他都不再挣扎,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这般恶劣的命运一般,逆来顺受,只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有时候欺负人的得不到回应,被一双清冷的沉默地望着,初中四年呢,时间久了也觉得没趣,虽然还是膈应着,多数人也不再乐衷忠于那些周而复始的把戏了。
      手被踩的很结实,越动越疼,苏枼放弃了,他咬牙止住了声,极力冷淡地望向对方。
      白色药膏被挤破从黑色的鞋子下漫了开来,带着隐约的血渍,指甲不知道断了没。
      或是顾忌此间吃饭的学生还不算少,或是却被那双清浅的眼望的分心,陈杰脚下一松,苏枼顺势抽回了自己的手拿起药膏站了起来。
      陈杰睨着眼,好好打量了苏枼一番,从他的脸到脚都上下扫了一遍,缓缓露出了个满意的表情。
      陈杰和苏枼之间直接的仇恨是没有的,只是因为他哥陈鸣家因为车祸是世仇还搭得上点关系。
      然而连陈鸣都没陈杰那份持之以恒的毅力,在延续四年的时间里,那么莫名的执着于整他,陈杰就是那极其个别存在。
      他不想在此和陈杰有什么交集,兀自将药膏收进手心握着,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陈杰家里开着一个纺织工厂,在当地算是家庭富足,就是性格乖戾且强势,喜欢集结小团体,是
      当时老师最为头痛的校霸之一,和普通小混混校霸不一样的是,他成绩还挺好的。
      那时候从小照顾他的亲大姨死于车祸,他表哥陈鸣一蹶不振,又听说撞人的司机正是隔壁班苏枼的父亲,还是酒驾,他便起了整人的心思。
      陈杰后来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明明陈鸣已经在收到所有赔款之后告诫自己不要再整些“没用”的事情,他却忍不住要去作弄苏枼,孤立他。
      陈杰自怀着怒意十足的报复心情盯住苏枼之后,在一次有一次的围堵和恶作剧中,慢慢被这个少年吸引住,他和身边的男生都是那样不同,漂亮,单薄却坚韧,被他漠然的态度气到冒烟,乐此不疲借着打压他的机会接近他,然后陷入了循环。
      男孩子对于自己喜欢或者厌恶的人,都喜欢欺负他,前者为了引起人家对自己的注意,后者存粹因为厌恶而要跟人作对,让人难受。
      最糟糕的是,很多时候人的感情并不是单纯存在,而是混淆在一起的,自己都蒙在鼓里分辨不清。
      陈杰弄明白之前,初中的毕业就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不得不说少了个欺负的对象,毕业后还挺空落落的。陈杰找陈鸣玩,有意无意中打听到苏枼的老宅为了还债最终卖了,流转寄宿在各个亲戚家,在后来的三年里,他再也没见到过苏枼,除了在同学聚会时知道苏枼考取了一中之外杳无音讯。
      在佳楠遇到苏枼,确实是出乎意料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签到单上苏枼的名字和照片,欣喜和怨愤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情同时涌上心头,他坐下后往对方坐的方向张望许久,没想到苏枼只顾看着窗外,根本没留意到自己,晨曦的照耀下,那张清秀的侧脸和记忆重叠,也是他念想中的模样。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铃声一响,苏枼就消失了,他又气又失落,像是个执拗的小孩子被和自己闹矛盾的死对头无声地遗弃了。
      本以为就这么又错过,谁知,一转眼,又在食堂里遇到了。
      人算不如天算,缘分。
      “哟~还真是老熟人么。”他弯着嘴笑地很爽朗,好像刚才的事儿真是个意外,“以前隔壁班的陈杰啊。”他露出疑惑来,“刚才我们可是一个考场呢,你不记得我了?”
      沈鑫歪着身子地靠在桌沿,“久别重逢不打个招呼吗?”附和着笑嘻嘻道,“怎么还是和小时候那样不爱说话啊?”
      苏枼是真没有注意到和陈杰一个考场,隔这么远,一路跟过来恶狠狠地踩了他,还一副过分热情和自来熟的姿态让苏枼直反胃,以为在漫漫时光里,他已经对这些外界的不善麻木,事实是,并没有。
      当在卫生间里响起过往梦魇般地日子里熟悉的声音时,仿佛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冷了,那是恐惧带来的不适。
      他原来骨子里还是胆怯和弱小,现实真是极端的讽刺,苏枼想冷笑。
      一片热忱无端遭遇无视,气氛僵持得陈杰觉得下不来台,“又装聋做哑?”不耐烦道,“问你话呢?”
