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引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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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什么人？”陆小凤如同风车一般，忽然转了上来，平平稳稳站在钢索上，眼里也多了一种奇异的神采。
勾魂使者道：“一个不要脸的人。”
他没有脸，自然不要脸，甚至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可在这一刻，他的声音却似乎萧瑟起来，仿佛多了一种悲哀。
陆小凤盯着他，还想要再问，他已经如一只飞鸟般掠起，转眼就消失在茫茫的白云里。
“陆小凤。”叶孤鸿道：“你该往前走了。”
陆小凤却没有动，他站在云里，似乎在想着什么，而叶孤鸿却也似感受到了什么，竟没有再催促。
过了很久，两人才一前一后，往前走去，一直走到了对岸。
而那里，有一根红线，一个用两根竹竿系着的红线。
远处有人，正冷冷盯着他：“冲过这条生死线，你就是个死人。”声音如同刀锋锐利：“所以你最好想一想，是走过来，还是回头去！”
生与死，竟就是这一线间。
陆小凤站在那里，静静站了一会，忽然笑了：“想不到我今天竟死得这么容易。”
他微笑着，走了过去，走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死人的世界。
层层的雾气在四周升起，在这一刻，什么都消失了，勾魂使者，独孤美，甚至他身后的叶孤鸿，竟都不知去了哪里。
一片白茫茫的空蒙中，陆小凤挺起胸膛，忽然笑了起来，他又唱起了歌，一首儿歌：
“妹妹背着泥娃娃
走到花园……”
荒腔走板，五音不全。
“如果我是你，我就闭上那张嘴！”
“求求你，饶了我吧！”
一前一后，一冷漠一哀求，一男一女，两道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陆小凤的歌声。
陆小凤却没有理会前者，因为他已经认出了那是谁，甚至已经看到了那雪白的衣裳，那冷漠的脸庞，他抬起头，看向一间小木屋——那道女声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你是谁？”
那小木屋并不显眼，灰白的色调，不仔细看甚至能忽略过去，但那又软又甜的呻吟，却是那样的鲜明。
屋内的人，似乎沉默下来，好半天过去，那一扇小门被推了开来：“叶大哥，你也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甜，又有些娇俏，就像她的人，但在这一刻，她的脸上是一种欢喜又乖巧的神采，就像一个小姑娘，看到了她的父兄。
叶孤鸿看着她，声音里也柔和下来，仿佛眼前的确是他的妹妹，他的女儿：“叶灵，这种事，不该你去做。”
他的目光在陆小凤身上掠过，冷笑道：“尤其这个人还是陆小凤。”
“我只是有些好奇。”这个叫做叶灵的小姑娘咕哝着，似乎还有些不甘心：“老刀把子放他进来，叶大哥你也对他另眼相看——他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陆小凤身上打转，似乎更不服气了，两颊甚至还有些气鼓鼓的。
叶孤鸿竟笑了一声：“这件事，我来办，你先回自己屋里去，我等会再去看你。”
他的目光，就像比斗之前，西门吹雪看向孙秀青的目光，但陆小凤面对这种目光，感受到了一种怪异：叶孤鸿是叶家的后裔。叶家经历一场王朝覆灭，人丁稀疏，同辈的亲戚只有寥寥五六人而已。而这里，绝没有一个叫叶灵的。但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又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如同亲人般的亲密？
所以，当叶孤鸿说出在这山庄里的规则：‘不能打听别人的过去，不能冒犯老刀把子，更不能违背他的命令。’后，他迫不及待问出了这个问题：“那个小姑娘，究竟是谁？”
回答他的是一把剑，雪亮的剑锋，寒光游走，欺霜赛雪：“如果我是你，就听一听我的规则。否则，你该问一问我手里的剑！”
“什么规则？”
“不许招惹叶灵，更不许招惹叶雪！”他冷笑着：“你要忍不住，可以去找你的相好！”
“我的相好？”陆小凤有些诧异：“是谁？”
“我可不是他的相好。”那一扇木门被推开来，一个灿烂如朝霞，绰约如仙女的美人，盈盈走了进来。
