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总有系统要害我》六月泽芝

85、借势

　　但典礼依旧进行着，所有的程序都很顺利，就像石雁说的话，这都是做过很多遍的。

　　没有一点错误，也绝无半点迟缓。

　　石雁站在上首，垂着头看向下面站着的几个弟子。

　　他们很紧张，越是有希望的，越是显得紧张。

　　但他们不知道，早在典礼进行前，他已经写下了名单，甚至已经交给门内的长辈同辈看过：一切都早有定论。

　　这是他答应过叶孤星的事。

　　他做到了。

　　而现在，这件事终于要宣布。

　　虽然，他知道恐怕不会再顺利下去，但他依旧露出一点笑容，张开了嘴。

　　就在这时，大殿内一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忽得灭了。而几乎就在这一刹那，内外七十二盏长明灯，都全部熄灭。连神龛香案上的烛火，也在几缕锐利的风声后，骤然被击灭。

　　灯火辉煌的大殿，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而黑暗中，一连串的惨叫忽然响起。

　　石雁脸色已经变了，因为一道强锐的风声，忽得从大殿横梁上吹了过来，吹到了他的头顶，也吹动了他的道冠，仿佛夜行人掠过时，衣袂飞扬的风声。

　　他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剑，伸手去扶道冠。

　　但道冠已经不见了，而他手里的剑，也发出呛的一声，忽然被人拔了出来。

　　石雁身经百战，身体早已下意识的掠起，但胁下肋骨间却划过一道冰冷的触感，仿佛被剑锋划过。

　　快得惊人。

　　这绝不是普通高手能做到的事。

　　就像那些惨叫声，绝不是普通高手能制造的事。因为，那些惨呼声里，有铁肩，又王十袋，甚至还有木道人痛苦的呼喝：“谁有火折子？快燃灯！”

　　他们这些绝顶高手，居然也在这一瞬息，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在一瞬后，灯已经亮了，但大家的惊愕与恐惧，却更深了。

　　因为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铁肩，王十袋、巴山小顾、水上飞、高行空、鹰眼老七，还有武当门下几个最重要弟子，竟都已倒了下去，倒在血泊中。

　　王十袋腰上甚至还插着一把剑，剑锋已直刺入他要害里，只留下一截剑柄。

　　木道人身上也带着血迹，虽然也受了伤，却还是最镇定：“凶手一定还在这里，真相未明之前，大家最好全都留下来。”

　　事变非常，他也再没有先前游戏风尘的潇洒：“无论谁，只要走出这大殿一步，都不能洗脱凶手的嫌疑。也不要怪本门子弟，要对贵客无礼。”

　　没有人敢动，也没有人敢走。

　　武当传承的典礼，忽然死了这么多重要的弟子，重伤了这么多的贵客。这不但是得罪武当的大事，也是得罪少林等大门大派的大事。

　　谁也不愿意沾上一点嫌疑。

　　但所有人都很奇怪：留在大殿里的人，身上没有兵刃，这些杀人的刀剑都从哪里来的？又到了哪里去？

　　石雁伤得不重，但他显得更悲哀，更愤怒，也更沮丧。

　　那些弟子，都是他看重的重要弟子，几乎是武当下一辈的精英。他曾经还因为这些弟子，赶去飞仙岛求医，又赶回来安排事情。

　　但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乌有。

　　木道人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仿佛也很难过，但依旧很稳当：凶手绝不止一个人，他们一击得手，很可能已乘着刚才黑暗时全身而退，但却不可能已全都退了武当。”

　　石雁忍不住道：“大家都得留在大殿里，谁去追他们？”

　　木道人道：“我去。”他看着四下里待命的武当弟子：“我还得带几个得力的人去。”

　　石雁立刻道：“本门弟子，但凭师叔调派。”

　　这本是很正常的事。

　　木道人也没有耽搁一点时间，很快就带走了十个人，是个武当门下的精英。

　　石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露出奇怪的表情。

　　猛龙飞狮忽然走到了他的身后，沉声道：“果然如此。”

　　石雁深深吸了一口气，振作起精神，终于开口吩咐起来。他是武当的掌教真人，必须要处理事情：安抚贵客，暂且收敛尸身，以及排遣弟子巡视各处，搜剿兵刃。

　　甚至还与猛龙飞狮一说一应的，应承了他追凶的想法。

　　群豪顿时有人鼓噪起来，但还没说两句话，两个紫衣道人大步奔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柄长剑。