      “哎,别急眼啊。”沈鑫听陈杰语气,怕这炮仗失控炸了殃及他这条池鱼,毕竟跟着他初中的同学都多少因为苏枼的事儿也是吃过批评,赶紧转过话头,看到食堂里有一家奶茶店,就提议道,“坐下来聊聊呗。”
      陈杰也知道沈鑫这是在提醒他公众场合不要太过分,还想说些什么,被沈鑫眼神示意拦住了,心烦气躁地盯着苏枼站到一边等。
      出乎他意料的是,从来温吞,逆来顺受的苏枼这次却不听话起来。
      他连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更别说聊天了。
      左右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他收起药膏,从口袋里拿出帕子抹干净手指,语调跟着心情一起平和道,“你们想怎么样,我没时间和你们先聊,说完了没,说完了我要走了。”
      “苏枼,你这个债鬼欠钱的时候死皮赖脸,现在还学人摆谱了是吧。”苏枼站那儿连个敷衍配合的意思都没有,陈杰有点压不住火, 抬手就推了他:“你装什么死呢.....”想再上前一步却被沈鑫挡下抬起的手。
      沈鑫杵在两人中间,直教领会什么是冰火两重天,“陈杰。”他嗨嗨笑着打哈哈,“你别老像小时候那样疯了。这都多久的事儿了,苏枼也别记着了,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了,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像忘记了刚才的嘲讽,幼稚又可笑。
      苏枼懒得再纠缠,拎起了包就要走。
      眼看着苏枼就要走开,陈杰在和沈鑫的拉扯间低声叫,“苏枼。”挣扎着伸出了个胳膊,不顾沈鑫的阻拦,犹自戳着苏枼的脸不甘心道,“你他......”
      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紧接着一声惨叫。
      苏枼一回头,只见莫衡一手反拧着陈杰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控住了,问,“你手往哪儿指呢?”,说着将陈杰的手指节反方向掰地人嗷嗷直叫。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来都是陈杰霸凌人,今天却被反削,沈鑫直接震住了,两秒后才支支吾吾地道,“这位同学你有话好好说啊。”
      陈杰也是打架打惯了的,一时不察这个前一秒还微笑着像路过的人突然发狠才被制住。缓了劲儿,咬着后槽牙操了一声,他使了浑身的劲儿,从莫衡的手下挣脱而出,离了几步,“你哪位啊?”恨恨然地看了莫衡一眼,“关你屁事。”
      信息震动,莫衡划拉了两下手机上传送过来的陈杰等人的资料。没处撒的气有了明晃晃的出口,把温过的矿泉水,手机和钱包从口袋里拿出来稳稳搁置到桌上,像是自言自语,“嘴,真,臭。”
      他笑嘻嘻的,微眯起一对桃花眼,痞气尽显。
      陈杰听清了这位说的话,被当众下了脸子,骂了一句亲戚,也管不上有人没人了,就扬起拳头挥了过去。
      “哎!”沈鑫想拽他已经晚了,“陈杰,你想进政教处吗!我次奥!”
      莫衡一张脸阴沉的不像话,他都没搭理沈鑫,陈杰扑过来时,他躲都没有躲一下,拳头将将擦着他的眼角而过时,他迅速侧身抬手便格挡开了。
      这用尽全力的一击落了空,陈杰顺着惯性往前踉跄了几步,再回神已经来不及了,被从后面拉住了后领,脸擦过满是油腻的台面,咚一声被按压在了桌子上,这一下太猛,导致他眼前一黑,冒起了金星,被折着身子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这也太衰了,被一招制住了。
      “陈杰是吗?他推他了?”落在他耳边的话带着回声,“你他妈的你推他了吗?!”
      这角落的异动很快引起了旁边吃饭的学生的注意,几个女生尖叫着躲开了。
      沈鑫想过来拉架,手刚碰到莫衡就被甩横在椅子上。陈杰这边一得了松动立马起身撕扯住了对方。
      两个人很快扭打成一团,拳脚落在身上发出的闷实声不绝于耳,都打红了眼,桌椅被冲撞的东歪西倒,看的人惊心动魄。
      即便是打架打的熟了,凭借着毫无章法的蛮力一味进攻,到底也不是专业散打的对手,莫衡很快就占了上风,抬脚踹得人失去平衡的同时,暴起一把将陈杰整个人掀翻在地上,围观人群的哗然声跌宕中,莫衡冷着脸,目光中锋芒毕露,掐着人脖子,照着他的脸就要一拳抡下去。
      凌厉的拳风下,陈杰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莫衡!”