她的容貌是那样的艳丽，又那样的高贵，仿佛连这一座普通的小木屋，也显得明亮起来，就像她那身绚烂的霓裳，以及握在手中，系着彩缎的短剑。
红鞋子，公孙大娘，公孙兰。
她还有许多其他的外号，数不胜数，但最重要的，仍旧是这个名字。
陆小凤叫了出来：“公孙大娘！”
她还活着。
虽然在之前，叶孤星提过这件事，虽然在进入这个山庄后，他已经有些猜测。
但真正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他才有一种震撼：老刀把子，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他不知道，公孙兰也不知道，她只能告诉他一些事。
比如这里真正要注意的，除了老刀把子外，只有六个人：勾魂、表哥、影子、花寡妇、叶雪、叶灵。
陆小凤有些惊讶：“不包括叶孤鸿？”
“如果包括他，那五罗汉又算什么？”公孙兰笑吟吟着，似乎很坦然：“一个死人，有名号又有什么用？何况，这里是老刀把子的地方，听话未必不必武功更重要。就比如你，灵犀一指陆小凤，现在想要你死的人，恐怕不会太少。”
陆小凤道：“为什么？”
公孙兰笑了起来：“因为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总会很快知道一些事，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陆小凤苦笑着道：“看来我要熬几天。”
“或许是，或许不是。”公孙兰道：“毕竟，你有叶孤鸿。”
她张开饱满丰润的朱唇，齿如齐贝，森森然透出一丝冷光：“叶家的叶孤鸿！”
陆小凤道：“看来你想要知道一些事。”
公孙兰道：“你是一个聪明人，当然知道我想知道什么事。”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但我不是一个出卖朋友的人。”
“所以你重伤了叶孤城？”公孙兰笑了起来，但在下一刻，她的笑容忽然顿住：“或者说，你竟还是为了他们好？”
陆小凤道：“有些事，在比斗后，已经不一样了。”
公孙兰冷笑着，在这一刻，她竟像是一块寒冰，一块铁石：“原来，你真成了朝廷的爪牙。”
陆小凤道：“重伤的人可以调理痊愈，但在这个山庄外，死了的人可活不了。”
“只是你没想到，叶孤星请到了西门吹雪。”公孙兰依旧冷笑：“如果我是你，从今以后都不会跨出这个山庄。”
“为什么？”
“你知道朝廷，知道那个小皇帝，可是，你知道太平王吗？”公孙兰道：“这天下，可还不是那个小皇帝的。”
陆小凤却笑了出来：“你是说，他们与太平王有勾结？”
“你不信？”
陆小凤道：“平南王与太平王，又有何区别？”
“或许有，或许没有。”公孙兰冷笑道：“与虎谋皮的事，不是天下最常见的事？”
她那妩媚的眼波落在陆小凤身上，吐气如兰：“就比如，你和我。”
陆小凤道：“你想要什么？”
“离开这个樊笼，重新成为一个活人。”
“这我可办不到。”
“你一定能办得到，普天下，也只有你陆小凤能办得到！”
“陆小凤的事，你去料理了？”老刀把子背着手站在屋内，看着窗外树上的蜘蛛网。
那蛛网缀满了星星点点的水珠，晶莹剔透，就像世间上最精美绝伦的布料，直到一只蚊虫撞了进去。晶莹的丝线一阵乱颤，那蚊虫却怎么也不能振翅飞翔，颤颤巍巍地挂在半空，等到了一只黑色的蜘蛛。
叶孤鸿恭敬地站在下手：“是我去料理的。”
老刀把子道：“你想要他做什么？”
“试剑！”叶孤鸿的眼里掠过一丝狂热：“只有他见过西门吹雪的剑，也只有他知道西门吹雪的剑！”
老刀把子道：“你错了，还有一个人。”
叶孤鸿道：“您是说，叶孤城？”他似乎有些犹豫。
老刀把子淡淡道：“只有一个剑客，才能真的理解一个剑客。陆小凤，他只是一个浪子，而不是一个剑客。你真的想要超越西门吹雪，就应该去找叶孤城，甚至，叶孤星也比陆小凤更合适。”
叶孤鸿有些沉默，他似乎因为某些事，并不愿意前去。
但老刀把子却说：“何况，我也需要你去飞仙岛。”
“您大计在即，怎么会……”叶孤鸿顿住话头，没有再说下去。
老刀把子冷笑了一声，嗓音沙哑：“据说，石雁要去飞仙岛。看来，圣手叶孤星，的确是天下有名的杏林高手。”
叶孤鸿脸色有些变了，他听到老刀把子嘿然一声，下达了命令：“你去飞仙岛，我要知道，石雁去那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叶孤星站在码头岸边，他已经在这里，送别了苏少英石秀雪，也送别了宫九一行人。而如今，他正等待着一个人，一个威名赫赫，足以震动江湖的人物。
武当掌教，石雁真人。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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