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只有吉水有子不存在的世界》桃花庵下

7、第 7 章 “我一直觉

　　早晨的阳光慢慢爬进阿笠博士家的客厅，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格子。这个家里，一种新的、小心翼翼的平衡正在慢慢形成。

　　吉水有子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杯只喝了两口的橙汁。她身上穿着昨天傍晚工藤新一从工藤宅衣橱底层翻出来的一条裙子。

　　简约的短款西装外套设计，白色，质地很好，虽然款式有些年头了，腰线和肩部对她纤薄的身形来说略显宽松，袖口也需要挽起一折。然而，或许是这旧衣本身的某种气质，竟意外地与她身上那种疏离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调和。她用一根丝带在侧腰松松地系了一下，让那份不合身变成了一种随性的妥帖。

　　清晨的光线在她发梢跳跃，更衬得她皮肤是一种缺乏血色的白皙。她安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双手轻轻叠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整个画面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插画。

　　吉水有子乌黑的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披散下来，几乎及腰。发丝被仔细地梳理过，光滑地垂在脸颊两侧，额前齐整的刘海，让她那张脸看起来精致而带有某种非现实的冷感。

　　工藤新一坐在她斜对面，正用小孩子那种有点夸张的动作往吐司上抹草莓酱。但眼镜后面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瞟——看她身上那条属于他母亲的旧裙子，看她过分沉静垂落的睫毛，看她安静搁在膝上的手。

　　他心里有种挥之不去的、细微的怪异感。昨天下午，意识到她没有任何衣物更换后，悄悄溜回工藤宅，在母亲的旧衣箱里翻出了这条尘封的裙子，又拿了两件属于他自己的纯棉T恤。

　　“这条……可能勉强白天能穿。T恤给你当睡衣。” 他当时把装着衣物的袋子递给她时，语速很快，目光偏向一边，“都是干净的……就是旧了点。凑合两天，之后再去买新的。”

　　当时的吉水有子接过衣物平静地道了谢，这种平静微妙地抚平了工藤新一的窘迫。

　　阿笠博士的招呼声打断了工藤新一的回忆，他端着一盘煎蛋从厨房出来：“来来，趁热吃！今天的鸡蛋我可是掌握好火候的！”

　　“谢谢博士，您辛苦了。”吉水有子抬起眼，对博士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借住在长辈家、礼貌又有点害羞的少女该有的样子。

　　吉水有子用餐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看得出教养很好，但也因此……少了点普通人吃饭时那种不自觉的放松。

　　工藤新一手里的叉子无意识地在盘沿刮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心里那股烦躁又隐隐冒头。

　　“博士，”灰原哀放下牛奶杯，瓷杯底碰在木桌上发出轻轻的脆响，“你昨晚说，托田中警官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下。

　　阿笠博士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他下意识地看了吉水有子一眼，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边：“啊，那个……嗯，问过了。户籍科的老朋友，还有几个系统的内部查询……都查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困惑和同情，“所有能查到的地方，都没有‘吉水有子’这个人的任何记录。符合年龄、特征的，一个都没有。”

　　安静弥漫开来，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鸟叫声。

　　吉水有子切煎蛋的动作没有停顿。

　　“不意外。”她的声音很平稳，“如果我的出现本身就不在正常的时间线上，那在现有的记录里找不到我，是说得通的。”

　　工藤新一看着她过分平静的脸，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你不觉得这很糟吗？”他忍不住开口，“在这个世界，你就像个……透明人。没有过去，没有身份，什么都没有。你甚至没法正常出门，没法租房子，没法——”

　　“从实际生活来看，这确实会带来很多不便。”吉水有子平静地打断他，语气理性得像在分析案例，“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意味着没有急着要处理的旧关系，没有会因为我突然不见而乱套的生活，没有会到处找我的人。至少短期内，减少了不必要的注意。”

　　灰原哀抬起眼，目光在吉水有子平静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饶有趣味。

　　怪不得。

　　能和另一个世界的工藤新一走到一起，吉水有子果然很特别。

　　阿笠博士用力清了清嗓子，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那个……其实，今天下午我本来要去参加一个聚会。是一个魔术爱好者论坛的线下见面会，在郊外的别墅。主办人西山先生是我以前做小魔术道具时认识的朋友，人很好的……”

　　“魔术爱好者？”工藤新一的注意力被这个词牵过去。

　　“是啊，本来想带着你们当散心。”博士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吉水有子，语气变得犹豫而温和，“吉水小姐要是愿意，也可以一起去。”

　　“博士。”工藤新一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明确的担忧。

　　灰原哀却在这时又开口了：“聚会你们去，我留在家里。”

　　“诶？小哀你不去吗？”阿笠博士有些意外。

　　“嗯。地下室那台老分析仪的数据，昨晚跑了一半，今天需要看完结果。”灰原哀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事，但她接着说道，意有所指，“而且，那种人多又封闭的场合，有你们跟着博士去，就足够热闹了。人太多，注意力容易分散。”

　　她的话说得很平淡，但工藤新一听懂了。灰原哀不去，一方面是她确实有自己关心的事，另一方面，她将观察吉水有子的任务，完全交给了将在场的他。

　　这是一种分工，也是一种留白。

　　工藤新一沉默了几秒。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再次转向坐在对面的吉水有子。少女正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决定，脸上是那副惯常的平静。窗外晨光明亮，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吉水小姐，”工藤新一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比刚才温和了些，“你呢？你想去看看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她的意愿，也像是在无声地传递一种讯号：如果你去，我会在那里。

　　吉水有子没有马上回答。她的目光在三张脸上慢慢移动，最后停在工藤新一眼睛里。

　　然后，她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比刚才更生动些的、带着点期待和好奇的浅笑，那笑容一下子点亮了她的脸庞，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真的对魔术聚会感兴趣的普通女孩。

　　“嗯，我想去。”她点点头，声音里加进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轻快，“我一直觉得魔术很神奇。而且，就像博士说的，出去看看，也能帮我更快……适应这里。谢谢您，博士。”

　　她的语调在“适应这里”几个字上，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变化，平淡，理性，与她脸上鲜活的表情形成了短暂的割裂。

　　这细微的差别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却让工藤新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工藤新一看着她在晨光中显得明媚无害的侧脸，清晰地感到一种矛盾的吸引力。

　　理性在提醒他保持距离，可某种更直觉的东西，却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他想要看穿那完美表演下的真实，想要理解那份割裂从何而来，甚至……想要确认自己是否能像“另一个他”一样，在她试图理解这个陌生世界时，成为一个可靠的参照。

　　这种想要靠近、想要洞察、想要在必要时能够拉住吉水有子的复杂心绪，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无关爱情，更像是一个侦探面对最复杂的谜题时，那种混合着责任、探究与不自觉投入的全神贯注。