　　一柄象征着尊荣和权力的七星宝剑。

　　石雁伸出手，握住这柄宝剑，但他很快发觉，这柄宝剑少了一点东西。

　　一点很重要的东西。

　　他的心也随着这件东西，缓缓沉了下面。

　　一件他绝不愿意相信，觉不愿意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有人已经告诉他征兆，有人已经告诫他准备，但他总还是怀揣着一种侥幸。

　　一种只要是站在他这个位置上，一定会存有的侥幸。

　　可这种侥幸，终究被打破了。

　　石雁抬起头，看向了叶孤星，他原本疲惫的神情，忽然消失，因为愤懑与悲哀已在他血管里鼓噪着，将他的精神振奋起来。

　　他知道，一切已经开始，一切也将结束。

　　因为他们已经到了那里，也将要把这一局落定。

　　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气，静静得等待着。

　　就像现在的陆小凤，也在等待着老刀把子的到来。

　　这一刻，似乎来得很慢，但似乎又来得很快。

　　最起码，老刀把子的宣布很快，也很明确：“一击命中，元凶尽诛，天雷行动，完全成功！”

　　他的声音已然嘶哑，他甚至已经忘记，自己要向陆小凤问一句：你是否得手？

　　直到陆小凤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忘了向我要样东西？”

　　他摘下毡笠，紫金冠在灯下散发出辉煌美丽的光彩。

　　老刀把子却只看了一眼：“我不急。”仿佛之前殷切嘱咐陆小凤差事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陆小凤笑了，他早已想到：“你当然不急，因为你要的，本不是这顶紫金冠，而是那把七星剑。”

　　只有他去摘紫金冠的时候，石雁才一定会伸手到头上去扶，而老刀把子才有机会夺下系在腰间的那柄七星剑。

　　老刀把子冷冷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陆小凤看着他，却没有说下去。

　　两个人面对着面，隔着一层薄薄的纱。陆小凤不知道，在那一层纱后面，是不是真的是他熟悉的朋友。

　　所以，他终究开始张开了口。

　　有关七星剑剑柄才是藏着秘密的推测，有关石雁从没有要挟过任何人的推测，以及老刀把子不放心的推测。

　　老刀把子居然也没有否认，他甚至还提点了一句：“他的手一只扶在剑柄上，所以我才用得着你，而以后，他也一定会认为这次行动的主谋，就是你。”

　　“为什么？”

　　老刀把子道：“因为你刚才出手时，一定很用力，紫金冠一定已经被你捏出两个指痕。能做到这件事的人，除了陆小凤外，世上只怕还没有第二个人，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

　　他不但要去冒险做事，居然还要被黑锅，这的确是一件痛哭的事。

　　但他却忍不住好奇，又问了一件事，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刀把子夺下了剑，却不索性杀了他。

　　老刀把子道：“因为他反正已经活不长了。”

　　“为什么？”

　　老刀把子冷冷道：“因为他已经得了绝症，最多再活两三个月。”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难道你不知道，有一个人已经到了武当山？”

　　“你是说叶孤星？”老刀把子淡淡道：“他当然是名医，可你难道没听说一句话——药医不死病？”

　　陆小凤道：“看来，你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阎王不肯来，你就成为那个活阎王。”

　　老刀把子没有否认：“阎王要你三更死，又如何能留到半夜后？”

　　陆小凤道：“何况你已经等得足够久了。”

　　老刀把子道：“你是个聪明人，本应该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出来。”

　　陆小凤苦笑道：“你杀了那些足以继承重任的武当弟子，居然还怕别人说出来？”

　　老刀把子的手忽得握紧：“娄金氏、关天武、杜铁心，高涛、海奇阔、顾飞云。”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很有力。

　　就像那些跟着叫声站出来的人，他们瞪向陆小凤的眼睛。

　　老刀把子立在那里，冷冷道：“你看这六个人能不能制住你？”

　　“只要两三个就足够了。”

　　老刀把子冷冷道：“你难道还要他们出手。”

　　陆小凤叹道：“我不想要他们出手，但我知道一件事。”

　　老刀把子忽得浑身一僵，他似乎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他依旧暴喝道：“拿下他！”

　　在这一刻，他的身形却猛然后退。

　　但两个人已经拦在了地室的入口前，他们的武功或许不如老刀把子，但拦下他一刻钟，却绝非难事。而这里，还有另外五个人。

　　老刀把子的手握得更紧，但他站住了脚：“你怎么做到的？”

　　陆小凤道：“你的计划很周密巧妙，却有一个最大的漏洞。”

　　“什么漏洞？”

　　“你把他们扮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世上没有人认得的存在。”陆小凤的手搭在’管家婆‘的肩上：“一个存在的人，虽然会有人认出。可一个没有人认得的存在，只要有一张人皮面具，高涛能扮成的样子，别人当然也能办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