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商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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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孤星依旧应承了密会商议的事：“阿兄已然痊愈，我也想知道，叶孤鸿与公孙兰的生死。”
花满楼沉默片刻，终究道：“叶孤鸿师承武当，恐怕未必能尽如你愿。”
幽灵山庄与石鹤有关，叶孤鸿自幼在武当修行，又同在木道人门下，多半认得这位师兄。石鹤既消声灭迹，又岂会放过一个能揭露他行踪的人。
叶孤星道：“总要查探明白，再论其他。”
花满楼点了点头：“只盼那石鹤还能念及旧情吧。”
他面上有些怅然。
叶孤星疑惑道：“怎么了？”
花满楼犹豫了片刻，终究道：“前几日石姑娘拜访，颇为义愤。”
石姑娘，石秀雪？
想到那位峨眉四秀之一的石秀雪，看向花满楼的目光，那样的温柔，那样的闪亮，如同看到尘世中开出的一朵鲜花，叶孤星不免也有了些促狭：“哪位石姑娘？”
花满楼咳嗽了一声，道：“是石秀雪姑娘。”
“哦？”
花满楼心思细密，善解人意，如何听不出这一声里的调侃，只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陆小凤的朋友，果然是陆小凤的朋友。”
叶孤星笑道：“若要论近朱则赤近墨者黑，恐怕七童也脱不开身。”
“何须我脱开身。”花满楼笑道：“过不得十天半月，石姑娘恐怕也要往这飞仙岛来，登门拜访。”
叶孤星有些惊讶：“峨眉派近来又有什么事端？”
花满楼道：“不是峨眉派，而是听说叶城主伤势难愈，石姑娘并苏少侠因旧日相救之恩，想送两味珍稀草药来，以表寸心。中途得知叶城主痊愈，他们又知道另外一桩事，只得先去料理。”
听是如此，叶孤星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劳他们用心。只是另外一桩事……”
他想起先前所提义愤两字，心中一动，忽得道：“难道是为了孙姑娘？”
花满楼讶然道：“你知道？”
叶孤星道：“阿兄与西门庄主书信日频，于剑道上更有进益，锤炼精进之心，更胜以往。以此观彼，我料想西门庄主，怕也是于剑道之心更胜往日了。”
花满楼有些喟叹：“我虽是个瞎子，但栽花品花间，也十分感激上天，能让我享受如此美妙的人生。可惜山川风物，四时风物，却不能入所有人的心中。”
他的叹息平和而宁静，竟似拥有一种魔力，让叶孤星心中那些思虑顿时一消。
“花满楼终究是花满楼。”叶孤星道：“而西门吹雪，终究是西门吹雪。”
花满楼叹了一口气。
他与西门吹雪不是朋友，却拥有同一个朋友陆小凤，何况也曾见过他，自然知道叶孤星这话里的重量：“十日前，西门庄主新得一子，但孙姑娘，仿佛有意离开万梅山庄。”
所以苏少英与石秀雪才赶去了万梅山庄。
哪怕孙秀青曾不顾师傅独孤一鹤死于西门吹雪剑下，连皮带骨倾其所有嫁与西门吹雪。但她终究是峨眉派弟子，终究是三英四秀之一，她的同门多少是愿意为她辩解的：是西门吹雪拐走了孙秀青。
花满楼道：“而陆小凤也是陆小凤。”
“你担心他？”
花满楼道：“像他这样的人，如果被逼入一个秘密组织，必然是有一个不可战胜的敌人。”
叶孤星道：“但他又绝不会做不该做的事。”
花满楼道：“所以于情于理，他只能去找西门吹雪。如果他同意……”
叶孤星道：“他一定会同意。”
“因为他们是朋友？”
叶孤星道：“还因为这是一件有趣的事。”
花满楼已然明白：“看来叶城主也想要试一试那两根指头。”
叶孤星大笑起来：“普天下的剑客，恐怕都想过。”
“包括你？”
“包括我。”
花满楼、叶孤星，还有石雁、陆小凤、司空摘星、少林铁肩、丐帮王十袋、长江水上飞、雁荡高行空，巴山小顾，和十二连环坞的鹰眼老七。
十一个人。
十一个名动天下，誉满江湖的人。
放在什么地方，恐怕都要引起一片喧哗，也当得起一场武林盛会的规格。
但他们只是聚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商议一个计划。
一个绝对隐秘的地方。
一个绝对机密的计划。
在‘鹰巢’这个有七道防护拱卫的隐秘所在，他们商议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定下这么个计划。
第一步，是说服西门吹雪追杀，让陆小凤陷入生死间。
第二步，是安排陆小凤的逃亡路线，使他能在无意间和“幽灵山庄”的人接触而不被怀疑。
但再后面的事，却只能商议出一些可能，一些准则，然后见机行事了。
