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总有系统要害我》六月泽芝

81、出现

　　陆小凤只得坐下。

　　跑堂的堆出满脸的笑，也赶上来用半生不熟的苏州官话搭讪：“大老爷这是打哪里来？本店的盐水鹅、火腿干丝、小笼蒸包、三丁包子，都是出了名的。”

　　陆小凤啧啧两声：“先来七八笼蒸包包子，再弄几碟小菜，都要好的。”

　　跑堂的笑道：“大老爷放心，您瞧瞧那一桌。”他指向叶孤星与花满楼的那一桌：“那可是江南花家的公子。他家虽是江湖的，却是出了名的富贵。”

　　陆小凤也不躲着，光明正大看了两眼，就哼哼两句，一派朝廷官员看不起江湖人士的派头：“不过是个富家公子，谁认得他是谁？就算真的是，也不值什么。”

　　跑堂的听出话音，不敢再做声，陪笑着搭讪两句，就下去置办饭食菜肴。

　　花满楼却往这里偏了偏头，似乎有些疑惑。

　　叶孤星坐在他对面，轻声笑道：“七童，你在听什么？”

　　花满楼笑道：“我总觉得，仿佛听到一个熟人的声音。”

　　“哦。”叶孤星的目光扫过全场，似乎在陆小凤这里顿了顿，才缓缓收回视线：“那跑堂的认识你，你难道也认得他？”

　　花满楼笑了出来：“他当然认得我，因为这是花家的产业。”

　　“花大侠用心良苦。”叶孤星轻轻笑着：“但很快，他就能如愿以偿了。”

　　这却是说花满楼的眼疾。

　　经过将将两年的调理，他的眼睛大有好转，前一阵甚至能透过那薄薄的白纱，看到微薄的光线。这甚至超过了叶孤星的预料，也是因此，在与花满楼、花家的人商议后，他再度延后了治疗的时间，以求更好的效果。

　　花满楼依旧笑的温润，他的声音里并不见得有多少欢喜：“一饮一啄，皆是天定，未必我重新得到光明，就能有更好的人生。只是阿爹他们关心则乱。”

　　“但你是花满楼。”叶孤星轻声道：“而不是别人。”

　　他竟比花满楼，更有信心。

　　花满楼轻轻笑了笑，又道：“你跟西门吹雪，真的约定在武当山下见面？”

　　叶孤星道：“近来江湖也只有这一桩盛事。”

　　“我以为你与西门庄主，绝不会去武当山。”花满楼道：“一个剑客，总不会喜欢‘解剑岩’。”

　　叶孤星道：“但或许，有些人会喜欢。”

　　“你是说……”

　　“陆小凤。”叶孤星淡淡道：“如果他真的要做什么，武当派是个不错的选择。”

　　花满楼沉默下去。

　　看来，他依旧将陆小凤看做一个朋友，所以，他也绝不会口出恶言。

　　变成老太婆的柳青青似乎叹息了一声，她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用筷子夹起最后一个小笼蒸包，将它塞进了嘴中，他没有再看花满楼、叶孤星一眼。旁边的管家婆等人，看着他：“老爷……”

　　狗忽然叫了起来。

　　陆小凤拿了银牙签，正要剔牙，听到这声音，就摆了摆手：“跑堂的，你带老爷的狗去外面溜溜，放泡野屎，回来了老爷有赏。”

　　跑堂的看了看管家，有些迟疑：“这位管家老爷不去？”

　　夫人张了口：“他们伺候好了我跟老爷，也该吃点东西，等会儿我们也该上路了。”说着，她随手抛出个荷包：“拿去吧，老爷赏的。”

　　跑堂的欢喜起来，忙领了赏钱，滴溜儿用皮带牵着狗，走了出去。

　　管家看了看管家婆，管家婆看了看孝子，而孝子看着老太太，他们都没说话。

　　老太太笑着道：“你也想去散一散？那就早去早回，等管家管家婆他们吃了饭，我们就要走的。”

　　孝子站了起来，往外头走去。

　　这是第一次，但很快，似乎就有了第二次。

　　只是这时候，没有了叶孤星，也没有了花满楼，所以陆小凤很放松，甚至不管走出去的人，除了一个表哥，还有一个管家。

　　只要遛狗的人，不是他，不管是跑堂的堂倌儿，还是管家，或者是孝子，这本就是无所谓的事。

　　然而，第三天的时候，陆小凤没有再见到那条狗，他似乎也并不惊讶，他甚至对管家海奇阔露出笑容：“死了一条狗，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海奇阔却冷冷道：“但那那层狗皮下，是真的狗肉，也是真的狗骨头。”

　　“这种事，你一定要说给老刀把子听。”陆小凤笑着伸出手，拍了拍海奇阔的肩膀：“他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还会重重地赏你一样东西。”