      苏枼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莫衡,全身散发着戾气,眼底一片血红,他被看热闹的人挤在离着两三米远的边上,惊惧过后透着点木讷,“够了!”
      本来砸向脸面的拳头却随着这不算响亮的低唤,贴着陈杰的皮肤骤然停在了他脸边。
      可不待陈杰喘息,抓着他脖子上的手突然猝然收紧,狠狠把他掼上在地上。
      陈杰本能地双手反抓着那莫衡的胳膊挣扎,但想不到这满脸偶像气质的人,手劲儿像千金重铁一样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徒劳中在莫衡的手背和手腕上落下几条深深的血指痕,他的脸涨到青紫,缺氧的几秒钟里,大脑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渐渐趋于模糊, 就在完全坠入黑暗之前,有个魔障般声音忽近忽远,“别再找他麻烦,不然我保证有的是麻烦找你。”
      然后对方骤然松了手。
      “咳咳咳……”
      陈杰瘫倒在地圈起身子疯狂呛咳, 冰冷的空气从大股大股涌进气管, 生疼生疼,差点把肺都磕出来,嗓子眼充斥着血腥味儿。
      战况戛然而止,本来站在一边想拉架却不好下手的几个男生立马很有默契地上前,七手八脚的将莫衡从陈杰身上拉了下来,将两人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此间慌乱,有惊叫有唏嘘,还有人满头雾水,有人乐见其成地吹了记响亮的口哨,举起手机开着闪光灯唰唰唰地拍着照,嗖嗖传着信息。
      “你的梦中情人脾气有点暴躁啊,打架斗殴到佳楠来了。”最后排一个身着风衣的男生,一边在
      社交软件发着消息,一边翻阅抢拍的几张照片,想挑几个扭曲点的角度却失望了,瘪了瘪嘴,啧啧了两声。
      “竟然被人劝住了,没打出个伤残等级出来。”他颇感兴趣地审视了两眼站在人堆里的苏枼,目光有些放肆,随后微妙地挑起眉梢。
      此时有同学说已经去找老师了,让俩人不要再打架。
      看热闹的人也大着胆子靠近了点儿,等待老师来捉人问责。
      指节疼痛的手忽然被握住,莫衡蓦然抬眼,是苏枼,他苍白着一张脸,拖着莫衡就走。
      也许迫于莫衡刚才凶狠的气势,也许是本来就都不熟怕惹闲事,围在一起的学生竟然根本没人拦。莫衡任他闷头拉着越过人群,走出餐厅,穿过教学楼外长长的花园走廊。
      佳楠中学校区很大,苏枼平日里体质本来就不济,带着莫衡绕了学校快走一圈,对他来说都有些吃力了。
      两人默不作声地走了一路,一直走到了学校的景观湖,莫衡跟在苏枼身后,听出他的呼吸有些沉了。
      天气冷,景观湖边上人迹罕至,寒风吹起粼粼水波也拂起萧条柳枝。
      “苏枼,你带我去哪里。”莫衡不让他继续暴走的行为了,拽住了他的手:“别拖我了。”
      苏枼喘着气,觉得喉咙胸腔都些发疼,松开了拉在一起的手,在湖边停下了,风吹乱了他的发丝,他看了眼莫衡,又看了眼湖对岸的校门,没有头绪,才讷讷伫足。
       他头脑过热,自己也不知道要带莫衡去哪里,那里的人让他焦虑难受,总之第一反应就是离开现场,即便这个举动可能无济于事。莫衡脸上没挂彩,身上肯定是落了拳脚的,苏枼斟酌着欲言又止,终于拧着眉,移开视线,“你不该和他起争执。”
      莫衡心里别着劲,打了架还是闷,只记着刚才听到的和短讯里收到的信息资料,答非所问,“你欠他家钱了他欺负你?还欠多少?”
      苏枼没想他竟问这个,抿着唇,离着点距离,一声没吭。
      两人僵持了会儿,莫衡怕是自己更惹了人生气,还是先上前去握苏枼的手,刚捏到指尖,苏枼疼的捯抽一口气,立马扬手一甩,欲藏起来却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
      原本浅粉的指甲盖被踩得青紫,甲缝边沿还溢出了血,只不过已经凝结了。莫衡脾气还没消,火一下子又窜起来,“你手怎么了?”