毕竟，连第一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西门吹雪绝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
而陆小凤是不是真的能混入幽灵山庄，他们也没有把握。
只是，陆小凤总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之一，他原意做，也原意赌。
何况叶孤星也提供了很多线索。
漳州城外那一片幽暗的森林，公孙兰的生死，以及近一二十年武林各处尸身无有的事件，那位武当采药道人的生死之谜。
“孙程给他服下了三枚丹药。”叶孤星道：“两枚护心丹，一枚解毒丹，可偏偏他暴毙了。”
所有的人都沉默下来。
铁肩大师宣了一声佛号：“多事之秋啊！”
陆小凤却笑了起来：“江湖哪一年，又不是多事之秋！”
花满楼道：“但以前你的身边，总是有很多朋友。而这一次，非但没有朋友，而且有很多敌人。”
陆小凤道：“我知道。”
他笑着，眼睛闪闪发亮，仿佛这不是一件麻烦事，而是一个约会。
叶孤星有些吃惊：这还是那个怕麻烦的陆小凤吗？
陆小凤却大笑起来：“朋友的事，又怎么能算麻烦！”
他拿着酒杯，歪在桌子上：“天快要亮了，我要先去找西门吹雪。”
三个人，一间房，他们谈得很惬意。
花满楼道：“哪怕他答应你这件事，但你们本是朋友，一个朋友追杀另一个朋友，总是需要一个原因。”
“他或许不会答应。”陆小凤转着酒杯，里面琥珀色的酒液荡起轻微的波澜：“但我已经想到一个原因了。”
叶孤星看向他，忽然道：“你绝不会愿意做残杀无辜的事。”
陆小凤道：“所以我只能去做普天下的男人，通常都会犯的错。”
花满楼冷冷道：“那你们都是混蛋。”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我的确是个混蛋。”
“但你可以不必去做一个混蛋。”叶孤星道：“而去做一个鹰犬。”
陆小凤与花满楼看向他。
叶孤星道：“一个朝廷鹰犬，趁机对前朝余孽动手，本就是说得过去的事。”
花满楼道：“之前比斗后，你与陛下在南书房说了一夜的话。”
陆小凤苦笑道：“看来我这一趟是必须成功了。”
“为什么？”
“请动了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事，如果不成功，恐怕我也要没命了。”陆小凤放下酒杯，提起酒瓮，浓香的酒液从沿口倾泻而下，滑入他的喉咙。
他哈哈一笑，将一瓮酒尽数喝下，两只眼睛却连一点醉意也没有：“好，我就去做一个鹰犬！”
在这一刻，他想到了一个逝去的敌人，一个曾经的朋友，金九龄。
金九龄曾经为自己成为六扇门捕头，为江湖所轻而愤愤不平，甚至因此想要做一个大案压倒自己，争一口气。
谁曾想，自己有一天也要成为他口中的朝廷鹰犬。
陆小凤转过头，看到外面太阳渐渐升起，一片黄金灿烂，不由笑了起来。
这么好的阳光，真是一个好天。
天朗气清三月初，一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大江南北。
据说，‘灵犀一指’陆小凤偷袭白云城主叶孤城，致使其重伤。
据说，‘圣手’叶孤星送信万梅山庄，请出了西门吹雪。
现在，西门吹雪正在追杀陆小凤。
而峨眉长老木道人，邀请了六个朋友，六个陆小凤的好朋友。
他们都不相信陆小凤会做出这样的事。
花满楼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陆小凤为什么这么做，但我去了一趟飞仙岛。”
木道人道：“以叶城主的剑术，本不该重伤。”
花满楼道：“如果他没有经历过那一场比斗，陆小凤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唐二先生道：“但陆小凤为什么要这么做？”
“据说是因为当今。”苦瓜和尚摇了摇头：“比斗后，那位陛下请来陆小凤，两人在南书房聊了整整两个时辰。这本就是很出奇的事。”
古松居士叹道：“叶家终究是前朝皇室之后，叶孤城剑术大成，早已臻至巅峰。朝廷有这样的担心，本是很正常的事。”
潇湘剑客忽然道：“朝堂终究是朝堂，江湖终究是江湖。就算叶家是前朝皇室，也只是郡王之后。何况这样的事，从来不少。”
历朝历代，前朝皇室入江湖，为平民，或为官，本就是常事。
司空摘星立刻接着道：“但紫禁之巅，叶孤城到了南书房，杀了七个人。”
潇湘剑客闭上了嘴巴，但花满楼开了口：“我相信陆小凤绝不是那种人，这件事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内情。”
他微微笑了起来：“而且陆小凤一定不会死。”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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