　　海奇阔沉默下去。

　　他不知道，老刀把子会赏他什么东西，或许是重重的一刀，或许是重重的一拳。

　　但他都不愿意领受，所以他闭上了嘴。

　　他的嘴巴闭上了，犬郎君的嘴巴却张开来。

　　因为他眼前，除了笑嘻嘻的堂倌外，出现了另外两人，一个是花满楼，一个是叶孤星。

　　跑堂歪坐在凳子上，正笑嘻嘻盯着自己：“这张人皮面具做得不错，但比不上我。”他叹了一口气：“可惜那张狗皮，我做得也比不上你。”

　　犬郎君将张开的嘴合住，他看着跑堂，忽然叹了一口气：“但我做得人皮面具够用了，就像你做得狗皮，也够用了。”

　　起码海奇阔他们，从没有看破这一点。

　　堂倌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说得对，有时候易容的本事并不需要太高明。下回我在陆小凤面前，也会记住这一点。”

　　花满楼笑了出来：“那你不用等太久。”

　　“那我呢？”犬郎君忽然问道。

　　叶孤星淡淡道：“阁下只要在一个安全地方呆十天，天下大可去的——当然，也包括飞仙岛。”

　　犬郎君看着他，忽然问道：“老刀把子，是武当的人？”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忽然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叶孤鸿回到了幽灵山庄。他跟叶雪叶灵一样，都没有上名单。”

　　叶孤星道：“谁是叶雪，谁又是叶灵？”

　　他轻声问道。

　　“叶灵，叶雪在哪里？”叶孤鸿看着叶灵，她穿着鲨鱼皮制成的如意水靠，提着一双飞鱼刺，浑身都收拾得很干净，但仍旧有些臭气蔓延——那是烂泥的气味。

　　叶孤鸿的脸色已经变了。

　　叶灵看见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真正能倚靠的人：“大哥，我要去救姐姐，她，她被那个活在烂泥里的影子掠走了。”

　　“我知道了。”叶孤鸿握住了手里的剑：“其他人去了哪里？”

　　叶灵道：“老刀把子下了命令，要去做一件大事，但他没有带我去，也没有管姐姐。”她的脸上露出怒色。

　　叶孤鸿道：“你回去，我去救叶雪。”

　　“我也要去。”叶灵不肯听他的话：“影子的武功很高，但我已经逃过了两次。”

　　叶孤鸿道：“但这里只有一件如意水靠。”他看着叶灵：“我会带叶雪回来，然后，带你们走出这个山庄。”

　　“走出山庄？”叶灵本来要拒绝的话，忽然咽了下去，她看着叶孤鸿，眼神很奇怪，仿佛眼前这个人不是叶孤鸿，而是随便什么别的人：“老刀把子从来不许我跟姐姐出去。就算是这次的天雷行动，他也不让我们出去。”

　　叶孤鸿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忽然有些颤抖，这本不是一个剑客该有的行为，所以在下一刻，他的手又稳定下来：因为他握住了自己的剑。

　　冰冷的剑，握在冰冷的手中，却在心里燃烧起腾腾的火焰。

　　“但你们不可能永远在这个山庄。”叶孤鸿听见这自己的声音：“你们不是幽灵，不是死人，而是真正的活人。”

　　叶灵看着他。

　　“活人不该在这个山庄。”

　　“那我们该去哪里？”

　　陆小凤指着外头的一家酒楼：“我们就在这里吃饭。”

　　这家酒楼装潢得很考究，门面也很轩阔，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客人反而不敢登门，所以哪怕到了晚饭的时候，也只有三四桌客人。

　　一桌豪商富贾，一桌武林人士，还有一桌，只有一个人，一个白衣人。

　　白衣如雪，西门吹雪。

　　哪怕认出了高行空等人，陆小凤的脸色都没有变，但看到西门吹雪的时候，他的掌心却沁出了冷汗。

　　在这一刻他终于后悔了。

　　只是，既然已经上了楼，就无法再下去了。

　　所以，陆小凤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哪怕旁边的柳青青正冷冷看着他，就像看到一个真正的死狗一样。

　　哒哒哒！

　　楼梯边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又有一个人走了上来。

　　有些邋遢的道袍，白色的发髻也不算整齐，但他的脚步很稳，好像他手中没有拿着一壶酒，脸上也没有半点酒气一样。

　　木道人走了进来。

　　高行空与鹰眼老七都站了起来，他们脸上也有些醉态：“木道人，你去了哪里？”

　　木道人笑着与他们点了点头：“刚刚有武当的弟子传了个信赖。”他说着，又看向西门吹雪，与他打了个招呼。

　　西门吹雪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像眼前这位武当名宿，只是一个陌生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被她看在眼里。

　　又或许，他本就不曾将任何人看在眼里。

　　因为，他手中拿着剑，而他心里，也藏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