      苏枼想抽回手,可是他的力气小,挣了两下没挣开,绷着的情绪也上来了,不耐道,“我没事,你放开!”
      “是那个陈杰弄的么?”莫衡紧紧拽着那细瘦的手腕,绷着张脸,声音也越发沉了,“他推你,你不会反抗,不会叫我吗?”
      “怎么反抗?叫你如何?”苏枼眼见着脸涨得通红,“叫你帮我一起跟那个流氓当众打架逞能么?”他一把甩开莫衡的手,“你是来竞赛的,不是来打架的。这么冲动你会被记过,会被撤销考试资格的你想过没有?”
      “我想什么?”莫衡的声音也大了起来,“难不成和一个垃圾好声好气讲道理,还是小跑步找老师去打小报告啊?!”
      两男生站在边上吵的凶,路过的女生都侧目看了两眼才走。
      “你也说了,恃强凌弱。”苏枼气的都笑了,冷冷道,“我是弱,我手无缚鸡之力,没用,我反抗不过,我也不想反抗,他顶多就是推我两下,说几句难听的,我无所谓。可这关你什么事,非要插一脚?”
      “是。”莫衡盯着苏枼,眼神凌厉,沉着嗓音道,“这件事,我就是插手了。他再敢来找你次,我......”
      “你怎么?”苏枼打断了他的话,忿忿道,“取消考试资格,请家长喝茶然后捎带个处分吗?你以为你要怎么说,嗯?和你父母介绍,逞强扶弱?我要不要感激你,称赞一声英雄啊?”
      他长久以来已全力看淡了去承受,分不明白是被迫接受或者是自惩,他恨陈杰,恨乌合之众,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心有厌恨和着血泪往肚子咽,再挂上无所谓的面具演一出积极的剧集。
      面具戴嵌入肉里,差点忘记了不堪的过去,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
      负能量会传染,暗黑低落的存在势必拖累他人,他太着紧莫衡了,一急就辞不达意,言不由衷起来,说完就后悔,梗着脖子将脸扭到一边去。
      莫衡外人看上去脾气其实并不坏,朋友之间玩笑也开得起,不太容易生气,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一但真惹了他,绝对睚眦必报。
      势利虚伪,仗势欺人,惹的目标还是他捧在手里还怕化的心上人,陈杰可谓恰好都踩在他的雷点上。苏枼带刺的话莫衡都略过没带听,偏执地问道,“他推你,还推进了池塘?”
      苏枼一怔,打架斗殴严重的是要拘留的,都什么时候了,对方执着还竟是这,简直要把他给噎死,他本身就不爱说话,倔起来的时候,更是不愿意发声,气的胸膛一起一伏。
      莫衡紧紧盯着苏枼,可苏枼愣是不说话。
      得不到回答,算不算默认。

      一下子莫衡的脸色难看至极,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把陈杰等人拖过来溺到人工湖里泄恨他有些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用力抹了把脸,神色复杂地看着倔强的苏枼,他满腔的忿恨,紧握的指节咯咯作响。
      为什么苏枼总是犟着性子不同他讲清楚,为什么他的着急关心要被泼冷水说是多管闲事,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总是无计可施呢,然而他想怒吼几声也不得,不欲再次在苏枼面前失控,最后忍受着胸中翻腾气血,赌气离开了。
      苏枼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莫衡的情绪,那股子愤怒和恨意藏都藏不住。
      他想叫住他,可喉头发紧开不了口,他答不了那个问题,只能看着莫衡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不见才后退一步靠上了湖边的树。
      人工湖边的鱼被学生投喂成习惯了,看见岸边有人影就群拥而至挤作一团长大着嘴巴等待食物,鱼群争相摆动着跃起,搅得湖水浑浊,扑面而来一股带着淤泥和鱼味儿夹杂在一起的腥臭,就像是那天在池塘里呛进口鼻胸肺的水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味儿。
      苏枼胃里翻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他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自虐似的狠狠地掐紧,窒息中憋红了眼眶,最终他松开手,颓然得跪倒在地,不可抑制地呕吐起来。
      陈杰他们确实揪着他的衣领子在池塘边恐吓他,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推他下去,奚落够了就撒手了。
      是他自己倒下去的。
      他恨他自己。
      陈杰就像面镜子,赤裸裸地映照出了那个无助又可悲的可怜虫。
      他竭力地想遗忘,但还是没骗过去。
      他恨自己的曾经。
      一如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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